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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5-EP2:锡安儿女(20)(第1/2页)
OF5-EP2:锡安儿女(20)
【我国目前在双边关系中占据主导地位,这种力量不对等的现状将继续加剧,而俄罗斯则处于不利地位。但俄国从合作中获益远大于竞争。除非俄罗斯与EU的关系出现不太可能发生的转变,否则我们两国伙伴关系将会继续加强。】——程世涛,2018年。
……
拉宾诺维奇少将【下落不明】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大马士革,这让以俄军驻黎凡特联邦集群司令多尔朱·库拉尔(DorzhuKuular)上将为首的高级将领们陷入了恐慌之中。来自俄国的军事顾问分散在黎凡特联邦各地,本地军队的几乎每一次军事行动都离不开这些军事顾问的指导,因而军事顾问在武装冲突中不幸丧命实在算不得什么罕见的新闻,但将官战死却几乎戳破了俄军驻黎凡特联邦集群对莫斯科撒下的弥天大谎——一切事态都在可控范围内。莫斯科厌恶风险,也厌恶不可控性,如果坐镇莫斯科的俄国高层得知耶路撒冷地区的犹太人武装叛乱发展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即便驻黎凡特联邦集群的指挥官们最终得以平息事态,他们的前程也注定黯淡无光。
2月初的几天里,驻黎凡特联邦集群的高级将领们连续召开了数日的会议,会议上讨论的主题只有一个:找出在俄军不公开介入的情况下平定叛乱、恢复耶路撒冷地区原有秩序的方案。当然,如果能够得到莫斯科方面的充分配合,俄军大可以在派兵参战的同时谎称此次军事行动与自己无关,但这一次俄军将领们又偏偏不得不瞒着莫斯科,这令他们左右为难。
“真没想到耶路撒冷安全部队甚至没法胜任维持当地秩序、防止抵抗军发展壮大的任务。”1月下旬以来,库拉尔上将陆续从耶路撒冷收到了一系列坏消息,其中一些报告指出一度被认为彻底销声匿迹的以色列地联合抵抗军在耶路撒冷安全部队过去几年【效果显著】的镇压下已经膨胀到了相当于安全部队60%兵力的规模。“看来,当初因耶路撒冷地区不必直接面对外部压力而削弱安全部队是个错误的决定。如果安全部队拥有的不只是3个能随时投入战斗的现役旅,而是把所有预备役部队都武装起来……”
“将军,我国当时正是出于对犹太人可靠性的怀疑才这么做的。”其中一名参加会议的俄军将领说,当时莫斯科最大的担忧是从东欧地区和俄国境内搬迁到耶路撒冷地区的犹太人移民与以色列人沆瀣一气,因此黎凡特联邦才使用了限制耶路撒冷安全部队发展和启动多项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工程等方法确保当地的危险人员尤其是那些参加过第三次和第四次世界大战的犹太人老兵——无论他们属于哪个国家——为谋生而疲于奔命。“就结果而言,我们达到了预期目的。叛乱不是由安全部队主力倒戈引发的。”
“结果就是耶路撒冷安全部队虚弱到了没法对付犹太人的地步,我们不得不代替他们把提图斯做过的事情再重复一遍。”库拉尔上将一向会满不在乎地说些在他人看来对犹太人格外具有攻击性的话。他来自遥远的东方,犹太人与传统意义上西方世界的恩怨与他无关,而且几乎整个俄国境内的犹太人都因自己获准留在国内而感恩戴德地声称自己与中东地区的【以色列人】毫无干系。“祖国需要的是真正忠诚于革命事业的犹太战友,不是一群痴迷于复国的精神病人。谢苗·拉宾诺维奇的死没有白费,他的死警告我们,耶路撒冷地区的抵抗军得到了拥有先进武器装备和军事理论的外部敌人协助,而且这外敌还改变了抵抗军过去以制造恐怖为目标的低效率战斗方式。我们的叙利亚战友需要充分地了解这个敌人,免得重蹈耶路撒冷安全部队的覆辙。”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俄军情报机构在埃拉特沦陷后不久就注意到了自由军于耶路撒冷地区和约旦南部的异常行动。全球各地有成千上万个活跃在战乱地区的武装组织,但其中没有哪一个能像自由军这样创下在半年之内战胜苏丹联盟军的记录,更不必说种种线索表明自由军得到了美利坚帝国军的官方支持——潜伏在流亡者群体中的俄国情报人员也证实,来自欧亚大陆各地的流亡者都隐约把自由军视为能够帮助他们复国的希望,且自由军的征募活动在这些群体中一向很受欢迎。
