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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还真是……无情呢。”
姬无念幽幽一叹：“自去年一别，你我一年未见，每每想起，我都会怀念与王妃一同赚钱的时光。”
他们的相识并不算是相识于微末，但那时二人的处境都不算太好。
后来，她的滴眼液帮他打开了市场，站稳了脚跟。
他也帮她赚到了足够多的钱。
如果没有云水斋帮忙打开滴眼液的市场，后续的医馆也没有那么快开起来。
阮锦宁看他：“姬少主来找我，不只是来酗酒的吧？”
她朝一旁的椅子指了指，姬无念轻率长袖坐下，笑道：“叙旧是真的，若是能够在叙旧之外再谈点别的，那就更好了。”
阮锦宁微微挑眉：“比如？”
“比如，听说王妃在容州开了一家商场，反响还不错。”
阮锦宁没接话，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果然很快，就听他又道：“不过我听说，王妃的商场的模式有些熟悉，似乎与我云水斋很像？”
阮锦宁轻呷一口茶水：“是挺像。”
不等姬无念开口，她又道：“不过据我所知，云水斋也并非是头一份。在云水斋之前，京中曾经出现过一家百汇商行，商行内集齐了不少种类的商品，只要逛这一家商场，就能买到逛十几家商场的商品，同时也能节省十倍的时间。”
姬无念倒是没想到她会查出云水斋的前身，微微一笑：“王妃不要误会，小人并不是在指责什么，这做生意嘛就和写文章是一样的，天下文章一大抄，经商被称作是下九流的行业，自然也比不得文章高贵。”
“若是有好的经营模式，也不是不能借鉴。”
“今日你家上新新产品，明日我家推出新服务，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小人只是觉得，宴京寸土寸金，并非容州可以比的，王妃想短时间内在城中建起一家商场来也不现实。而我云水斋的占地面积不算小，完全可以满足王妃开商场的需求。”
“云水斋内的所有小二也都是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省了王妃费劲心力找人和栽培的辛苦。”
阮锦宁假装听不懂：“所以呢？”
姬无念似乎没看出她是在故意装傻，继续道：“王妃若是有意在京中继续开商场的话，不妨与我合作？虽然云水斋的体量比不上容州的中西商场，可这里的客流量和购买力，却绝对超越了容州。”
“王妃觉得呢？”
阮锦宁放下茶盏：“你觉得，我现在缺钱吗？”
姬无念一怔。
身为厉王妃，而且还是前首富的外孙女，她自然是不会缺钱的。
只是，谁又会嫌钱多呢？
如果她真的嫌钱多的话，又怎么会开中西商场？
阮锦宁认真看着他：“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你觉得我既然不是为了赚钱，为什么会开中西商场圈钱？甚至以你的情报网，应该也已经打听出我有一家水泥厂的事情。”
如果说商场是日进斗金的话，那水泥厂就是日进百斗金。
她坦白相告，态度真诚，姬无念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真诚永远都是必杀技。
阮锦宁也没隐瞒自己的心思。
“我不是圣母，自然不可能赔本开商场，而且商场一定是盈利的，才能够开得长久。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若是我真的将商场里的东西免费送给城中的百姓，这不是在帮他们，而是在故意扰乱市场。”
“短期内看或许是好事，好似是绑帮助很多人。可一旦将来我这边出了什么变故，甚至是我死亡了，那这些免费的措施就会变成攻讦我的工具，也会变成杀死那些百姓的利刃。”
身为一个商人，姬无念无疑是敏锐的。
他没听说过“扰乱市场”这个词，却能明白阮锦宁的意思。
阮锦宁又道：“中西商场是我的一次尝试，也是我用来构建网络的工具。通过这张网，我可以帮助许多贫穷的百姓吃上饱饭，在冬日里穿上御寒的衣服。”
她不敢说她能帮助所有人脱贫。
这样的成就，即便是在发达如蓝星的二十一世纪，也没能达成。
即便袁院士培育出了杂交水稻，让水稻的产量提高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可在华夏境内依旧有贫困户，依旧有吃不饱饭的人。
阮锦宁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伟大。
即便有系统，她目前也达不到那么伟人都达不到的成就。
她能够做的，就是能帮一点是一点。
一开始，先派人收集贫民手中的作物，减去中间商赚差价的冗杂环节，尽可能保证让贫民也能赚到钱。
其它的，只有等到教育普及了之后，才能一点点实施起来。
“中西商场里的大部分作物，除了有一部分是我通过特殊途径得到的可以达到贡品级别的好货，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我从农人手中收集到的。”
“我的目的不仅仅是赚钱，你明白吗？”
姬无念被震惊到了。
他的手下只传回了厉王妃开了中西商场的消息，却没有查出商场里的货物的来源。
如果她真的做到了她所说的那事情，那她简直是功在千秋！
毕竟即便是他这个只对富得流油的奸商贪的人，最多也就是能做到不去剥削那些贫农，却从来都不会把心思放在帮助他们上。
阮锦宁没理会他的震撼，又道：“直接与云水斋合作的确是方便快捷，可云水斋无法达到我的目的，所以这个合作，没有必要进行下去。”
姬无念光洁的眉头罕见地蹙了起来。
眼前的女子再也不是那个仅仅是因为一个小瓷瓶就需要费尽心思与他合作的人，她成长到了他想象不到的高度。
而她所说的那些事情，能够积累大功德。
即便他不信这些，此时却也不可抑制地想到，待到他们百年之后，厉王妃可能会原地飞升，而他只能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良久，他似是无意识地问道：“若是我也想做些好事呢？”
阮锦宁一愣，有些奇怪地看他：“你确定？这些事情费时费力，而且赚的并不一定比现在的云水斋赚得多。”
姬无念轻笑：“赚钱的营生和手段有那么多，积累功德的机会却不是那么容易碰到的。”
他认真看向阮锦宁，目光灼灼：“王妃或许不相信，我这个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个好人，只是此前一直没机会。”
阮锦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