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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夜遣密使，长江连策(第1/2页)
夜色沉沉笼罩金陵城。
1948年六月的南京，白日燥热蒸腾，待到入夜，江风吹散暑气，却吹不散整座城市压在头顶的沉郁杀机。夜幕之下，街巷寂静，军警巡逻往来频繁，国防部、总统府、城防要道灯火零星，处处透着风雨欲来的压抑。
陆军总司令部大楼却是灯火通明，整栋建筑被白炽灯光照得通体透亮。
晚间十九时整，持续数个小时的高层起义密议，依旧在作战大厅内稳步推进。
今夜的会议，没有半分公开军务的流程，没有虚假的城防汇报，聚集在此的，是李振华麾下江南战区全部核心骨血。所有军长、师长、兵团主官围立在巨型南京攻防战略地图四周，低声复盘、逐条抠细节，将三日之后的金陵起义计划，打磨到极致周密、极致稳妥。
白日里的调防指令、兵力布局、合围体系，已经全员敲定。
19万首都警备兵团、2个重炮师、3个装甲旅、近18万淞沪守备兵团，总计近40万江南精锐，已然全部锁定作战站位，只待倒计时启动。
众人反复推敲着行动细节：
明日拂晓，新18军5万主力佯装例行换防，从镇江隐秘西进，昼间行军、静默进驻栖霞山，封死金陵东线山口、公路、要道；
第102军6万主力从马鞍山悄然东移，一夜急行军，抢占江宁县全境，锁死南京南线水陆出口；
重炮2师、三大装甲旅同步穿插布防，在外围构建钢铁火力包围圈，不鸣炮、不造势、不引发城内怀疑，完全以“巩固江南江防”的合法名义完成战前合围。
城内101军三支主力师的潜伏、封控、抓捕任务，被众人逐条细化到连、排级别。
新1师分批便衣潜伏渗透国防部大楼，控制楼道、会场、出入口、通讯室；
新2师接管长江全部码头渡口，封死水上逃路；
新89师固守中华门城墙，掌控城门启闭权，随时准备内应开城。
远在上海的淞沪18万大军，也已敲定同步起义时间，届时全线发难，横扫江浙沿岸残部，切断国府东南退路，彻底配合江北大军南下。
每一个漏洞、每一处风险、每一套应急预案，全部反复推演、反复补全。
待到所有战术细节、兵力部署、联动节奏、应急方案全部敲定，已是凌晨两点。
全场将官再度整齐肃立，目光坚定。
张国华上前半步，沉声总结：“总座部署周密，全军各司其职、严守口令、绝不泄密！三日之后，准时举义，改换旌旗，迎接新生！”
“谨遵总座号令！”
整齐的吼声压得极低，却铿锵震耳，在密闭的会议大厅内久久回荡。
李振华抬手示意众人稍息，目光扫过全场战将，神色冷静沉稳：
“今夜密议内容，列为最高机密，严禁任何人外泄。各部回营之后，即刻暗中整训部队，安抚军心，对外一切照旧，驻防、巡逻、汇报、文书，全部如常，不得有半点异常，不得引起城内中枢半点警觉。”
“明日调防，光明正大、依规行军，让国府高层只当我们是死守江防、垂死备战，越轻视我们，三日之后，我们的胜算越大。”
“散会。”
一众将官纷纷敬礼，依次悄然离场，各自连夜返回防区，暗中布置战前准备。
偌大的作战大厅，很快只剩灯光灼灼、地图静默。
待所有将领尽数离去，整栋大楼趋于安静，李振华独自伫立在北向窗前。
夜风穿窗而入，吹动他肩头戎装。
隔着沉沉夜色、滔滔长江，江北大地星火绵延，那是百万解放大军驻扎的阵营，是即将改天换地的新生力量。
金陵起义，城内抓捕战犯、城外封锁全城、淞沪同步发难，所有布局已然完善。
但还差最关键的一步——南北通气、两军合策。
