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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小狗看人的感觉不一样，而纪清墨看起来确实和小狗很相像。
可是小狗很忠诚很专一，纪清墨真的像吗？
池砚回头注视着地上的礼物，没有走过去。她在想，也许某个平行世界里的自己会走过去端详每一件礼物，去想象纪清墨购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在这一个世界里的她没有这么做。
她看了一眼余额里那笔卖包得来的钱，决定把这些钱转给纪清墨。这样就能两清了。
没转成，她获得了一个红彤彤的感叹号。她这才发现纪清墨已经把她给删了。
动作真迅速啊。
十分无奈之下她只好让纪亚滢转过去，纪亚滢没问缘由只发了个OK。
几分钟后纪亚滢又回来了：“纪清墨不收，说这些钱你自己留着，不要的话就算你爱当散财童子扔到路上她也不管。”
池砚：“……”
既然如此，那她就只好心安理得收下这些钱了。
嗯很心安理得。
真的。
……
纪立行去外地了一趟回来，办公室的老板椅还没坐热，就听到秘书说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又要跑上来找自己了。
“我看你微信没回，打了个车直接过来了。找你有急事。”纪清墨臭着脸，站在办公室门口，说话毫不客气。
秘书作为多年打工人已经懂得察言观色，发现董事长的女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气压很低。她不敢触霉头，立马退出干自己的活去了。但是八卦心作祟，她还是回头看了几眼。
纪立行抿了口桌上还没放凉的红茶，笑得很温和，眼里没有任何笑意：“你眼里的急事是什么？如果又是花大钱透支我给你的额度买东西送人，你可以回去了。”
这话刺激到了纪清墨的神经。她咬紧后槽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桌子前，双手撑桌居高临下看着纪立行：“湾城那里是不是也有一套房，我要去那里。我不想再这样游手好闲了，我想创业，让那群大腹便便的狗屎股东看看我不是孬种。”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在纪立行的印象里，纪清墨很少说这么直白这么难听的话，一贯有着千亿家产继承人要有的素质，哪怕怒火再旺。看来真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了她，纪立行心道。
“说实话你挺孬的，”纪立行往后靠着椅背，依然在笑，“但你有意愿创业，我也还是会支持。我只给你一百万和两年时间，时间到了还没成功就回来，不然只会有更多沉没成本。听懂了就成交，听不懂就出去。”
纪清墨攥紧了拳头：“好。我都能接受。”
居然毫无异议吗？纪立行略有点意外。
这个不省心的丫头到底在追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先是愿意在额度透支后去打一段时间工，再是对她提出的任何创业条件表示接受。换做以前，纪清墨怎么着都要呛她。
答应了之后，纪清墨就转身迈向门口，被纪立行叫住。
纪立行缓缓站起来，在旁边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从桌子后面绕到前面，把纪清墨拉过来，抬手给纪清墨擦眼泪。她看着和自己长相有七分像的纪清墨，不知怎么的，突然道：“和我当年为了你死鬼爹哭的时候一个样。”
纪清墨拍开她的手，别过脸：“屁事没有，不用管我。”
她低头看一眼被拍红的手背，又抬头，温柔敦厚的脸上没有除了笑之外的表情，但说话语气已经冷下去了：“你现在破防了的样子就不像当年的我了。等你坐上了蝉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就没那么多心思去想感情上的事了。”
“哦，”纪清墨转身走到门口，“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估计是在赌气。纪立行最清楚自己女儿什么德行，没有戳穿，任由纪清墨离开。
好几分钟过去了，纪立行确认纪清墨离开了一段距离了，把自己秘书喊进来，让秘书去联系她经常雇用的私家侦探。
让纪清墨这样喜怒无常的女孩，是什么样的呢？
这样的问题没在纪立行心里存在太久。她很快就忙于公司的管理之类的工作，甚至连纪清墨到底订了什么时候的机票去湾城的也没有关注。
她终于闲下来打开自己私人邮箱，查看私家侦探发来的文件的时候，距离纪清墨提出创业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
这个女孩叫池砚，长得蛮漂亮的，像那种靠脸可以吃青春饭的娱乐圈小明星，却只是个不在社交平台露脸的全职插画师。纪立行看完池砚的照片之后，只剩下这么些想法。
对于纪清墨以往追求过的、暧昧过的女孩，纪立行基本都知道大概的长相。如果非要很缺德地排个容貌排名，池砚应该算数一数二漂亮的。事实上她没有给这些女孩排排名的想法，这样太冒昧。
原来是靠脸把纪清墨迷住的，但也不至于把纪清墨气得创业的心都被逼出来吧？
她决定联系一下池砚。
……
池砚愣没想到被纪清墨的母亲找上了。她坐在vip洽谈室里十分局促，双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裙摆又松开，裙摆上留下了她手汗的印济。
她来写字楼的次数乏善可陈，每次来都感觉很焦虑。如果不是本科非要实习了才能拿毕业证，她可能连投简历进写字楼面试当实习生的勇气都没有。
可能社会化程度还有待提高吧，她想。
