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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九帝城
沙海之上。
季纯钧仍对战斗结果翘首以盼。
不过他内心深处已经十分清楚，大局已定。
李先被自家九天仙王困入世界，凭借玄仙世界的强悍，别说李先是一尊天仙了，就算他也是仙王，怕也只有被磨灭一个下场。
接下来，他只需要安心等待九天仙王带著这个覆灭了他们九天圣地在真仙大世界道统的狂徒现身即可。
甚至，等待之余，他还有空闲来感慨一番。
「李先，能在真仙大世界证得混元大罗道果————虽然是借助了我九天圣地先天灵根之力————但你的天赋，也确实称的上前所未有————这样的天才，陨落在天仙境界，当真可惜————」
这位钧天圣主叹息著：「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我九天圣地为敌！强如玄钧，在真仙大世界修成玄仙的人物，到了仙界不照样要对我九天圣地俯首称臣？何况是你？」
这一刻，他甚至有种期盼。
期盼李先在生死威胁下，最好能够向九天仙王低头。
这样的天骄，站在对立面，自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若是自家人————
那可是太棒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人，要向前看，李先————若你真能痛改前非，纵然真仙大世界之事，我九天圣地一脉亦未尝不能既往不咎————」
思忖著，他再度望向那一方笼罩整个沙海的世界。
然而就是这一眼————
世界坍塌！
那一方笼罩整个世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坍塌。
沙海上方，就像正在形成一个黑洞。
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之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绚烂、璀璨、决然，轰轰烈烈的释放出来，俨然是一尊仙王人生中的最后绝唱。
世界坍塌伴随著摧毁一切的虚空风暴，肆意的碾碎著周边一切物质。
沙海、白云、天空，乃至承载物质的虚空，都在这一刻被尽数的抹成虚无。
这一幕————
瞬间让季纯钧感觉天都塌了。
「怎么会！？」
他整个人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这————
这是九天仙王的世界啊！
九天仙王的世界崩碎了！
洞天、世界，代表著天仙、玄仙真正的生命形态。
哪怕仙体被摧毁，只要洞天世界尚在，仍然可以重塑，可世界坍塌————
「不！」
季纯钧发出一阵悲恸到绝望的吼叫，整个人以最快的速度朝外围冲去。
世界坍塌尽管会朝著深层虚空塌陷，可眼前的这种坍塌太过剧烈，不像是世界被打崩，反倒是瞬间引爆————
以至于仙界的虚空本身无法第一时间完全吸收掉世界爆炸的力量，让一部分力量以余波形式扩散开来，肆意的摧毁著方圆数万里，乃至十数万里的一切。
这种恐怖的能量波动之强，更是透过承载一切的虚空大道传递向了整个沙海。
这一刻，少数恰在沙海中捕捉沙虫的真仙、天仙们，无不惊骇的朝那片世界坍塌的方向望去。
「有世界崩溃了！」
「世界坍塌————这是有玄仙陨落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么大的动静————恐怕陨落者都不是普通玄仙————」
「出大事了！一尊玄仙居然陨落在这片沙海？快！快离开这里！免得被波及进去！」
这些为捕捉沙虫而来的真仙、天仙们纷纷四散，远离这处能量波动传递的方向。
尽管这件事和他们似乎没有直接关系，但————
时代的一粒沙，落到个人身上都能重逾山岳。
玄仙级别的存在，对普通真仙、天仙来说，不啻于煌煌大势，哪怕一丝波及，都可能让他们粉身碎骨。
这等玄仙级别的生死大战，远远避开绝不是一件坏事。
「轰隆隆！」
肆意狂暴的虚空洪流在李先身边尽情的冲刷著，拉扯著，想要将他拖曳、埋葬到虚空深层。
可最终————
还是差了一些。
李先在里层空间迈步穿梭。
世界引爆形成的虚空风暴撕扯著他的身躯。
可凭借琉璃无极身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以及不受任何外部压制的特性，他仍是一步一步，从里层空间走了出来。
等他重新出现在外层空间，并来到这片无尽沙海上空时，空间风暴尚在，威力却已经去了七七八八，凭一件顶尖护身仙器都能抵挡。
在他脚下，则是一处直径上万里的虚无，一个坑洞。
