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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5-EP1：伊达山上（20）(第1/2页)
OF5-EP1：伊达山上（20）
【这正是人类在大撤离以后被迫接受的现实。它已经表明，为了鲜有人理解的原因，为了历史表明无法通过和平手段实现的目标，人类可能需要放弃几乎所有值得为之奋斗的东西，去做人人都认为令人憎恶的事情。】——詹姆斯·所罗门，2039年。
……
有时被公众视为【UN常备部队】的UN紧急响应旅成立于2015年，起初的主要使命是确保清理核辐射的专业团队能够在接近交战区的危险地带作业、将废土变回可供人类和其他动植物繁衍生息的家园。由于彼时第四次世界大战最为惨烈的阶段已经告一段落、交战各方之间的敌意与世纪之交的数年间相比明显减弱，对UN影响力日渐增强的大东合众国和试图继续以UN的力量为自己争取些许优势的美利坚合众国一致同意由名义上中立、并未参加第四次世界大战的国家提供军事人员和装备组建该部队。
随着人类历史上迄今为止最后一次世界大战接近尾声、越来越多的核辐射废土得到清理，那些曾经积极派遣军队维持UN紧急响应旅的国家（大多深受核辐射之苦）先后撤回了部队，这无形中为借助着【日本的奇迹】不断向世界各地扩张经济影响力的日本提供了良机。在参与海外维和行动的过程中，经常凭借着举手之劳维护日本企业（有时也包括大东合众国或其他国家的企业）利益的自卫队找到了一种能够名正言顺地使用理论上仅能用于自卫的军事力量大肆扩张的手段。自卫队改组为自卫军后，那些曾在自卫队担任高级将领的日本政客加大了对海外维和行动的投入，并在组成UN紧急响应旅的各国军队陆续退出后逐渐把整支部队替换成为了【血统纯正】的日军。
到2029年初，长间晋三指挥的UN紧急响应旅由一个拥有空中突击能力的紧急响应团、两个机械化步兵团、炮兵营、防空营和坦克营等部分组成。日本的军事分析人士一般乐观地认为这支部队能够轻而易举地击败非洲任何一个国家的同等规模旅级或师级部队，尽管它目前在非洲大部分地区活动时所承受的最大风险也不过是那些根本不在乎UN权威的当地部落武装人员偶尔击毙几名护送敌对部落平民的维和部队士兵而已。
为了表示自己对和平峰会的诚意，长间晋三把UN紧急响应旅主力留在了喀土穆以东（这还要怪得知了苏丹港分公司实际运作情况的天西贤治催促他整顿工作人员的不良作风），自己只带了半个紧急响应团前往喀土穆附近驻扎。这些被附近的苏丹士兵和平民当成了座上宾的UN维和部队官兵们万万没想到他们会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遭到苏丹军队的炮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紧急响应团当即被炸了个人仰马翻，劫后余生的士兵们在各自指挥官和参谋的组织下迅速恢复了秩序。他们首先在确认袭击者仍在锲而不舍地持续开火后对炮击来源进行了反击，同时焦急地联络正在市区内参加和平峰会的长间晋三等人。
“看来这并不是一次经过长期规划的埋伏。”麦克尼尔等人劫持了部署在会场外的装甲车后夺路而逃。他们以为敌人会在沿途严防死守，但离开会场后不久，众人就在途中遭遇了于街头爆发混战的苏丹军队，而且其中任何一方都没有优先前来拦截麦克尼尔一行人的迹象。“说不定我们不用付出太大的代价就能安全离开这里。等我们在喀土穆之外重新集结部队，再来和策划这场阴谋的野心家算账也不迟。”
“既然敌人并不会集中兵力对付我们，以老夫之见，我们顺利返回驻地后就该立即干预近在眼前的这场武装冲突。”刚和营地里的部下们取得了联系的长间晋三得知派系不明的苏丹军队悍然袭击维和部队驻地后勃然大怒，火冒三丈的他催促麦克尼尔采纳自己的建议、脱险后借助紧急响应团的兵力消灭幕后黑手及其帮凶，“喀土穆的局势混乱，这对我军显然是有利的。”
“长间元帅，您打算对付喀土穆市区内的哪些苏丹军队？”麦克尼尔指出了长间晋三的一个致命缺陷：迄今为止，众人对喀土穆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谓一无所知，朱利安亲王从苏丹军队通讯网络中也仅了解到有大量义体化士兵不分青红皂白地对战友和平民开火。“请给我一个能以最小的代价和最短的时间平定这场冲突、不让它发展成更大规模混战的方案。”
