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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道歉(第1/2页)
经历过一番坦诚的剖白与开导，压在鸣人胸口的悲伤终于消散大半。
自来也离去的悲伤依旧藏在心底，却不再是困住他的枷锁，反而化作了沉甸甸的责任与前行的动力。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佐藤凡，唇角扬起一抹澄澈又鲜活的笑意，仿佛风雨过后终于拨开云雾的晴空。
可这份温暖融洽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
下一瞬，方才语气温和、耐心开导他的佐藤凡，神色骤然一敛。
所有的温和笑意尽数褪去，眉眼间覆上一层冷冽的严肃，周身平和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不等鸣人脸上的笑容收敛，甚至没给对方丝毫反应的时间，佐藤凡右臂骤然发力，拳头裹挟着风声，不偏不倚地狠狠砸在了鸣人的脸颊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清净的公园中格外清晰。
鸣人完全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抬手格挡，脑袋被这一记重拳打得狠狠偏向一侧，整个人重心彻底失衡，身体顺着力道踉跄着翻滚出去，重重摔落在冰凉的地面上。
地面细碎的沙石蹭过他的小臂，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鸣人撑着地面艰难抬头，金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被击中的左脸颊迅速泛起一片红肿，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他湛蓝的眼眸里盛满了全然的错愕与茫然，脑子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站起身、神色冰冷的佐藤凡，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佐、佐藤？你干什么！”
鸣人声音带着几分吃痛的沙哑，眼底满是不解与委屈。
他刚刚才走出阴霾，满心都是重振旗鼓守护木叶、承接自来也意志的赤诚，怎么也想不到会换来挚友突如其来的一拳。
佐藤凡垂眸俯视着地上的鸣人，眼神没有半分松动，没有丝毫打完人的愧疚，只剩下冰冷的沉静。
他缓缓站直身体，指尖轻轻活动了一下拳面，语气平淡，却字字铿锵，直戳要害。
“我为什么打你？”
他缓缓开口，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温柔，带着一丝冷硬的锐利。
“小樱把你前段时间，在纲手大人面前说的那些话，全都告诉我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惊雷骤然炸响在鸣人脑海里。
混乱空白的大脑瞬间清醒，那些被悲伤裹挟、口不择言的混账话语，此刻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自来也牺牲的消息传来时，他被极致的悲痛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满心只觉得若是有人能够阻拦，老师便不会孤身赴死、落得身死异乡的结局。
彼时的他，悲痛蒙蔽了理智，竟一时糊涂，将满心的遗憾与怨怼，无端归咎到了纲手的身上，说出了许多刻薄又失礼的话。
温热的血色瞬间涌上鸣人的脸颊，他撑在地面的手臂骤然绷紧，刚刚抬起的头颅默默垂了下去，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整个人蜷缩在原地，彻底没了方才重振旗鼓的朝气，只剩下满满的窘迫与愧疚。
看着他垂头不语、自知理亏的模样，佐藤凡眼底的冷意并未消散，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沉缓而有力，一字一句敲打在鸣人耳边。
“自来也大人牺牲，我清楚你很痛苦。”
“朝夕相伴的师长，亦师亦父的亲人，骤然离世，换做是谁都无法坦然接受。
所以，所有人都在迁就你的情绪，小樱，佐井，卡卡西老师，伊鲁卡老师更是担心你一蹶不振，一遍遍耐心劝慰。
所有人，都围着你的悲伤打转，没人舍得苛责半分。”
“可鸣人，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纲手大人？”
佐藤凡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难以掩饰的质问：“你痛苦，全世界都要让着你，那纲手大人的悲伤，谁来承接？谁来安慰？”
