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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宇的手指轻轻抚过木匣表面，拭去经年的积尘。
或许是感受到纳戒中持续传来的、与之共鸣的灵力脉动，那原本严丝合缝的木匣盖，竟在没有任何外力触碰的情况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脆响，自行缓缓打开了。
匣内没有珠光宝气，只有一枚玉佩静静躺在柔软的陈旧丝绒上。
玉佩的材质温润如脂，色泽古朴，泛着淡淡的月白光晕。但它并不完整，边缘处明显缺了一角。
此刻，这枚残佩正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微光，仿佛在呼唤着什么，带着一种淡淡的、跨越时空的哀伤与期盼。
瀚宇还未及细看，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纳戒中突然传出一阵雀跃般的波动！
紧接着，一道微光闪过——那枚许久之前，他在东域雷霆谷拍卖会上偶然所得的、不知用途的“云梦”残片，竟自行从纳戒中飞出，如同归巢的倦鸟，精准无误地飘向木匣，稳稳嵌合在那玉佩的残缺之处！
嗡——
一圈柔和却不失明亮的白光，以玉佩为中心荡漾开来。
光芒中，两部分的接缝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仿佛从未分离。残缺的玉佩焕然一新，通体流转着更加温润纯净的光泽。
它缓缓从木匣中升起，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轻盈地悬浮在瀚宇面前。
“弟弟，这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慕纤云看得有些发愣。
她见过法宝认主，见过残片修复，但眼前这一幕，这枚完整后的玉佩所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异样。
那感觉不像是寻常宝物出世，倒像是……某种沉寂已久的事物，重新被唤醒。
“那残片是我以前偶然得到的，一直不知道有什么用。”
瀚宇也摇了摇头，眉头微蹙，“至于这玉佩本身……我也毫无头绪。”
虽然不明所以，但瀚宇还是决定先收起来。
一来可以日后慢慢探究，二来也算是接受了天蛇宗的赠礼，免得让纤云姐和狂蛇长老为难。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温润的玉佩——
就在接触的一刹那！
轰！
一幅完全陌生、浩瀚无比的景象，如同狂暴的潮水般强行冲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涌流动的云海，云气并非寻常的白色，而是泛着淡淡的七彩霞光，瑰丽而梦幻。
天空高远得不可思议，日月星辰的轨迹都显得模糊而奇异。
这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非真实”的朦胧美感中，仿佛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一片天地。
瀚宇的意识不受控制地在这片奇异云海中飞速穿梭，掠过一座座悬浮的仙山琼阁虚影，最终被一股强大的牵引力拉向云海深处。
那里，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规模的巨大阵法。阵法的基座似乎扎根于无尽的云海之下，而阵法的光芒则直冲天际，没入更高远的、星光璀璨的虚空。
阵纹复杂玄奥到了极点，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流淌着古老而磅礴的能量。
而在那庞大阵法的核心阵眼位置，赫然有着一个清晰的、玉佩形状的凹槽缺口。那缺口的轮廓，与瀚宇眼前这枚玉佩……一模一样！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瀚宇的意识在震撼中发出疑问。
他想靠近观察，想弄清楚这阵法的用途，想知道这片天地何在。
然而，他的“视野”被牢牢固定在那个阵眼缺口前，无法移动分毫。
紧接着，那股牵引他而来的力量骤然反向，如同橡皮筋反弹，将他的意识狠狠地从那片梦幻云海中“拽”了回来！
“唔……！”
瀚宇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额头，眼前一阵发黑，强烈的眩晕感和抽离感让他身体晃了晃。
那枚悬浮的玉佩，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灵性，光芒内敛，“嗖”地一下自动飞入了他的纳戒中，静静躺好。
“弟弟！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势还没好透？”慕纤云连忙扶住他，眼中满是关切。
她只看到瀚宇碰到玉佩后愣了一瞬，随即就显得有些不适。
“没……没事。”
瀚宇深吸几口气，压下脑海中的翻腾和残余的晕眩感，摆了摆手。他没有选择将刚才看到的幻象告诉慕纤云。
那片天地太过奇异，牵扯的可能也远超想象，连他自己都毫无头绪，说出来也只是平添烦恼，或许连狂蛇长老也未必知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真没事？别硬撑。”慕纤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
