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它的四足踏在虚空中，每一步落下，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燃烧的银灰色足印。
那些足印在黑暗中久久不散，像是一串横贯天际的远古图腾。
它的身躯上那些银灰色的战纹在星光的照耀下全部亮起。
不是亮的，是燃烧的。
整道龙象之影，像是一座由银灰色火焰凝聚而成的神山，悬浮在天穹之上。
与那道横贯天际的阴影虚影遥遥对峙。
飞鸿城中，没有人说话。
所有的话语在那道龙象之影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所有语言，在那一幕面前都显得苍白。
顾大石站在城墙上仰著头，脖颈已经酸痛到麻木，但他没有低头。
眼眶中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打转，但他没有眨眼。
因为他怕自己一眨眼，那道身影就会消失。
张远站在那道龙象之影的额前。
他的衣袍在极高处的虚空中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站在那里稳如磐石。
他面朝那道横贯天际的阴影虚影，握紧了右拳。
他开口，说了两个字：「大秦。」
那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的一瞬间，他身后的龙象之影同样张开了嘴。
不是发出声音。
而是从它的身躯上那些燃烧的战纹中，散发出了一道极其悠长、极其古老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杀意。
只有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沉静宣告。
它来了。
然后他出拳。
那一拳没有任何蓄力的过程。
没有运气的等待，没有凝聚力量的前兆。
就是右拳从腰间平平推出。
穿过一层空气，穿过一层虚空，穿过那道龙象之影的额前，直接轰向那道立在裂缝前方的阴影。
那一拳的起始很平凡。
平凡到像一个刚从军的新兵，在操场上学著打的军中基础拳法。
但当那一拳经过龙象之影的额前时，那道龙象之影同样抬起了它那只庞大到足以遮天的右前足，与那一拳同步向前踏出！
「轰！」
这一拳，天地崩塌！
方圆万里的天地，在那一瞬间被挤压变形。
以那一拳的落点为中心，整片空间先是向内急剧收缩。
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掌，将方圆万里的虚空攥成了一团。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猛然向外炸开！
一道银灰色的光柱从拳锋上轰然炸裂，将整片夜空撕成了两半！
那道龙象之影的拳与足，以两种不同的尺度、两种不同的形态，同源的力量合而为一。
推进的轨迹，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由无数细密裂纹组成的银色路径。
那道路径上的每一条裂纹，都在向四面八方蔓延，将周围的空间撕裂成一张巨大的银色蛛网。
那些蛛网状的裂缝在虚空中不断扩散，一直延伸到肉眼无法企及的遥远天际。
像是一整片天穹，在一拳之力下被轰成了碎片！
天穹深处，那些星辰在那一刻亮到了极致。
那些星光已经不是星星本来的光芒了，是被那道拳罡所引动后做出的回应。
漫天星辰的光芒在那一瞬间从星空中垂落，随著那道拳印的推进。
化作一条由无数星光汇聚而成的光带，绕著那道拳罡盘旋而上，最终凝聚成一条横贯天穹的银灰色长龙！
那长龙的龙首昂扬，与张远身后的龙象之影遥相呼应。
像是同一股力量在两种尺度上的投影，同时向前撞去！
拳罡撞击在阴影虚影所在的位置。
没有巨响。
因为那片区域的空间在撞击发生的那一刻，上下四方，古往今来，所有的空间维度，全部碎裂了。
飞鸿城中的人抬起头，看到了一幅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画面。
那片碎裂的空间化作了一个直径达到数千里的黑色空洞。
空洞的边缘燃烧著一层银灰色的光焰。
空洞的正中央是那道阴影虚影的身形，被那一拳正面轰中，在虚空中向后滑行了极其漫长的距离。
它的双足在虚空中犁出了两道燃烧著暗紫色火焰的轨迹。
那两道轨迹横贯了整片天际，将夜空割裂成了三块。
那道阴影虚影停下身形时，它胸口处的阴影出现了一道横贯全身的裂纹。
那道裂纹极深，从它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
边缘处有银灰色的光焰在持续燃烧。
那是张远那一拳留下的拳意烙印，正在不断地侵蚀它的阴影之躯。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正在燃烧的裂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它抬起头。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盯著张远，第一次带上了一种真正的、平等的、面对同级对手时才有的郑重。
「你叫什么名字？」
「大秦，张远。」
那道虚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不像之前那样充满压迫感，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甚至带著一丝难以言明的意味。
「百万年来，能让本座记住名字的活人，你是第二个。第一个是帝钧，他已经陨落了。而你是第二个。希望你不要让本座失望。」
它说完这句话后，那道庞大的阴影身影，开始向那道天穹裂缝深处缓缓退去。
它在完全消失在裂缝中之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声音中带著一种极其深沉的、像是某种古老约定终于找到兑现者时的情绪。
「等你踏入那一步，本座再来与你一战。」
那道横贯天际的天穹裂缝在它完全退入之后开始缓缓合拢。
暗紫色的光芒开始消散。
那些被撕裂的空间碎片，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推动下开始缓慢归位，拼合成一面布满疤痕的天幕。
星光重新洒落下来，照亮了飞鸿城。
张远自虚空中缓缓落下。
他的脚步依然很稳。
但当他落地的那一刻，他身后那道庞大到遮蔽了整片天空的龙象之影开始消散。
从百万丈开始，缩小到十万丈，缩小到万丈，缩小到千丈，缩小到百丈，缩小到一丈。
最后化作一道极细的银灰色光丝，收回了他丹田深处那座混沌熔炉之中。
炉壁上的裂纹比之前多了几道。
那是第九步的力量，超出了当前境界承受极限时留下的损耗。
但那些裂纹，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愈合著。
像是炉火在自行煅烧著炉壁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