一个身着高定白色西装的中年女人叩开了洽谈室的门。她抬头一看，这个女人容貌很柔和很面善，让人生不出一点防备心来，还让她幻视这是几十年后的纪清墨。
“你好，池小姐，我叫纪立行，是纪清墨的母亲。”纪立行柔声道。
池砚诚惶诚恐和纪立行握握手打招呼，就坐回原处，硬着头皮开口：“您好纪董。”
纪立行笑意渐深：“小池不用太焦虑太害怕，我来找你不是为了什么别的，只是单纯想见见你。”
池砚不由得想，纪清墨暧昧过这么多人，纪立行还要一个一个面见吗？作为集团决策者，居然还有时间管女儿的暧昧？
还是说要上演传说中的偶像剧桥段——“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女儿”？
她点点头，不敢和纪立行对视：“好的……纪董要找我问些什么呢，我会尽力解答疑惑的，不会有什么欺瞒。实在不信，可以放一个测谎机。”
纪立行被她逗笑了，脸上逐渐有了真正的笑容：“说实话，我能联系到你，那么我想问的也已经知道了。我把你喊过来，确实只是有点好奇你本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闻言，池砚汗涔涔。有钱果然可以为所欲为，把别人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然后风轻云淡对对方说我都知道了呀。
罢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纪家有钱了。
纪立行很松弛地靠着椅背，“别那么紧张，我也不会干涉你和纪清墨的来往。你们谈恋爱我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真是个开明的母亲。
池砚依然是只顾着点头，啥都没说，盯着眼前这个茶几上摆着的花瓶。花瓶是淡黄色和橙黄色渐变，有点像龙舌兰日出呈现出来的样子。
纪立行观察着池砚紧绷的神情，继续道：“一方面我好奇的是她为什么会为了你这么情绪化，另一方面我认为你很有潜质，日后应该有机会合作。你自带名气，我们在宣发上还能少一点投入。”
说着说着还是说到了商业合作吗？池砚在心里面都得感叹真不愧是老板。
“当然了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喜欢纪清墨吗？”纪立行冷不丁抛出了这个问题。
最核心的问题原来在这里。
池砚说着绝对不会欺瞒，不老实的嘴还是选择了违背意志：“不喜欢。”
幸好测谎仪没在，她要被电死了。
纪立行挑了挑眉：“那好吧。”
半晌，几乎要完全沉寂的洽谈室里又响起纪立行的声音：“如果真的不喜欢纪清墨，那就当我今天来找你这个纯属是为了日后有合作机会。希望你不要再联系她。”
池砚这下回答得很爽快：“一定不会的，我不会再打扰她。”
第24章
两年后。
纪清墨没有如母亲所料把一百万挥霍完回深城，反倒是在湾城站稳了脚。她拉来几个合伙人一起创立了个工作室开发互动小说投放到了steam，获得了不错的反响，甚至提名了游戏界含金量比较高的奖，差点就获奖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把土松接过来带在了身边，每天傍晚吃了饭就出门遛狗，又认识了几个养狗的朋友，其中还有一对谈了很久的女同情侣。
又到了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但湾城地处北方，不至于和深城一样又热又潮湿，也不会经常下雨，天气极其稳定，体感温度不算很高。
“清墨，新的那个游戏demo确定是明天放对吧？”一个声音低沉的女人站在她身后开口说话。
纪清墨此时正朝着落地窗的方向看。她租了一个写字楼的第50层，可以俯瞰整个CBD的街景，将自己与地面上的车水马龙隔绝为两个世界。
她终于转回来面向女人，点了点头：“运营账号的佳乐人呢？她今天还没把两个平台的运营数据给我看。新作不是大众题材，我担心这次人气下降回不了本。”
女人名叫吕欣彤，样貌和名字有些反差，比较英气，是最早联系上她、跟着她一块开发游戏的人，和她关系还不错，不冷不热。
吕欣彤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佳乐痛经请假了没来。”
“噢，”纪清墨怔了怔，控制着自己联想起某些人的脑子，低下头，“既然如此让她好好休息吧。”
她们二人又陷入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聊的尴尬之中。纪清墨打开电脑看大家汇报的游戏开发进度，抬头发现吕欣彤还没走，抬眉，示意对方有话就说。
吕欣彤咬了咬唇：“清墨，今晚有空吗，我们一起去新开的那个火锅店吃饭？”
纪清墨刚抬起来的眉头被压了下去。
之所以会和吕欣彤关系无法变得特别熟，还是因为一个比较微妙的原因——她发现吕欣彤对自己似乎太过热情了，时不时就送礼，时不时邀请去吃饭。这有点像当年四处留情的她。她怕自己只是自作多情，就没多问，只是一味保持距离。
她现在并没有心思去撩拨谁，更别说合作伙伴了。要是和合作伙伴谈恋爱并分手，接下来该怎么好好工作？只会变得很尴尬。
想了一下，纪清墨拒绝了：“不用了我就不去了。你看看有没有谁也想去吃火锅吧，我最近想吃点清淡的。”
吕欣彤看起来心情低落了很多。她缓缓颔首：“嗯。”
这两年里，纪清墨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变了个人。吕欣彤告诉她这里有个拉吧很有名，她有时候路过了看到门口有女同性恋抱着啃，也没什么波澜，跟即将遁入空门似的。换做以前，她看到别的女同谈恋爱，还会想一下追合眼缘的人，缓解寂寞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