“这……”长间晋三迟疑了，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抓住导致苏丹军方高层的私人安保部队和苏丹军队中的义体化士兵集体失控的罪魁祸首就能解决问题，但他和麦克尼尔一样既不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也不清楚那人当前的藏身之处，所谓的【亚当】听上去也更像是个代号。他们在上个平行世界可没少从茎道修一郎的研究资料里发现类似的表述。“就当是我们为那些没有与我们为敌的苏丹军队平定叛乱好了，这样划分敌我总归是个稳妥的方案。”
“很好，这样一来您就创下了UN常备维和部队成立以来首次未经授权而直接干预UN成员国内战、参与政治机构更迭的危险先例。”麦克尼尔冷笑着说，大东合众国的调查人员一定非常愿意趁着这个机会把长间晋三再次抓起来隔离审查，“长间元帅，公爵殿下，如果你们两位和我一样不愿见到我们日后的军事行动被无法抗拒的阻力影响，那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把尽可能多的幸存代表团成员营救回维和部队基地，然后尽快撤离喀土穆。”
“也只好如此了。”朱利安亲王看了看身旁的长间晋三，后者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不过，紧急响应旅的驻地在喀土穆以东，而我们的势力范围在南方。具体撤离行动要视情况而定，如果我们打算争取UN授权、短暂地重整旗鼓后就重回喀土穆以便快速结束此次冲突，那我们就该向东转移；反之，若战事极有可能长期化而且没有短期内得到解决的迹象，还是去南方更稳妥一些。”
“当然是往东了。”长间晋三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复，“UN维和部队需要以仲裁者的角色介入，也只有我们最适合保护这些幸存者——如果有的话。”
“不能往东，千万不能往东！！！！”麦克尼尔扯着嗓子喊道，长间晋三多少也要为解放战线和自由军的现状着想，“您把他们带走了，我们怎么和其他武装组织解释、怎么和人民军解释？我可不想刚脱险不久就得知我的部队遭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
“虽然我不想打断你们的严肃交流，不过我还是得提醒各位，现在我们距离代表团成员集中下榻的地点只剩下不到500米了，而且幸存者所面临的情况并不乐观。”操纵着另外两辆装甲车给麦克尼尔等人所乘的这辆提供掩护的9S确认了宾馆内的状况，那里的义体化士兵正在搜索和消灭因故而不能在今日出席峰会的幸存代表团成员，“先别管是往东还是往南，你们要是下定决心营救他们就赶快行动。”
麦克尼尔和长间晋三对视了片刻，二人心照不宣地各自采取了行动。在麦克尼尔向2B和9S口述作战计划期间，长间晋三也在朱利安亲王的协助下联络了目前还没有遭到苏丹地面部队围攻的紧急响应团、要求出动空中突击部队前往代表团下榻处营救幸存者。
虽然紧急响应团的可用兵力严重不足且空中突击部队穿过市区过程中极易成为地面防空火力的靶子，长间晋三麾下的UN维和部队指挥官们还是不假思索地同意了他的要求并派遣一个空中突击步兵连前往指定位置附近。这支提心吊胆地从飞舞在大半个市区上空的防空导弹轨迹间穿过的部队抵达宾馆上空时，几名士兵正巧目睹到了两名完全义体化士兵如入无人之境地冲破了敌军在宾馆外围部署的封锁线，其中一人甚至手持冷兵器战斗、砍瓜切菜般地把那些义体化程度较低的敌人拦腰斩断。交叉火力射击似乎完全不能阻止这两人前进，那些子弹总是惊险地与他们擦肩而过甚至命中他们前一刻脚踩的地面，却始终无法伤及他们分毫。
“我本来想用更像个正常人的方式战斗……这全都是他们逼我的。”借助入侵电子脑和潘多拉系统提供的其他辅助功能，下了装甲车的麦克尼尔手持步枪和敌人交战、毫发无损地击毙了部署在宾馆外围的数名士兵并和冲锋在前的2B一同杀到了其中一栋大楼下方。踩在敌人尸体上的他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以确保自己仍然拥有对身体的完全支配权——刚才他有如神助地躲开子弹时几次感到自己的躯体不听使唤。“我有理由相信你们没有安装潘多拉系统，9S，但你们还是能设法预测到弹道并及时作出反应。”