坑洞周边平整，像是被某种无上伟力生生挖走了一圈，整洁光滑————
当然了，沙海是流动的，随著时间推移，这里或许会被沙海重新埋葬，形成一个直径万里的盆地。
靠著盆地特殊的地理优势，未来，这里未尝不会形成一方绿洲。
这，也算是一尊仙王陨落，留给世界的最后一丝痕迹。
「恩怨，了结了。」
李先道了一声。
而后————
一步虚踏，消失在了这片沙海中。
直到李先的身形离开足有半盏茶功夫后，季纯钧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在这片仙王自爆世界残留的废墟上。
哪怕再怎么不愿相信，这一刻，他仍然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输了！
九界归一仙术创始者，九天圣地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圣主，九天仙王秦凰————
战败！
身陨！
尽管他战到了最后一刻，乃至引爆世界，意图以世界坍塌之力将李先埋葬，可最终————
他仍然输了。
完了！
这一下，全完了！
季纯钧痛苦的跪在这个仿佛坟墓般的巨大沙坑前。
「不！」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绝望充斥在这位九天圣地钧天一脉最后一任圣主的胸膛。
他精神恍惚，不由自主想到了当年在下界时，眼睁睁看著张玄黄以及诸位真仙死在自己面前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的无力、绝望。
原本他以为，飞升仙界后，凭借九天圣地这些年来累积下来的底蕴，寻得九天仙王，凭借秦凰仙王那力压玄钧的无上伟力，轻而易举就能将这个狂妄之徒灭杀。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九天仙王亲自出手了，最终，仍然是这个下场。
「为什么会这样————」
李先！
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他们从未小觑过这位在真仙大世界修成混元大罗真仙的奇迹之光。
甚至，从拼尽全力去收集他的信息，锁定他的位置，再到九天仙王亲自出手，一共只用了两百年！
两百年，对一尊真仙来说都称不上漫长。
更别说天仙、玄仙！
他们真的已经倾尽了全力，可结果————
「至强天仙————」
季纯钧口中念叨这四个字，他用力的握了握拳，咬紧牙关————
可好一会儿，他终究是松开了手————
「我————斗不过他。」
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抽空了一大截：「奇迹之光————和他为敌————这是我执掌九天圣地以来犯下的最大错误————」
他声音沙哑：「这是————怨愤与苦恨所无法战胜的天骄————是我等天仙穷极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让一个能走到天仙境界的修行者承认自己的错误很难。
可当季纯钧真正直面自己的错误后————
他整个人突然就轻松了下来。
他朝李先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以后————没有九天圣地了————」
悬空那些人他管不了。
但至少在他心中————
九天圣地的一切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到这一刻起划上了句号。
「琉璃无极身。」
李先静静感应著体内那道最初只是为了寻找虚无大道替代品的琉璃宝光。
因为这一替代品的缘故，他在无极一脉的成就，实际上和当初营养不良的大罗一道一样，也是发育不良状态。
既没有真正展现出无极一道的威力，亦没有无极道果那种遗世独立感。
要不是有三生无极引，这无极道果就和不存在一样。
不过现在————
他用于替代虚无、替代无极道果的琉璃宝光，终于诞生而出。
哪怕仅是新诞生的琉璃无极身，就赋予了他对自身之力的绝对掌控。
外界任何束缚、压制，都限制不了他实力发挥半分。
甚至————
当琉璃无极身和时空、因果、轮回、灵魂、虚无等大道本源发生碰撞时，他仍然能够谨守自身，不受影响。
这不是大罗一道成就金仙后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这是————
绝对力量！
免虚弱、免控制、免幻术、免追踪、免咒杀————
不受任何制约的绝对力量！
「金仙，将自己的力量融入大道源头，从而实现对那种大道的绝对掌控————
但，即便那种状况下的大道之力，仍然不完全属于金仙，他只能算是大道的最高权限者、最高掌控者，而非大道本身————」