话虽如此,库拉尔上将过去并不把【自由世界救赎军】当成一个值得认真应对的敌人。的确,自由军在苏丹战胜了联盟军,然而与此同时联盟军也受到北方的苏丹军队、南方的苏丹人民军以及东南方向的埃塞俄比亚牵制,40万大军一夕之间土崩瓦解与其说是被自由军歼灭倒不如说是树倒猢狲散、以部落为基本单位分别投靠可能继续保障部落利益的新合作伙伴。联盟军自身组织的松散和自由军的武器装备优势等差距同样是不容忽视的,苏丹解放战线、真神兄弟会等盟友在瓦解联盟军对各地控制的过程中发挥的作用可能还在自由军的军事胜利之上。此外,2030年自由军卷入阿拉伯半岛南部战事后迟迟未能帮助沙特阿拉伯平定真神青年军叛乱也成为库拉尔上将轻视自由军的其中一个原因:就算自由军丧心病狂地要在黎凡特联邦开始又一场军事冒险,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驻扎在黎凡特联邦境内的大部分俄国情报人员的看法与库拉尔上将相似,只有少数几人从去年开始就不断提出不同观点、建议驻黎凡特联邦集群提高警惕。这些情报人员的级别普遍较低,即便是其中级别最高的罗根·谢菲尔德也只不过是中校而已,而且这家伙是否算得上是【真正的】俄国人还有待进一步研究(美利坚联盟国的实际地位仍是个让国际法律专家们头疼的问题)。理论上来讲,军人的官职高低与远见不构成正相关关系,试图挑战这一规律的库拉尔上将等人无视了罗根的警告、坚信耶路撒冷地区的平稳局势能够维持下去。现在,是该轮到自信的俄军高级将领们为错误的判断付出代价了。
库拉尔上将并不想承认自己看错了局势,他宁愿多花些时间与同僚们讨论新的应对策略、尽快扼杀正在耶路撒冷地区南部活动的叛军,但接二连三地从南方传来的坏消息让他产生了不祥的预感。尽管南方司令部绝大部分下辖部队都是预备役部队,耶路撒冷安全部队高层仍然相信它能在紧急动员后巩固南方战线、阻止叛军和抵抗军向北渗透,遗憾的是拉宾诺维奇少将的死讯只是个开始而已。驻扎在大马士革的俄军将领们几乎每天都能收到耶路撒冷安全部队的某个旅遭到叛军迎头痛击、损失惨重的消息,而且交战地点越来越接近贝尔谢巴。
虽然安全部队南方司令部统计了各部自行上报的战果后认为四处流窜的叛军已经损失了至少一个营的兵力,这并不能让承受了相当于三个旅损失的南方司令部高层感到半分喜悦,而且敌军的机动性和作战能力似乎丝毫未受影响。意识到继续按兵不动很有可能导致事态变得更加严峻的库拉尔上将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很快把自己的意图告诉了叙利亚军方高层、约定双方一同向耶路撒冷地区北部出兵以便隔离来自南方的混乱。做好了一系列部署后,库拉尔上将找来了罗根,希望听听这位由美利坚联盟国国家*****派遣到中东地区负责对犹太人情报工作的特工的最新见解。
“我和你的上级马卡尔斯基将军在莫斯科见过一面,那应该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当时他还是我国公民。”库拉尔上将不太关心美利坚联盟国和犹太人之间的恩怨,也不在乎那个短时间内不会影响中东地区局势的环太平洋经济圈构想。美利坚联盟国即将成为俄国的又一个加盟国,中东地区的黎凡特联邦又是俄国的盟友,那么依赖美利坚帝国支持的以色列人自然该是各方共同的敌人。“你过去在长篇大论中分析了自由军在阿拉伯半岛南部迟迟不能取得进展的原因、分析了自由军和犹太人之间的关系以及自由军和苏丹本土各方的关系……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为我们未能及时地采纳你的建议而深表遗憾。我想,现在听取意见应该还不算晚。”
“这取决于您打算用何种方式恢复耶路撒冷地区的秩序,将军。”罗根从一开始就没担心不断地把麦克尼尔的真实计划告诉俄军高级将领会引来严重后果——这些家伙不可能听从一个美利坚联盟国情报人员的意见。事实也证明他对事态的预估完全正确。“以我的个人观点,使用常规军事手段对付自由军,所需付出的代价会十分惨重……远超我们的想象。”
“就当是和美利坚帝国军的精锐部队作战好了,我军在近年来的军演中做过这样的准备。”库拉尔上将面不改色地说着与真相背道而驰的话,而罗根也无意戳穿对方的谎言。关注军事新闻的俄国军事爱好者都很容易注意到假想敌的战斗风格和组成形式发生了明显变化,不再以美利坚帝国军为原型。“……你是负责国家安全和情报工作的,所以我打算和你讨论一项可能本来就该由你们来完成的行动。那个所谓苏丹自由地区的领袖,也就是人称三分之一苏丹主权所有者的朱利安·巴特斯比正在耶路撒冷的医院接受治疗。他过去和自由军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即便自由军把主战场转移到了阿拉伯半岛,苏丹中部地区的设施仍在为自由军招募和训练士兵。如果他发生一些意外并导致苏丹自由地区和自由军彼此猜忌……说不定就能促使自由军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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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已经发生过了,并造成了对我们极为不利的后果。”
“发生过了?”库拉尔上将一时语塞,他还当罗根妄图用过去那些被束之高阁的情报分析结果和自己讨价还价,“中校,我想你可能记错了。我军尚未决定对朱利安亲王采取必要措施,除非……”他忽然沉默了,一种荒诞的猜想浮现在他的心头,“……你的意思是,那次导致他入院接受治疗的暗杀其实是你们策划的?”
