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三千六百条锁链同时绷紧,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锁链上,那些已经熄灭了大半的铭文,在熔炉力量的灌注下重新亮起了一部分。
那些亮起的铭文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嵌入青眼的魔躯之中,灼烧出阵阵黑烟。
但青眼没有退缩。
它张开了嘴。
一道暗青色的虚影从它体内升起,穿透地层,穿透废墟,穿透虚空,出现在了无尽虚空之上。
那虚影的形态模糊不清,只有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但那双暗青色的眼睛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双眼睛睁开时,周围的虚空开始崩塌。
不是被力量撕裂的那种崩塌。
是被存在本身所压垮。
那虚影的层级太高,虚空根本无法承载它的存在。
那股气息超越了尊者,超越了半步混元,甚至超越了张远目前能理解的任何范畴。
那是至尊天魔。
站在整个修行体系顶端的存在,哪怕只是被封印中释放出的一道虚影,也足以让亿万生灵颤栗。
第七巡天洲上,张远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
在那遥远的虚空中,那双暗青色的眼睛正盯著他。
那虚影望向第七巡天洲的方向,望向那座正在燃烧的熔炉,望向悬停在熔炉上方的镇岳令。
然后它出手了。
一只暗青色的巨手从虚影中探出,向著第七巡天洲的方向抓来。
那只手所过之处,虚空像纸一样被撕开,露出背后的混沌乱流。
星河在手掌的阴影下暗淡无光,星辰碎片在手掌的威压下直接化为齑粉。
第七巡天洲上,三百万镇岳军在同一瞬间,感到一股几乎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那些刚刚抵达的玄清麾下百万残军,许多人直接单膝跪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岳擎站在城楼上,双手死死扣住墙垛,指节发白。
拓跋山站在熔炉地基旁,额头青筋暴起,却没有后退半步。
他回头看了张远一眼。
张远的双眼,一银灰,一纯黑。
他没有去看那只正在落下的巨手。
他闭上了眼睛。
他在感知那只手的力量结构。
那暗青色的虚影虽然强大到足以压垮虚空,但它毕竟是从封印中强行挣脱出来的一道投影,与本体的联系被三千六百条锁链大幅削弱。
它有破绽。
张远猛然睁眼。
他抬起左手,那缕从青眼身上撕下的本源在他的掌心浮现。
银灰色的混元之力与那缕暗青色的至尊本源融合在一起,化为一道两色交织的光芒,射入镇岳令中。
「嗡——」
镇岳令猛地一震。
熔炉内部,那些正在燃烧的魔晶齐齐碎裂,将最后一丝能量全部释放了出来。
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猛然膨胀,直径从百里扩张到三百里。
光柱内部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遍布光柱内外,每一次脉动都伴随著一声低沉的轰鸣。
那些纹路的形态,与三千六百巡天洲封印体系中的核心铭文完全相同。
张远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轰——」
光柱在虚空中转向。
不再是向上,而是向著那只正在落下的暗青色巨手撞了上去。
两道力量的碰撞,没有声音。
或者说,那声音已经超越了任何生灵能感知的范畴。
但所有生灵都看到了那一幕。
碰撞点所在的虚空中,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纯粹的黑暗。
那黑暗不是没有光,而是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去了。
那片黑暗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迅速扩散,吞噬了沿途的一切。
数万里的虚空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裂成无数碎片,露出背后那片混沌的、无规则的虚无。
然后,从那片黑暗的中心,一道裂痕开始蔓延。
不是虚空裂痕。
是天道的裂痕。
两种最顶级的力量碰撞,连天道本身都承受不住,开始出现裂痕。
张远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那股反震之力沿著光柱传回熔炉,再传到他身上。
他的五脏六腑在那冲击下几乎移位,经脉中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
但他没有松手。
他咬著牙,双手死死按住那股力量,将体内的混元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镇岳令中。
光柱再次爆发。
那只暗青色的巨手开始后退。
缓慢地。
一寸一寸地。
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推回去。
那暗青色的虚影发出一声震怒的嘶吼,巨手再次发力,试图稳住。
但张远在那巨手的指缝间看到了。
一道裂痕。
那只巨手的手背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张远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他将最后一丝混元之力全部压上,光柱的力量再次拔高了一截。
「哢嚓——」
那道裂痕开始扩大。
接著是第二道。
第三道。
无数道裂痕像蛛网一样遍布整只巨手。
然后那只手碎了。
「哢嚓——」
暗青色的碎片在虚空中飞散,像一场青色的流星雨,划破黑暗的虚空,渐渐消散在无尽的深处。
那虚影猛地收回残破的手臂,双眼中暗青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带著无尽的不甘和愤怒。
这是它百万年来,第一次在正面的力量对抗中败退。
虽然只是一道虚影,虽然是在被封印的状态下。
但确实是败了。
那双暗青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张远。
那眼神中有愤怒,有杀意,还有一丝忌惮。
然后,那虚影发出一声回荡在无尽虚空中的长啸,缓缓沉入天垣城废墟之下,重归深渊。
虚空中,那片正在崩塌的黑暗缓缓愈合。
那些散落的青色光点渐渐熄灭。
战场沉寂了数息。
张远站在熔炉前,双手缓缓放下。
他的衣袍上沾满了血迹,双手的虎口已经崩裂,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站得很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人。
岳擎松开了扣在墙垛上的双手,指尖留下十道深深的血痕。
拓跋山站在熔炉地基旁,咧嘴一笑,没有说什么,但那笑容中满是畅快。
玄清单膝跪地,白袍染血,却仰著头看著张远,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敬服。
然后第七巡天洲上第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是一名年轻的镇岳军士卒,他望著虚空中那片正在缓缓愈合的黑暗,用一种几乎不敢相信的声音说了一句:
「它退了?」
他身旁的百夫长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就红了。
至尊天魔,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