李先微微思量。
总觉得，他孕育出来的琉璃宝光衍化出来的「琉璃无极身」在本质上，比大道金仙还要高出一筹。
片刻，李先却是摇了摇头。
「或许本质确实惊人，但现在不过刚刚诞生，弱小的很————四十九种大道的本质可以撑起整个仙界、整个宇宙，我这道琉璃之光————」
还很弱小。
还需要成长。
等到什么时候也能像真正的大道一样，浩瀚无垠，可以成为一方宇宙的骨架时————
那才称的上真正的举世无敌！
大尧仙朝。
人族疆域相对年轻的仙朝！
其占地面积尽管略逊天焱，甚至比不得龙坎，但仙朝下辖也有六百王侯。
而首都九帝城，更是一座纵横八千万里，居住著十亿仙民的超级巨城。
作为仙朝帝都，放在银霜城可以开辟一个大家族的合道神仙随处可见，仅是最普通一员。
纵然能担当银霜城城主的真仙，在这里也屡见不鲜。
充其量只是相当于一些小有身份商铺之主、宗门执事、部门主管。
唯有到了天仙境界，才算是进入权贵阶层。
或执掌一宗，或经营商会，或统辖某个部门，或在仙朝身居要职。
而真正能够左右仙朝局势，在仙朝帝都都有莫大权威的，唯有那些高高在上的玄仙！
乃至玄仙中的顶尖存在——仙王！
冷欺霜作为大尧仙朝皇女，更是登上天尊塔的绝世天仙，放在九帝城年轻一辈中，也属于出类拔萃的存在。
她给予的特邀令，自是拥有极高权限。
李先从传送阵所属的大殿出来，尚未来得及分辨方向地址，马上有人迎了上来。
其中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拱手：「可是极光仙尊当面？在下寒酥府率卫古鸣见过仙尊，殿下特意让我们在这里迎接仙尊，力求仙尊抵达的第一时间并予以最好的招待。」
「有心了。」
李先回应了一声。
「仙尊这边请，我等再度乘坐专属传送阵，直达皇都范围。」
古鸣道。
「不到千万里也要传送？」
李先有些意外。
「这是对仙尊您这等贵客的尊敬————」
古鸣说著，马上道：「当然，如果仙尊想要观望一下帝都景致，我等也已为仙尊备好仙舟。」
「乘仙舟过去吧。」
李先道了一声。
一方仙朝首都————
他还真没见识过。
他曾在前往赤炎城的路上，转过传送阵，可那时候匆匆赶路去了，哪有空闲驻足停留？
至于赤炎城————
赤炎城属于前线要塞型城市，繁华程度别说媲美仙朝帝都了，就连一些王都，乃至侯国国都也是有所不如。
「仙尊这边请。」
古鸣应声著，带著李先，往就停靠在殿外的一艘足有数千米长的大型仙舟而去。
仙朝帝都往往禁止千米级以上的仙舟行驶，除非缩小仙舟体积。
饶是如此，很多真仙甚至都申请不到帝都仙舟的通行权限。
能够在帝都驾驶仙舟，本身就是身份、权力的象征。
更别说眼前这艘数千米长的仙舟。
不过李先显然不知道这些，他倒没有和古鸣客气，很快上了仙舟。
伴随著仙舟升空，直奔城中而去。
说是城市，可实际上————
却是由一座座小型、中型，乃至大型洞府组成。
小型洞府面积往往数十上百里，居住著一些人口数十、上百的真仙家族。
中型洞府则纵横数百上千里，居住者的身份地位水涨船高。
大型洞府已然千里往上，一些甚至占据上万里、数万里空间。
里面山川、河流、原野、景致，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专属灵田、兽场，栽种灵草，炼制丹药，日常开销服用。
俨然自成天地。
但也有一些专门开辟出来，店铺扎堆，阁楼林立，用于互通有无的商业地带O
此外，帝都最大的特色就是一条条贯穿各地的虹光。
这些虹光有些类似大罗仙宗的虹桥，每一道都是流光大道的外在显化。
修行者进入其中，以仙力引动虹光，加持己身。
最快甚至可以进入流光速度，瞬间穿梭数十万里。
不过，仙舟无需专程前往虹光所在，可自由飞行。
站在甲板上，看著前方一座座高耸入云的阁楼、高塔，以及贯穿阁楼、高塔的虹光，还有那在虹光中飞速穿梭的身影，充满著一种仙幻感。
既有仙朝帝都的仙气飘渺，又有未来科幻的流光瑰丽。
「极光仙尊，殿下已经为您准备了一座洞府，无论仙尊是否有意长住，洞府都会为您保留。」
古鸣看出了李先眼中的新奇感，以为他是对九帝城心生向往，笑著说道。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压根是因为李先第一次来仙朝帝都级的大城，所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眼下被古鸣这么一提醒————
李先才意识到有些不合时宜。
当下道了一声：「且先去寒酥府吧。」
寒酥公主，便是冷欺霜的封号。
她本是冷钊仙王之女，当册封郡主，但由于她天赋异禀，证得七星绝世天仙，所以被破格封为公主，赐八万里寒酥公主府。
随著仙舟转向，奔赴内城，周边的洞府越发奢华。
在外围，很多洞府虽然存在阵法，但却仅仅笼罩关键要地。