“我是说,自作聪明的以色列人以为可以用暗杀达到目的。当时的耶路撒冷地区同时存在三个不稳定因素,他们各自的利益诉求有所不同,能够暂时团结在一起完全是因为每二者之间还存在另一些共同利益。”罗根不紧不慢地说,朱利安亲王想要寻找到能让自己治下的苏丹尽快发展起来的合作伙伴,以色列人想要效仿朱利安亲王的成功案例夺回故国,而自由军只在乎寻得下一片动荡不安、公众缺乏共识且彼此仇视的土地充当自己的领地。“然而,以色列人似乎错误地理解了朱利安亲王出访黎凡特联邦的意图,他们的鲁莽行动反过来给自由军施加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要知道,在苏丹境内,针对朱利安亲王的暗杀全都在付诸实践之前就被自由军制止了。”
“原来如此……因为担心被朱利安亲王的部下驱逐出境,阿拉伯半岛的自由军才会不顾一切地北上。”正愁找不到个合理解释以说服自己的库拉尔上将自动地替罗根补充了剩下的关键环节。一切都是犹太人害的,要不是因为这些犹太人自作主张地暗杀朱利安亲王(幸而未遂),恐惧被苏丹自由地区抛弃后沦为流浪雇佣兵集团的自由军也不会这么孤注一掷地北上介入耶路撒冷地区为夺取新领地而战。“让我再想想……这就是说朱利安亲王现阶段并不是我们的敌人。对,他宁愿冒着被犹太人暗杀的风险出访黎凡特联邦、试图和阿拉伯世界最有发展潜力的部分达成合作协议。因此,我军要应对的仍是目前彼此敌视的自由军和以色列地联合抵抗军。”
看来自由军进入耶路撒冷地区后那些一度令人迷惑的行为终于起到了应有的作用,松了一口气的罗根忍不住想着。以色列地联合抵抗军的领袖们在俄国和黎凡特联邦根本没出手的情况下忽然人间蒸发是事实,耶路撒冷地区中部的抵抗军在没得到自由军支援的情况下就发动全面起义是事实,自由军占领南部的埃拉特等地后不仅没有北上增援、反而声称自由军为给当地全体居民夺回自由才介入耶路撒冷战事同样是不争的事实。这一切的起因只不过是迈克尔·麦克尼尔不想让没法像抵抗军那样化整为零的自由军在进军过程中承受太多不必要损失,但在别有用心之人的解读下却可以成为自由军与抵抗军都想把耶路撒冷地区据为己有且即将大打出手的证据。
库拉尔上将并不了解罗根此时的想法。既然连具有先见之明的情报专家都认为自由军和抵抗军并不能被视为一体,再考虑到耶路撒冷安全部队目前在和自由军的交战中节节败退,先平定抵抗军再对付自由军或许是更好的策略,否则作战部队即便南下也会持续不断地受到中部地区的抵抗军袭击。初步地构想了几个看上去可行的方案后,库拉尔上将没有第一时间对罗根说出自己的新想法,而是旁敲侧击地继续向对方询问对于自由军和抵抗军现阶段基本战术和战略的看法。对答如流的罗根马上回应说,自由军像抵抗军那样分散到各地作战、使用不计成本和代价的自发袭击战术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因为参加自由军的亡命徒们在乎军事冒险背后的收益胜过所谓夺回自由世界的理想。
“自由军的指挥官们甚至要担心下调薪水会引发士兵哗变。”罗根风趣幽默地说,要求自由军转入游击战模式的指挥官会立即丢掉性命,“现在如果有人对他们的士兵说,大家接下来要做好打一场没有任何收益、把抵抗本身视为意义的战争的准备——那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一个无处不在、用尽手段给我们添乱,另一个则在正面战场上畅通无阻。要是他们二者还能互相转化,情况就更不妙了。”库拉尔上将本来想说自由军里的苏丹士兵可能会称赞抵抗军的作战方式,他一想到那些人从来没在脱离部落支援的情况下为了和部落利益无关的理由长期以游击战形式坚持抵抗,就自觉地把后半句话收了回去。“还是来谈谈你对自由军作战方式的理解吧。目前,自由军已经在耶路撒冷地区南部取得了些许战果。我军的情报人员说,自由军的战术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空地一体化的大规模装甲突击战术是上个世纪的美军就经常使用的,而且在第四次世界大战期间受到了精确制导武器和无人机的克制。可是,过去能够应对这类战术的反制手段,现在却无法对自由军发挥作用。”
