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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燃烧的身影被一拳轰得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圈,撞碎了一个废弃的残骸,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胸口的魔焰,被那一拳震得熄灭了大半,露出下面焦黑色的皮肤。
皮肤上有一个清晰的拳印,拳印周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重击后碎裂的陶器。
那道身影低著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拳印,眼中的震撼难以掩饰。
他修行的是魔焰淬体之道,肉身在同阶中以防御力著称。
他曾经硬接过同阶对手全力一击,只后退三步而已。
但这个人随手一拳,就将他的魔焰震灭大半,在他胸口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拳印。
他抬起头,那双燃烧著暗紫色火焰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你的肉身……怎么可能比我们天魔还要强横?」
张远没有回答他。
到这一刻为止,他总共出手了六次,击退了六次围攻,击伤了五尊尊者境天魔。
他自己甚至还没拔出腰间的秋寒刀,甚至还没有动用混沌熔炉的力量。
外围那些天魔尊者全都停了下来,与张远保持著一段距离,没有再急于发动攻击。
它们在等待。
张远也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衣袍在虚空中缓缓飘动,目光越过那些虎视眈眈的天魔尊者,落在那道依然站在原地的黑色斗篷身影上。
他开口,声音像在询问一件很小的事情:「你的人打完了。你呢?」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
「你的实力确实让我有些意外。但也仅此而已。」
他向前迈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迈出的瞬间,周围虚空的重力猛然增加。
从正常重力骤然飙升到万倍!
那股重力不是均匀分布在虚空中,而是以一种螺旋的结构层层叠压下来。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那片空间,将一切向著中心死命碾压。
一块漂浮在不远处的废弃星辰碎片,在那股重力的边缘被压迫得当场崩碎,化为齑粉,向四面八方喷溅出去!
周围的虚空,在那股突然暴增的重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像是随时会被压碎。
那些站在外围的天魔尊者,在重力场扩散开来之前,就已经向后退出了那片重力的覆盖范围,显然不是第一次配合这种战术。
黑袍人的衣袍在无风自动中猎猎作响。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露出一双闪烁著暗紫色光芒的眼睛。
他望著张远,开口:「这是我从一座崩碎的远古星核中炼化出来的重力法则。万倍重力,连光都要在这里弯曲。」
「你还能站著,已经让我有些意外了。」他嘴角微微上扬,「但你能撑多久?」
张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直起了身体。
在那股足以将尊者境初期的修士,压得无法动弹的重力场中,他一点一点地重新站直。
他的脊柱像一柄被重压却不断折的钢刀,寸寸抬起,关节处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
每一次爆响,都伴随著一层银灰色的光芒,在他的骨骼中一闪而过。
他站直了。
动作干脆,像是那股万倍重力根本不存在。
他看著黑袍人,拍了拍袖口,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饭桌上闲聊:「万倍重力?」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你就这点本事?」
黑袍人的斗篷边缘猛然一震。
他眼中第一次闪过一道极其锐利的光芒。
那光芒中带著一丝被蔑视后的恼怒,以及一种「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的决意。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右手从背后伸出,五指在虚空中一握。
一柄通体漆黑的窄身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那柄刀没有刀镡,刀柄与刀身连为一体。
刀身上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光芒的漆黑。
刀锋的边缘,在黑暗中泛著一层极淡的暗紫色光芒,像是那柄刀本身是活的,正在缓慢地呼吸。
他握刀的那一刻,虚空中那些被重力压制到极致的空间忽然变得黏稠起来。
像是无数年积攒的杀戮气息,在那柄刀出鞘的那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周围的温度骤降,连那些正在消散的魔气都在那股杀意的冲击下凝固了片刻。
「很好。那我就亲自来领教一下,你这能够从那位身上撕下一缕本源的混元之力——」
他握刀前压,刀身上那些暗紫色的光芒开始向著刀尖汇聚。
「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黑袍人握刀的那一刻,整片虚空的颜色都变了。
原本漆黑的天幕,在他握刀的瞬间,所有星光都像是被那柄刀刃吞噬了一般,以他为中心,方圆万里的虚空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没有任何光芒能够逃脱的黑暗!
那不是光线被遮挡的黑暗!
那是光芒本身被吞噬的黑暗!
远处几颗早已熄灭的星辰残骸,在那片黑暗的笼罩下,连轮廓都开始模糊。
像是有某种力量正在将它们的形体从空间中抹去。
那些站在外围的天魔尊者,在黑暗蔓延开来时,再次向后退出了更远的距离。
它们退入那片黑暗的边缘,身形隐没其中,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让出一片足够广阔的舞台。
张远站在那片黑暗的正中央。
他看著黑袍人握刀的姿态,看著那些正在向刀尖汇聚的暗紫色光芒,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他感觉到了。
那柄刀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寻常尊者境的理解范围,其中弥漫著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
黑袍人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低沉而平稳:「这柄刀,名为『噬星』。」
「我以自身的杀戮法则温养了十多万年,才终于成形。」
他缓缓抬起刀锋,刀尖指向张远。
那柄刀在抬起的轨迹中,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漆黑的刀痕。
那道刀痕没有愈合,而是像一道被刻在空间上的伤疤一样,停留在虚空中,边缘处不断渗出细密的暗紫色光芒。
仅仅是刀锋移动留下的轨迹,就足以在虚空中造成无法愈合的伤口。
黑袍人看著那道刀痕,又看向张远,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认真:「你确实很强。」
「在你这个境界,我从未见过肉身和反应能达到你这种程度的人。」
「但你刚才击退我的部属时,用的是纯粹的肉身力量——没有法则,没有本源,只有蛮力。」
他向前踏出一步,刀锋横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