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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时浔淡淡看了林岁暖一眼,林岁暖正好看着他。
水灵灵黑眸,沾了几分湿润,眼尾泛红。
近来瘦了很多,白白净净的一张小脸,素色无华。
难过时,更让人怜惜。
傅时浔不禁伸手握住了林岁暖的手,感受到她腕间的脉搏跳动,不等她抗拒就松开了。
他只是想安慰一下她。
她认真同他说,爱谢翡的话,言犹在耳。
如今得知这个消息,必定受到打击了。
“我安排救护车转院。”
“这样安全些。”
林岁暖点了点头,从始至终没去看谢翡,继续收拾行李,蹲在地上翻那箱玩具时,薄肩不由颤了颤。
傅时浔看向门外谢翡。
他的心情非常复杂,既喜欢暖暖,也爱暖暖。
前者作为青梅竹马的哥哥,后者则是她前,前夫。
他希望暖暖开心。
谢翡忽然放手,暖暖这么伤心,他心里免不了唏嘘。
耍尽手段抢走,怎么不爱惜她。
想到这……傅时浔强迫自己压抑住这种心情。
没谢翡更好,不是更好吗?
他抱起羽宝,“爸爸会去看你,你跟妈妈回之前的医院,要听妈妈的话。”
“爸爸,我不想走。”林屿安不开心地嘟囔。
傅时浔捏了捏林屿安的脸蛋,太瘦了,瘦的脸蛋都没几两肉,身上更瘦,“听话,不然妈妈会哭的。”
林屿安低头去看收拾东西的林岁暖,点了点头。
东西收拾了好一阵。
傅时浔抱着林屿安出门时,谢翡强硬地挡在他们面前。
不想暖暖为难。
他还是将林屿安交给谢翡了。
倒是林屿安不肯,“爸爸,你一定要来看我。”
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傅时浔难免又得意了一下,“我想你谢叔叔这点肚量还是有的,爸爸一定会去看你,明天就去看你。”
谢翡脸色铁青,一把将林屿安抱在怀里。
惹得林岁暖眉心皱起,“你轻点!”
谢翡忽地转眸,目光锐利扫过她。
林岁暖意识到现在还是她在求人,低下声,“要不,我来抱吧?”
谁稀得抱?
谢翡松了松林屿安,但仍抱着他,大步流星离去。
林岁暖深怕谢翡折腾林屿安,追去。
傅时浔抱着林屿安的玩具箱,看着他们,目光暗沉。
楼下,停着两辆救护车,其中一辆是私立医院开来的。
李护士也在其中。
他们下来,李护士立刻过来接人,“羽宝……”
见到李护士,林屿安特别开心,扑到了人家怀里。
顾引和周彦都来了。
救护车一时就坐满了。
“上车!”谢翡拉开白色法拉利的车门,看着林岁暖。
他脸色难看,眼尾压着一抹阴郁,好似暴雨前夕乌云盖顶。
“暖暖,我送你……”傅时浔拉住林岁暖的手。
谢翡看着他们眉心皱起,坐入了驾驶位,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时浔哥,太晚了。”
林岁暖抽了手回来,“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
“把羽宝安顿好,告诉我一声。”
“嗯。”
林岁暖走向了白色法拉利拉开了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提速而起,瞬间冲入了车流。
林岁暖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猛地朝前摔去,眼见额头砸在中控台。
胳膊按来一抹强势的力道,稳住了她的身形。
“系上。”
他冷冷丢出两个字,随之收了手。
林岁暖拉起安全带系上,胳膊上留的束缚感慢慢消逝。
车子陷入车流,堵在了路边。
林岁暖有些担心,拿出手机跟李护士微信。
看到李护士回复,羽宝状态平稳,她才放心,微微松了一口气。
耳畔突然,“咔嚓”一声。
是安全带卡扣被解开的声音。
林岁暖抬头,视线撞上了谢翡隔着软白衬衫的胸膛。
缓缓压过来,她心惊后退。
后背抵住了车门,对上谢翡平淡的黑眸。
他伸手从她前面的抽屉内取了一只药膏出来,旋开了盖子,挤了一豆粒出来,身子贴得她更近。
松木香弥漫过来。
林岁暖不由收紧了自己的心。
谢翡冰凉指尖贴上她的下巴,另一只沾药的手即将落到她脸颊,声音低沉,“别动。”
林岁暖提了一口气,“我自己来。”
“你看得到吗?”谢翡不给她挣扎的机会,直接将药膏涂抹到了她脸上。
突然袭来的凉意,让她轻‘嘶’了一声。
谢翡皱了皱眉,手上的力道减轻了,他指尖柔软在她脸庞打转,目不斜视盯着手上的动作,颀长的羽睫随之颤抖。
两人离得很近,他的气息时不时会撩过她的肌肤。
林岁暖看着他,有些出神。
想问他为什么答应和庄明慧结婚。
可想到自己在咖啡厅求他娶。
这句话扼住了她咽喉,她眼眶不觉湿润。
听到“砰”的一声,抽屉被开又合上。
她回过神,谢翡已经坐回了驾驶座,取了湿巾擦过了指尖的药膏残留,扔进了车上的垃圾桶。
她转头看向窗外,脸蛋上涂抹过药膏的地方温热起来,提醒着自己对谢老夫人发的誓!