而到了这边，上万里、数万里的洞府，大半笼罩在阵法中，尽管漏出来的冰山一角就能看到诸多仙草灵禽，可论及人文景致，还不及外城。
仙舟抵达时，冷欺霜似乎正在接待客人。
不过在听闻李先到来时，她直接将客人甩在了一旁。
仙舟尚未停靠安稳，她人已经先一步落到了仙舟上，神色中满是惊喜：「极光，你来了。」
说著，她更是兴奋道：「短短百年时间，你居然闯到了天尊塔九十层！？你那门仙术，完善为自创秘法了？」
显然，李先赶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收到了这个消息。
「秘法倒未创出，不过那门仙术确实已经推衍到了尽头，有了十重天无上仙术的威能。」
「好！极光，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不！不止没有让我失望，还了我一个巨大惊喜！来来来，我们这就去对练一二。」
冷欺霜迫不及待道。
李先在经历和九天仙王一战后，对与冷欺霜之间的对决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期待感。
当然了，冷欺霜赠予高级登录仪一事，他还是记在心里。
不过————
他看了一眼似乎跟出待客室的几人：「你有客人？」
「方觉夏的人，找我约战，不用理他们。」
「方觉夏？」
李先有些意外：「天尊塔排第二的那位？她找你约战，为什么不应下？」
他记得冷欺霜修为已经有所突破，正想著挑战白玉京呢。
方觉夏来了，岂不是正好？
冷欺霜看出了他的疑惑，冷哼一声：「方觉夏想让我输，我可不会给她这个面子。」
「嗯？」
李先听了，更不理解了。
冷欺霜见李先似乎对这件事有兴趣，再加上他不肯拜师，不肯投效大势力，手头上颇为拮据，眼下又打到了天尊塔九十层————
当下道：「天尊塔是万物商会开设的，万物商会————自是颇重利益！天尊塔亦是沾染了这种风气，早在十年前，我听完老祖讲道，修为已经有所精进，这个消息便传了出去，很多人都期待我出关后的第一战，而方觉夏————」
她皱了皱眉：「方觉夏这一纪没有贡献什么精彩战斗，人气有所下滑，代言都少了一截，再加上传出她和某位仙王双修的风波，眼看著下一纪要收入腰斩————所以，想著让我挑战她，再故意败在她手上，拉一拉人气。
李先听得一阵错愕。
「这样也行？」
「天尊塔的性质便是如此，这种上往下的邀战，不涉及到楼层替换，对大部分层主来说，只要价格合适，并无不可。」
冷欺霜看了他一眼：「你也是冲塔冲的太快了，被挑战的次数少，否则你就会发现，天尊塔各层阶之间的实力差距还是挺大的。
「打假赛啊。」
李先当初刚接触虚天仙境大大小小各种榜单时，就知道，所有榜单都是奔著利益去的，假赛再常见不过。
没想到连天尊塔也有假赛。
「说假赛————也行吧，不过，我这个第四和第二大战，败在她手上，没有什么损失，再加上她又愿意拿出十万亿来充当我的出场费，怎么说呢————她的诚意还是有————」
「十万亿！？」
李先听得冷欺霜所言，亦是颇为惊异。
这可是十万亿啊！
他和紫焱联手斩杀血轮冥王得到的所有战利品，都不过十二万亿。
嗯————
抛开那枚红色晶体。
一位相当于仙王的不死族冥王身家都才凑了十二万亿，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十万亿的分量。
「原来这位势如破竹，短短百年杀入九十层的极光仙友，背后居然是冷欺霜殿下在资助。」
这个时候，跟出来的几人中，为首一位三十来岁的妇人道：「看到极光仙友使用的那柄仙器我们就该想到了才是。」
「不过，最后十二层，尤其是最后六层的冲刺，性质可是不一样了，一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
另一位男子开口道。
冷欺霜听得两人所言，眉头一皱：「傅芳华，夏继，你们什么意思。」
「冷殿下不用紧张，夏继没别的意思。」
妇人装扮的傅芳华开口上前。
她看了一眼李先：「我看过他的战斗，能如此迅速的冲上九十层，具备充当护楼人资格————冷殿下以及你背后的冷钊仙王、所属派系，在他身上投入了很多资源吧？」
她笑了笑：「如果这么多资源投出去了，结果他却上不了最后十二层，未免有些可惜————」
「李先并不是我选的护楼人，他只是我遇到的一位有天赋的绝世天仙。
冷欺霜道。
「在即将冲击前三的关键时刻，恰好遇上一个有天赋的绝世天仙？」
傅芳华笑了笑：「我知道，冷殿下的运气一直不错。」
她再将目光转向冷欺霜：「因此，为了让殿下的运气一直好下去，我真心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答应我们方殿下的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