“真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了。”瀚宇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我们走吧，别让狂蛇长老等久了。”
“好吧。”见瀚宇不愿多说，慕纤云也不追问，很自然地再次挽起他的胳膊，两人并肩向着宝库深处走去。
穿过令人眼花缭乱的珍宝长廊，尽头处，狂蛇长老果然正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待着他们。他的身后，是一扇巨大到令人屏息的青铜门。
这扇门高达十丈，宽亦数丈，通体呈现出岁月沉淀的深青绿色，上面雕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纹路，有蛇形蜿蜒，有云纹缭绕，更有许多难以辨识的符文。
仅仅是站在门前，便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沉重如山的古老气息与威严，仿佛门后沉睡着某个洪荒时代的秘密。
“选好了？”狂蛇长老转过身，目光平和。
“回长老，选好了。”瀚宇点头。
“嗯，那便好。”
狂蛇长老并未询问他选了何物，目光转而落在慕纤云身上，声音肃穆了几分，“这扇青铜门之后，便是圣女之位的最终考验所在。”
“长老，这门后……究竟是什么？”瀚宇忍不住问道。那门后的气息，让他体内的灵力都隐隐有些波动。
狂蛇长老看向青铜巨门，缓缓吐出几个字：“护宗圣兽，天渊灵蛇。”
短短八字，却让瀚宇和慕纤云心头剧震！
“护宗……圣兽？！”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圣兽，那可是凌驾于寻常高阶魔兽之上、拥有古老血脉与通天智慧、足以作为一方巨擘宗门镇山底蕴的传说存在！
“不错。”
狂蛇长老对两人的反应并不意外，“云儿，你的最终考核，便是得到圣兽大人的认可。若能通过，你便是天蛇宗新一代圣女，亦是宗门未来的执掌者。”
说罢，他不再多言，双手抬起，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浑厚磅礴的灵力注入青铜门上的某个蛇首浮雕之中。
“嘎吱——嘎吱吱——”
沉重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尘封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铜巨门，开始缓缓向内开启。
门缝中溢出的，并非光亮，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的黑暗，以及更加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
“若准备好了，便进去吧。老夫在此，静候佳音。”狂蛇长老让开道路。
慕纤云望着门内那片未知的黑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期待、紧张、忐忑、肩负重任的压力……种种情绪交织，让她一时竟怔在原地，有些迈不开步子。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坚定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微发凉的手。
“别怕，纤云姐。”
瀚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稳而充满力量，“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句话像是一缕春风，吹散了慕纤云心中的迷雾与不安。她反手握紧瀚宇的手，转头对他展颜一笑，那笑容重新变得明媚而坚定。
“嗯！”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胸膛，然后拉着瀚宇，迈开步伐，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青铜巨门后的黑暗之中。
狂蛇长老静静地看着两人的身影被黑暗吞没，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期许与凝重。
轰隆……
青铜巨门在二人进入后，再次缓缓合拢，将内外隔绝。
门内，并非永恒的黑暗。
就在巨门完全关闭的瞬间，仿佛触发了某种机制，两人脚下的地面和四周的墙壁，次第亮起了柔和而稳定的白色光芒。
一条宽阔、由整块莹白玉石铺就的阶梯出现在他们面前，笔直地、深深地向下延伸，仿佛通往地心深处，一眼望不到尽头。
“我们走吧。”
这次是慕纤云主动开口，她紧了紧握着瀚宇的手，率先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好，慢点走。”瀚宇紧随其后。
两人拾级而下，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阶梯上回荡。
台阶似乎无穷无尽，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们以为这条路没有尽头时，眼前豁然开朗！
阶梯的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仿佛将整座山腹都掏空了。
空间的中心，是一片宛如明镜般的广阔湖泊。湖水清澈至极，却又深不见底，泛着淡淡的蓝色灵光。
浓郁的、几乎化为雾状的天地灵气充盈着整个空间，呼吸间都让人感到神清气爽，灵力活跃。