抵达私立医院。
跟着谢翡回到病房,错过他推开门的身影,看到了明艳动人的庄明慧。
“怎么在这?”谢翡先开了口。
林岁暖的心瑟缩一团。
因为谢翡,从不会主动和谁打招呼的。
来自于他沉默寡言,又养尊处优的习惯。
哪怕是见到谢老夫人,谢老夫人不开口,他也不会张嘴。
记忆里,只有对她母亲会稍微热拢些。
但只要对方开口,他一般都会给予回应,并不是高傲冷漠的人,反而是很有礼貌教养的人。
林岁暖从谢翡身边挪进去,抱起羽宝。
“奶奶手术做完了,很顺利,想见你。”庄明慧喊谢老夫人奶奶。
林岁暖听到手术两字,看向谢翡。
出事了?
谢翡依在门边,脸色铁青,眉宇间卷着一层倦怠,只是和她对视了一眼。
“林小姐还不知道吧?”
“奶奶下午摔了,不过现在已经做完手术了。”庄明慧走向了谢翡,转身挡住了林岁暖的视线。
林岁暖收回了目光,淡淡回应了一句,“没事就好。”
“顾引?安排明天开始走骨髓移植流程。”谢翡低声吩咐了顾引,顾引点了点头,他便转身朝外走。
庄明慧离开跟了上去。
走廊将两人的脚步和对话拉远。
“我父母现在在医院陪着奶奶说话。”
“商量我们的婚事。”
谢翡不知道回应了什么……林岁暖听不见了……
她抬头捏了捏林屿安的脸蛋,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听着顾引介绍骨髓移植流程,“谢总需要打5天的动员剂,刺激骨髓生产大量造血干细胞,把骨髓里的干细胞“动员”出来,赶到外周血里,让血液里的干细胞浓度变高,机器才能分离出来。”
“羽宝移植前需要大剂量化疗放疗,将体内坏的白细胞杀光,将自身的骨髓干细胞清空,挪出位置给新的骨髓干细胞,过程会恶心,没胃口,掉头发,抵抗力变低,是最难受的阶段。”
“好。”
林岁暖点了点头,摸了摸羽宝的光头,“我会陪着羽宝。”
前往外科住院区,谢翡听着庄明慧绘声绘色提起庄家的人,视线淡淡看向凌盾,凌盾从怀里拿了一张空白支票递给了庄明慧。
“庄小姐,随你填。”凌盾说。
庄明慧喉咙似被这团纸哽住了,眼眶有些泛红。
原来是空欢喜一场。
她听到谢翡说会和她结婚那瞬,还以为是真的。
庄明慧伸手接过了支票,“我知道怎么做了,谢总。”
“嗯。”
谢翡淡淡给了回应,等他们抵达谢老夫人病房时,不知道庄明慧是用什么理由,但庄家的父母已经不见了。
“什么时候和明慧举行婚礼?”谢老夫人揪着这件事不肯罢休。
“您先养好身体。”谢翡神色寡淡,抬手给谢老夫人掖了一下被角,目光沉沉。
谢老夫人也不好逼迫太甚,“她既然拿了你签署的放弃抚养权协议书出来,等你为那个孩子做了骨髓移植,你就当没这个儿子了,不要往来了。”
“这件事也不要往外说。”
“我们有克里斯汀也够了,当然还有你们以后的孩子。”
“不过,也不能太亏待那个孩子,给她每年拿五千万抚养费吧,免得有人说我们为富不仁。”
谢翡神色淡淡,“好。”
目送庄明慧离开。
谢翡徒步从外科病房,来到顶级VIP病房。
顾引和周彦已经在等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掌心手机屏幕里儿科病房监控,由着周彦检查身体,顾引给他打上药。
“老板,您的身体恐怕撑不过动员针这几天。”周彦忍不住叹气道。
“想办法。”谢翡只丢给他三个字。
周彦只能点头。
顾引在一旁复述了一遍骨髓干细胞移植的流程。
谢翡指尖轻轻摩挲过手机屏幕上面的林岁暖。
她搂着林屿安蜷缩在病床上,白净的小脸咋一看比床品还要白,脸颊仍留有淡淡的指印。
2小时后。
林岁暖迷糊间感觉身后的床垫陷了下去,后背贴过来一团温热,身子似被翻动,鼻尖摇曳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她太累了,睁不开沉重的眼皮,半梦本醒间,只嘟囔问,“谢翡,是你吗?”
“嗯。”
听到这声低沉的回应。
林岁暖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迷茫视野里的人是近在咫尺的谢翡。
她非常倦怠,伸手推他胸膛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推他,“我们不能这样。”
声音带着睡醒后的沙哑,沉沉的也软软的。
他以后是庄明慧的丈夫了,和她是陌生人。
更何况……
谢翡扣着她的双手,不让她推,另一只手垫在她脖子下,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蜷缩的身子完全的搂在自己的怀里,完全拥有的姿态。
林岁暖有些急了,鼻尖酸涩泛红,“我发誓了。”
如果我再缠着谢翡,我儿子会……
她眼眶也红了,泪珠从眼角滚出来,落在了他胳膊的布料上,凉凉地渗入了他的肌肤。
想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可在他的压制下,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别哭。”
“是我缠着你,”谢翡低头吻她的眼泪,唇贴到她唇角,声音温柔淡哑,“是我缠着你,林屿安不会有事的。”
“乖宝,亲亲我……”
“从明天开始不缠着你了,乖宝,亲亲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