鸣人身体微微一震，依旧死死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沙石，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自来也大人和纲手大人，相识四十余年。”佐藤凡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郁的无奈，“他们是并肩走过年少、熬过战乱、闯荡忍界的队友，是彼此最了解、最信任的毕生挚友。
三忍并肩的岁月，生死与共的羁绊，四十多年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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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自来也执意要前往雨隐探查情报，第一个站出来极力阻拦的人，就是纲手大人。”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鸣人，让他心头狠狠一颤。
“她比谁都清楚雨隐的凶险，比谁都害怕失去这位相伴半生的挚友。”佐藤凡望着远处依旧嬉闹的孩童，眼底满是唏嘘，“知道自来也大人牺牲，她也是整个木叶最痛彻心扉、最濒临崩溃的人。”
“可她不能倒下。”
“她是木叶的五代目火影，是整个村子的顶梁柱，她也只能亲手收起所有的悲伤与脆弱。
天亮之后，她依旧要端坐火影办公室，处理全村繁杂事务，稳定木叶军心，安抚村民人心，强撑着撑起整个忍村。”
“就连你，鸣人。”佐藤凡重新低头，看向垂首愧疚的少年，“她明明自己就很悲伤，却依旧记挂着你的状态，特意传消息让我回来，就是希望有人能开解你，怕你沉溺悲伤、荒废自身，辜负自来也大人最后的期许。”
他缓缓抬手，指了指自己，神色坦荡而郑重：“自来也大人是你的师父，你伤心我理解，但纲手大人也是我的师父，所以我这一拳，是为了她打的！”
鸣人缓缓抬起头，湛蓝的眼眸里早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脸上的红肿伴着心底的愧疚，酸涩感铺天盖地席卷全身。
“……是我错了。对不起，佐藤。”
“你不该给我道歉。”佐藤凡说，“你该给纲手大人道歉。”
两声轻轻的咳嗽从旁边传来。两人同时转头，鹿丸靠在小路边的树上，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一贯的嫌麻烦的表情，但眼底的关切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
他歪了歪头：“不过村子这边有急事，自来也大人临终留下的暗语，暗部破译工作遇到了瓶颈，纲手大人亲自下令，让我过来找鸣人，既然佐藤也在，两个就一同过去协助破解情报吧，看看有什么线索。”
佐藤凡站起来，伸出手。
鸣人握住那只手，借力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还在发红的左脸，朝鹿丸点了下头。三个人穿过巷道，朝火影楼走去。
火影楼门口的空地上，深作仙人坐在坐骑蛤蟆背上，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裹着几圈白色的绷带，但精神比昨夜明显好了些。
纲手站在他旁边，正跟森乃伊比喜低声交代着什么。
旁边摆着一副盖着白布的担架，从白布下凸起的轮廓能看出是畜生道的尸体。
鹿丸走到深作仙人旁边站定，朝纲手点了点头，表示人已经带到。
纲手抬起头，看到佐藤凡身后的鸣人。少年那头金发依旧乱糟糟的，左脸还残留着没消干净的红印，但眼底已经没有了昨晚那种让人揪心的空洞。
她微微点了点头，朝佐藤凡投去一个夸赞的眼神。
鸣人突然迈开步子，从佐藤凡身后走出来，径直朝纲手走去。
他的步子越走越快，然后深深地弯下腰，声音大得连站岗的暗部都忍不住侧了下头。
“纲手婆婆！对不起——我之前说的话太过分了。
我不该那样说您，我知道您一定也很难过，我知道好色仙人他……他一定是自己决定要去的，我不该把气撒在您身上，对不起！”
纲手愣了一下。她把交接文书合上，低头看着这个满头金发的小鬼弯腰弯得像在行土下座，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她伸手在鸣人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掌心温热，像是拍走一层尘土。
鸣人直起身子，没有像往常那样咋呼，而是认真地看着她，竖起大拇指，露出那个她见过无数次的笑容——跟她弟弟绳树一模一样的笑。
“虽然好色仙人不在了，但是我会代替他守护木叶，守护婆婆！”
纲手看着他竖起的拇指和那口白牙，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口最深处翻涌上来。她上前一步伸手将鸣人拥进怀里，力道很轻但圈得很紧，下巴抵在他那头乱糟糟的金发上，声音压在鸣人耳畔，只让他一个人听见：“没事的，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深作仙人坐在坐骑蛤蟆背上看着这一幕。
小自来也啊，这就是你笃定的预言之子吗，你选的徒弟，跟你当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