四周的岩壁上，有无数天然形成的孔洞，清澈的泉水从雕刻成灵蛇吐信形态的石雕口中潺潺流出，汇入下方的湖泊，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他们此刻所站的位置，是湖泊中央一个凸起的圆形石台，石台上铭刻着一个复杂玄奥的古老阵法。
就在两人踏上石台，好奇地打量四周时——
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毫无征兆地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涟漪迅速扩大，中心处水面开始隆起。
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湖水深处浮现。
首先探出水面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蛇类头颅。
蛇首呈优美的流线型，覆盖着洁白无瑕、宛如最上等玉石雕琢而成的鳞片，每一片鳞甲都在周围灵光的映照下，流转着七彩的虹晕。
仅仅是探出水面的部分蛇身，其高度就已超过十丈，将石台上的两人完全笼罩在其投下的阴影之中。
一股古老、威严、却又并非充满恶意，而是带着审视与智慧的磅礴气息，弥漫开来。
巨大的暗金色竖瞳，如同两轮缩小的太阳，目光落在了石台上的两个小小身影上。
“嗯？”一个空灵、悠远、雌雄莫辨，却又带着天然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你，便是此次通过考核的小丫头？”
慕纤云连忙压下心中的震撼，上前一步，姿态恭谨却不失气度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天蛇宗弟子慕纤云，拜见灵蛇大人。”
她深知，眼前这位是天蛇宗真正的守护神，其存在历史甚至比狂蛇长老还要悠久，是宗门最深厚的底蕴之一。
瀚宇则站在原地，微微颔首致意，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对巨大的竖瞳，不卑不亢。
“资质……尚可。”天渊灵蛇的目光在慕纤云身上停留片刻，给出了简短的评价。
随即，那目光便转向了她身边的瀚宇，带着明显的探究，“这位是？他身上……并无天蛇宗嫡系的气息。”
“回灵蛇大人，这是弟子的弟弟，东皇瀚宇。亦是弟子此次考核的护道人。”慕纤云解释道。
“东皇……瀚宇？”天渊灵蛇暗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凝视着瀚宇。
按理说，非天蛇宗核心之人踏入此地，都会受到它身为八阶后期圣兽的天然威压震慑。
可眼前这个少年，不仅神态自若，更隐隐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难以言喻的威严感散发出来，那感觉甚至让它这古老的存在，灵魂深处都生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本能的……悸动与敬畏？
“晚辈东皇瀚宇，见过灵蛇前辈。”瀚宇依礼问候。
“小家伙，免礼。”天渊灵蛇不自觉地微微低下那巨大的头颅，算是回礼。
这个举动连它自己都有一丝诧异，仿佛是对那无形血脉层次的某种回应。
它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慕纤云身上，声音恢弘：“慕纤云，本座再问你一次，圣女最终考核，你可已准备妥当？”
慕纤云挺直脊背，眼神坚定如磐石：“弟子，已准备妥当！”
“好！”
天渊灵蛇不再多言，巨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湖水，只留下头部在水面之上。它发出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嘶鸣。
嗡——！
二人脚下的古老阵法应声被激活！
阵纹依次亮起湛蓝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在石台上方凝聚成一道直径丈许的、纯粹由浓郁灵气构成的蓝色光柱，光柱内部氤氲流转，仿佛通往另一个空间。
“踏入光柱，考核即会开始。”天渊灵蛇的声音传来。
慕纤云最后看了一眼身旁的瀚宇，得到他鼓励的眼神后，便欲举步迈入光柱。
“等等！”
就在这时，瀚宇却突然拉住了她。
他眉头紧锁，目光如电，紧紧盯着天渊灵蛇那即将完全没入水中的、洁白如玉的尾部尖端。
就在刚才灵蛇摆动长尾、以尾尖刺入阵眼激活光柱的那一瞬间，瀚宇凭借过人的目力与感知，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细节——在那完美无瑕的洁白鳞片之间，有一处约莫巴掌大小的区域，颜色呈现出一种极其隐晦的、紫中透黑的黯淡！
而且，那里散发出的极淡气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是毒性残留的气息！
而这股毒性给他的感觉……竟与之前跟踪花容儿时所察觉到的那个小玉瓶中的诡异灵液，有着八九分的相似！
一个冰冷而令人不安的念头，瞬间划过瀚宇的脑海，让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抬头，直视天渊灵蛇那巨大的暗金竖瞳，声音清晰而沉稳地问道：
“敢问灵蛇前辈，您尾部鳞甲上的那一处异色……可是中毒所致？不知此毒，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