“准确地说，这并不是我们当前使用的义体原本拥有的功能，而是从更上层借用的。”2B见不远处还有一名中弹的敌军士兵正在挣扎，上前刺穿了那敌人的脑袋，“【我们】同类的意识同时存在于义体和数据中心内。若义体被毁，数据中心还可以把备份人格拿来继续使用，只是不会保留在此期间的记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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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们是特殊的，你们的记忆实际上不会真的因此受到影响。”这可能也是李林从无形的物理规则层面设下的安全保障措施，麦克尼尔想着，否则涉及到其他平行世界的信息就会因为某些相当于记忆转移和读取的技术而四处泛滥。“美利坚帝国军有类似的处理措施。要是我没猜错，你们的义体只保留基础功能权限，剩下的这些高级功能主要依赖数据中心。”
“完全正确，麦克尼尔先生。”说着俏皮话的9S又对宾馆区建筑进行了扫描，发现目前还剩下十几名幸存者。有些幸存者并未进行义体化（甚至没有安装电子脑），但附近行为异常的义体化士兵活动暴露了这些人的行踪。“其实，您也处在一种类似的状态下，只是你自己还没发现而已。”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也许你们不明白，可能存在的风险有时候比确定无疑的风险更让我头疼。”麦克尼尔反而松了一口气，这下他不必再为库尔茨上校可能在义体上动了些手脚而疑神疑鬼了，“希望你们在这个平行世界不会太执着于人类这个物种，或者说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人类。依我看，过不了多久，连人类的定义都要改写了。”
鉴于麦克尼尔手头可用的作战部队加上他本人在内也只有5人，所谓的作战计划无非就是由麦克尼尔、2B和9S三人从宾馆区正面进攻以吸引附近敌军注意力，而长间晋三和朱利安亲王则趁此机会从敌军封锁线的薄弱地带渗透到建筑内、配合稍后就会抵达战场的空中突击部队。虽说老成持重的长间晋三认为这个计划实在不靠谱，而且他更倾向于设法将宾馆区的敌军吸引出来（例如己方短暂交战后佯装撤退）再予以还击，但他在通过麦克尼尔共享的视觉信息见证了三人势如破竹地攻破敌军封锁线的全过程后就不再对这个计划说三道四了。有些作战部队的战斗力强大到了能利用在一场场战斗中累积的优势抵消对手战术优势的程度，这规律也同样适用于小规模战斗中实力惊人的个体。
正如麦克尼尔所预料的那样，见宾馆区的封锁线轻而易举地被突破，如临大敌的敌军从各建筑紧急抽调了不少兵力前来包围试图突破进入建筑内的袭击者，这为一直设法窥得防线上弱点的朱利安亲王创造了良机。约克公爵在当代武士的护送下成功地渗透进入建筑内，并设法联络那些拥有电子脑的幸存者、说服对方按照自己的指示向撤离地点转移。来自紧急响应团的空中突击部队很快就会抵达现场，幸存代表团成员的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的性命、避免自己丧命的消息被人大做文章后沦为苏丹境内各方互相攻伐的借口。
【让他们都死在这里，或许对你们也是有利的。】设法将这栋大楼里的幸存者聚集起来的长间晋三走在队伍最前面、只等空中突击部队抵达就马上护送这些普遍有着深色皮肤的代表们前往楼顶的停机坪，【你们不是一直在担心其他武装组织不会听从你们的号令吗？用为他们报仇的名义号召各方团结一致，那些在乎民意的家伙是没法拒绝的。】
【现在不是19世纪，更不是18世纪了，长间元帅。若他们都死了而我们却幸存，各个武装组织极有可能认为我们是幕后黑手或至少是幕后主使的同盟。】朱利安亲王途中一直在劝说长间晋三打消和敌人短兵相接的心思，他猜想2B手持长刀冲入敌人的包围中、把其他义体化士兵杀得落花流水的一幕一定给自诩当代武士的长间晋三造成了不小的刺激——那或许是长间晋三梦寐以求的一刻。【别再想着古代的事了，现在是21世纪。】
【老夫以为你会理解我的。】
【其他事上或许还有商榷的余地，但我可不会想着用武士刀对付步枪！】
