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景恬带着林燃走进了张义谋的工作室。
林燃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没有想像中的戒备森严,没有醒目的招牌,就是一间普通的艺术工作室。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根本不会想到这是张义谋的地方。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领着两人上楼。
GOOGLE搜索TWKAN
楼梯拐角处,墙上挂着一排当年的电影海报,从《红高粱》到《归来》,几十年的作品依次排开。
林燃望着那些海报,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下来。
景恬回身看他,笑了笑:「紧张了?」
林燃摇摇头,跟上她的脚步。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门虚掩着。
助理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侧身让到一边:「导演,他们到了。」
景恬先进去,林燃跟在后面。
办公室很宽敞,落地窗外能看到社区里的红砖建筑。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奖杯和书籍,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笔力苍劲。
张义谋站在窗边,转过身来。
这位年过六旬的国师老人,要比林燃想像中清瘦许多,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头发黑白参差,脸上带着点疲惫的痕迹。
老人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锐利得简直让人没法直视。
景恬走过去:「导演,人带来了,。」
张义谋点点头,视线落在林燃身上。
「导演您好,我是林燃。」
林燃站在那里,没躲,也没故作镇定,就这麽坦然迎向国师的目光。
几秒后,张义谋开口:「坐吧。」
两个人在沙发上陆续落座。
张义谋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隔着茶几看林燃。
「《昨夜书》我听了很多遍。」国师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点陕西口音,「岳飞的词,你改的那几句,『梦里披荆斩棘铮铮之铁衣』是你自己加的?」
林燃承认:「是。」
「嗯,改的很好,意境和原词也能接上。」
话音未落,张义谋又接着说:
「岳飞的《小重山》不好改,原词太沉,太悲!你加的那几句,把这种沉又往上提了一点,转换成了另一种感觉。」
张义谋望向林燃:「你读过很多古诗词?」
林燃如实作答:「小时候被人带着读过一些,不算太多。」
小时候,老院长带着他读过很多书籍,包括但不限于古诗词。
嗯了一声,张义谋往后一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找你过来,是想让你试试《长城》的片尾曲,剧本你应该从景恬那儿已经看过了。我需要一首歌,中文的,要有中国风,要有气势,但不能太闹。」
「我也找了几个圈子里的人尝试,但他们写出来的东西都不太对!要麽太套路,要麽太现代,和电影的调性搭不上。只有你那首《昨夜书》让我觉得,你,或许能写出我想要的那种感觉。」
林燃没急着接话,就这麽安静地听着。
张义谋忽然换了个话题:「你对王昌龄了解多少?」
林燃心里一动。
诗人,王昌龄。
说来惭愧,这个名字一出来,他脑海里最先浮现的,居然是诗仙李白的那首《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
没办法。
那句「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真的太典了。
中学时候必背的古诗词之一,他直到现在还都记得。
再然后,其次想到的,才是王昌龄本人。
林燃稍稍回忆了一下王昌龄的生平,开口说:「王昌龄是唐朝的诗人,后世叫他『诗家夫子』或者『七绝圣手』,他的诗以边塞诗最出名,七绝写得特别好,和李白并列。」
张义谋没说话,只是专注地听着这个年轻人讲。
「王昌龄这个人还是挺有意思的,出身寒微,年轻时候曾经去过边塞,当过战地记者,后来才中的进士。可他当官的仕途也不算太顺,一直被贬,从江宁贬到龙标,最后死得也挺冤的,在安史之乱那会儿,被地方官给杀了。」
林燃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思路,一边侃侃而谈。
「王昌龄的边塞诗和别人不太一样!像岑参丶高适他们,写边塞多是大开大合的,写战争的壮阔,写建功立业的豪情。但是王昌龄这个人不一样,他写边塞,更多是写民苦,写闺怨,写苍凉......」
说到这些的时候。
就连林燃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刻的自己有多自信,有多从容。
以及,老院长,当年给他打下的基础到底有多牢靠。
听完林燃的讲述,张义谋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轻声问道:
「既然你这麽了解王昌龄,想必他的《出塞》你一定也很熟悉?如果我说,让你把这首诗改编成一首适合《长城》的片尾曲,你有信心吗?」
林燃怔住了。
《出塞》。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回过神的林燃扶额低头,压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震惊。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刚才提到王昌龄的时候,他就该想到的!
因为,在那场梦里。
他真的记住了某首符合国师要求的歌,一首改编自《出塞》的歌。
那首歌的旋律苍凉又磅礴,只要一听到旋律,眼前就能脑补出大漠孤烟以及边关冷月。
可那首歌太难了。
不仅仅是唱法上的难。
演唱者更要具备那种意境,那种气韵,那种要把千年边塞的苍凉都装进一首歌里的野心。
难怪当时会觉得这部《长城》有些熟悉!
原来是应在了这里!
林燃扬起脸,没有直接回答「有」还是「没有」。
他只是诚恳地说:「导演,这首诗我确实很熟,也特别喜欢,但说实话,您让我现在就说有信心改编,我不敢。」
「这首诗一共四句,二十八个字,能流传千年,每个字都有其厚重的分量。」
「我怕我抗不动这份厚重,我怕我改不好。」
张义谋看着林燃,难得笑了一下,眼神里也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老人的笑容风轻云淡,但确实是在笑。
「你这番话,比我之前找的那几个人说得都要坦诚。」张义谋欣慰地说,「他们拿着我给出的这首诗回去,只是赶工赶了几天就给我发来了词曲,效率高的惊人。但我连听都不用听就知道,他们根本没琢磨透,也压根就没琢磨过。」
张义谋有些感慨:「你知道我为什麽愿意让你试试吗?」
林燃摇摇头,没应声。
已经彻底跟不上两人聊天内容的景恬,也跟着摇了摇头。
「你把岳飞的《小重山》改动得很成功,是一方面原因。林燃,这说明你会琢磨,知道原作的根在哪儿,也知道往哪个方向使劲.......」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想把岳飞的故事拍成电影,已经想了很久了。」
张义谋叹了口气,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