“军队内部的情报人员对此应有更高明的看法。”罗根明智地在危险话题的边缘适可而止。俄军已经受够了被国家安全机构、内务机构和情报机构监视的日子,莫名其妙地需要为业界前辈们的罪孽买单的晚辈们做出的任何越界行为都可能带来严重后果。“可能是武器装备技术的差距,可能是战术和军事理论上的差距,还有可能是情报或士兵战斗意志起到了关键作用。”
“你毕竟不是在作战部队服役,太遗憾了。”库拉尔上将口头上为罗根因职业和视野限制而不能面面俱到地看待事物感到惋惜,但罗根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对方像是在庆幸军队的情报人员仍有用武之地,“今后,军队会在这些事物上加强和国家安全机构的合作。我希望您可以一如既往地用独到的视角帮助我们审视现存的问题……并做好应对准备。”
几天之后,罗根拿到了俄军情报部门提供的一份秘密报告。在这份报告中,分析人士指出自由军使用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指挥方式,即把每一辆自主思考型主战坦克发展成为具有高度自主性的综合型数据平台,并把全军官兵的电子脑都不同程度地接入了由这些平台组成的网络中,使得整个自由军既能整齐划一地行动又能以相应的自主思考型坦克为中心加强部分作战单位的灵活性。
自主思考型主战坦克诞生至今不过十几年的历史,起初人类只允许它按照上级命令执行相应任务,允许自主思考型主战坦克根据战场全局需求而自由决定作战方式时至今日仍被许多国家的军队视为大忌,让这些AI在战局中拥有能够支配人类的主导地位则是压根不该提起的:有能力这么做的军队不愿为了些许可有可无的优势制造更大的隐患,有胆量这么做的军队又往往根本拿不到性能足够先进的自主思考型主战坦克。俄军的情报人员冥思苦想也预料不到有天西机械公司提供技术支持、由美利坚帝国的老兵和亡命徒补充人员的自由军是比较罕见的例外之一,病急乱投医的他们本能地提出了一个看上去绝对有效的以毒攻毒对策,那就是用同样的手段武装俄军的盟友,让意识部分与AI网络融合的叙利亚或伊拉克军队去对付自由军。
但叙利亚军方高层同样担心风险蔓延,他们不同意按俄军的要求改造相应作战部队,只给俄国人提供了一支规模小得可怜的国际志愿者部队——这支绰号【日本旅】的部队最早是由一群20世纪70年代来到叙利亚帮助阿拉伯人对抗犹太人的日本人组成的,虽人员组成在过去几十年中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却还保留着原来的外号。已经默默观察了日本旅很久的罗根接到任命他为该部队军事顾问的通知后便立刻动身,并在拉塔基亚省的赫梅米姆空军基地见到了日本旅的负责人。
“听说你的部下在冲突爆发的第一天就前往耶路撒冷地区北部救援难民了。”虽然已经在数据库里不止一次核对过,罗根见到这张仿佛属于文艺复兴时期描绘古希腊人物的雕塑上的脸庞时仍失神了片刻,那苍白的短发又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麦克尼尔,“你和你的战友们无愧于国际人道主义者的称号……现在,革命事业的心脏有一个更伟大的任务需要你们去执行,九世英雄先生。”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