巴特斯比的反驳没法说服长间晋三，执拗的当代武士对于武器在战场上发挥的多种作用有着自己的理解。能让使用者和被消灭者都不必彼此面对面的超级武器固然高效，但那种先进的武器给世人带来的冲击却往往只在一瞬间，而且更多地来自它在自然环境中留下的痕迹。真正能够给人带来直观冲击的武器需要以更直接、更没有回旋余地的方式杀死目标，其冲击性必须来源于带给人体的伤害。如果这种武器在他人看来较为落后又偏偏能高效地杀伤目标，那就再好不过了：如入无人之境地穿梭在枪林弹雨中的武士凭借着被认为已经落后于时代潮流的武艺消灭敌人曾是长间晋三许多部下的梦想，但这些人终其一生都没有得偿所愿的机会。而现在，长间晋三在发达的义体化技术、日益增强的电子脑运算功能和黑客攻击手段中看到了把自己的愿景变为现实的机会，即便他知道这么做可能并不如同等情况下使用枪械或干脆凭黑客入侵搞定一切更高效，他仍然更愿意选择以自己最青睐的方式给敌人带来恐惧，直到他的敌人不再了解恐惧为何物为止。
……如果那个挥舞着武士刀的人造人不是个女人就好了。
应长间晋三的要求赶来支援的空中突击部队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宾馆区上空，并立即着手将幸存者转移到直升机上。见幸存者们即将逃离敌人的封锁，朱利安亲王联络了还在建筑内和敌人作战的麦克尼尔、让麦克尼尔尽快赶到楼顶和自己会合，但麦克尼尔却拒绝了这一提议，理由是两个人造人和一个完全义体化人类登上任何一架人满为患的直升机都可能导致超重。
“你们从空中撤离，我们按原路线从地面杀出去。”麦克尼尔开玩笑说，只要长间晋三别在自己赶到维和部队驻地之前撤军就行，“快些转移，幸存代表团成员的安全比我的安全重要。我是经历过许多磨难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看来我们返回基地后还要等待一段时间，但我担心基地附近的局势可能在麦克尼尔抵达之前就迅速恶化。”结束了与麦克尼尔的通话后，朱利安亲王忧心忡忡地说，麦克尼尔和两名来自其他平行世界的挑战者或许能够杀出重围，但仅有一半兵力的紧急响应团恐怕没法在遭到敌军包围后护送这些幸存代表逃离苏丹军队的围攻，“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那我们当然要随机应变。”长间晋三拿起通讯器对其他直升机内的幸存者说，由于UN维和部队也遭到了立场不明的苏丹军队炮击，他建议幸存者在安全抵达基地后立即跟随紧急响应团撤离喀土穆、与位于东部的UN紧急响应旅主力部队会合，“这是确保各位生命安全的最为稳妥的方案。等我们转危为安后，再派遣维和部队护送各位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也不迟。”
防空导弹正从直升机旁呼啸而过，有些被拦截的导弹就在附近爆炸，而直升机内那些生命与UN维和部队士兵一同受到威胁的幸存代表们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长间晋三毫不怀疑幸存者会接受他的慷慨提议，届时麦克尼尔也就无话可说了。
幸存代表们的反应大多与长间晋三的预料相同，只有苏丹人民军的代表例外。即便生命正在受到威胁，人民军的代表依然以上级并没有事先批准他们在喀土穆峰会期间遭遇突发事故后跟随UN维和部队撤离为由要求抵达基地后自行离开、按照人民军一方的原定撤离计划行动。直到空中突击部队顺利撤回基地也没能说服人民军一方代表回心转意的长间晋三既不敢冒着给自己招来更多怀疑的风险直接扣留这些人或悄无声息地将他们消灭，也不愿放任这些一举一动显然受到了大东合众国指示的家伙自由行动：万一苏丹人民军的计划同样是趁虚而入、拉拢附近的苏丹军队或潜伏已久的秘密部队干涉喀土穆战事，只管率领UN维和部队保护重要人物撤离的长间晋三就会因错失良机而成为笑柄。
“命运注定了我们的计划要各起一部分作用，长间元帅。”和2B、9S乘坐装甲车突围的麦克尼尔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他同意让长间晋三先行带领除人民军一方代表外的幸存者离开，而他本人则打算和朱利安亲王确保人民军的使者能够安全离开喀土穆周边区域，“这也是个我军多争取些信任、增强与他们之间合作的好机会。我军控制区的南线不能成为新的战场。公爵，您意下如何？”
“就按照你说的办吧，我也正想见识这些人的手段。”朱利安亲王也好奇为何人民军的代表敢于主动提出脱离UN维和部队的保护、自行向南撤离。他认为人民军可能的确在喀土穆周边地带预先准备了安全屋或用于在关键时刻接应友军的游击队——考虑到苏丹北部地区的部落也不完全忠于苏丹军队，人民军确有机会见缝插针。“……我总感觉，苏丹以后的局面会大幅度偏离我们当初的预想。”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