四十万大军骤然起义、封锁南京、搅动江南战局，若江北主力不知情、不配合、不同步，极易造成战场误判、火力误伤、节奏脱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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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国防部会议落幕、起义打响的同一时刻，江北必须同步发起渡江总攻，南北夹击、内外呼应，一举击溃长江防线，彻底终结江南战事。
必须有人连夜北上，越过封锁线，渡江联络总前委，当面协商协同作战计划。
心念既定，李振华转身，对着门外沉声唤道：“卫山河。”
一道挺拔利落的身影立刻推门而入。
来人正是他最信任的贴身副官，卫山河。
卫山河年纪轻、心思缜密、胆识过人，数次承担绝密联络、敌后侦察、密传指令任务，沉稳、机敏、口风极严，是唯一能够胜任今夜生死密使的人选。
他进门即刻立正敬礼，身姿挺拔，神色肃然：“总座！”
李振华走到桌前，亲手收起一份手绘绝密江南兵力布防图、起义时间节点、两军协同方案，折叠严密，贴身封入防水布袋，而后抬眼看向卫山河。
“今夜，交给你一项九死一生的绝密任务。”
卫山河眼神一凛，语气坚定：“请总座吩咐，山河万死不辞！”
李振华目光沉沉，一字一句道：“你即刻换装便衣，不带卫队、不携军牌、不留痕迹，深夜偷渡长江，北上渡江总前委驻地。”
“你要当面见到总前委首长，传递三条核心情报。”
“第一，我部近40万江南精锐，已定三日之后，也就是国防部高层全会当日，全线起义，封锁南京、抓捕全部战犯、控制江南核心城防。”
“第二，淞沪兵团同步举义，清剿江浙沿岸残敌，彻底瓦解国府东南防线。”
“第三，我部请求总前委敲定时间，三日正午，南北同步行动。我部城内发难、城外锁城，江北大军即刻全线渡江，两军内外配合，一举解放金陵、平定江南。”
李振华盯着他，语气郑重：“这份布防图、起义预案、兵力部署，是我江南全部家底，也是此战决胜关键，务必亲手交到总前委首长手中，不可遗失、不可泄露、不可转交他人。”
卫山河双手接过密件贴身藏好，神色凛然：“请总座放心！今夜拼死渡江，必定顺利联络上主力首长，准时带回回复，绝不耽误三日之后的举国变局！”
李振华微微点头，眼底带着绝对信任：
“长江两岸现在依旧处于对峙封锁状态，夜间江面巡逻艇密布、岗哨盘查极严，枪火无眼。你此行，无需逞强、无需冒进，隐蔽第一、活命第一。只要能把消息送到，就是首功。”
“事了之后，不必急着归返，留在北岸等候指令。总前委一旦敲定渡江总攻时间，你即刻带密令火速南下回报。”
“明白！”卫山河沉声应下。
没有多余言语，军令如山，即刻执行。
卫山河转身迅速退下，前往密室换装易容。褪去戎装，换上普通百姓粗布衣衫，收去所有军官标识、枪械徽章，只藏一把贴身短枪、一份绝密密件，彻底化作寻常渡江百姓模样。
深夜二十三点。
金陵城万籁俱寂，江风浩荡，江水拍岸。
城南偏僻江岸渡口，无军警巡逻、无驻军把守，夜色漆黑如墨，正好隐匿行踪。
一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抵达江岸。
卫山河目光回望一眼沉沉夜幕下的南京城。
这座盘踞百年的旧都，三日之后，即将彻底改换天地。
他不再犹豫，俯身登上下放的小渔舟，双手撑桨，借着江风暗流，悄无声息划向茫茫江北江面。
孤舟一叶，隐于黑水长夜，迎着新时代的曙光，毅然北上。
陆军总司令部顶层窗前，李振华静静伫立，目送江北夜色。
城内，四十万大军蓄势待发。
江上，密使孤身跨越天险。
北岸，百万雄师枕戈待旦。
三日为期。
金陵风雨，南北棋局，即将同步落子，一举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