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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住哪儿？退回太平大队，由大队民兵连看着呗。”赵国栋砸吧了一下嘴，“暂时还跟王大娘和她那个大孙子住一个院里。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仇人天天在一个屋檐下大眼瞪小眼，王大娘那心里能舒坦吗？”
沈姝璃心里也觉得这安排够膈应人的，但法律程序如此，谁也没办法。
她问起了另一个关键人物：“那许和平呢？”
赵国栋脚步不停，冷笑连连：“那小子也别想跑！他虽然没直接掺和下毒的事儿，但作风问题跑不掉。上面为了刹住这股歪风邪气，直接把他当典型办了！判了二十年，今天下午就已经押送去大西北的农场劳改去了！”
二十年，农场改造。
沈姝璃听到这个结果，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许和平这个麻烦，算是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抹除了。
只是……
沈姝璃脑海中闪过马寡妇的肚子，也想到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轻轻叹息了一声。
“这事儿说到底，最作孽的还是那个没出生的孩子。”沈姝璃嗓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摊上这么一双父母，还没睁眼看这世界，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等马寡妇被带走，那孩子可怎么办？”
沈月华也是当母亲的人，听得心里一阵发酸，附和道：“是啊，这孩子生下来去哪儿？王家肯定不会认这个野种，许和平在农场劳改，马家那边估计也嫌丢人不会接手。难道送去福利院？”
赵国栋摇了摇头，没接茬。
这年头家家户户口粮都紧巴，谁愿意平白无故多养一张嘴？
那孩子的命，怕是比黄连还苦。
三人顺着田埂走了一段，眼瞅着前面就是大片大片的玉米地和高粱地。
赵国栋停下脚步，把手电筒往下压了压，照着脚边坑洼不平的泥土。
他是个知分寸的，他一个大老爷们，带着两个女同志往深处的庄稼地里钻，这要是被村里哪个碎嘴的瞧见，明天指不定传出什么难听的闲话来。
“沈妹子，小沈知青。”赵国栋转过身，指了指前面的田垄，“前面那片地水汽重，泥巴软，我得进去深踩踩，看看结穗的情况。你们娘俩穿得干净，鞋袜容易湿，就在这大埂上吹吹风，顺着这条道原路回去就行，我就不陪你们溜达了。”
沈姝璃自然明白他的顾虑，当即从善如流地点头：“行，赵队长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们。”
赵国栋打了个招呼，很快就没了人影，只剩下片片麦浪在晃荡。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田间的蛙鸣和虫叫此起彼伏。
确认四周无人后。
“璃儿，你非要跟着来地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沈月华压低嗓音，目光在女儿那张明艳的脸庞上打转。
沈姝璃看着眼前这片在夜色中随风起伏的庄稼，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妈，我空间里那口灵泉，能催生植物、改良土质。”沈姝璃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母女俩能听见，“现在正是结穗的要紧关口，我打算给大队的庄稼都浇上稀释过的灵泉水。”
沈月华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微蹙：“这几千亩地，你要怎么浇？再说了，这要是被人发现……”
“您放心，我不用亲自动手去泼水。”沈姝璃安抚地握住母亲的手，语气笃定，“这阵子我的空间探查范围变大了，能控制方圆一千米。我只需一路走过去，用空间覆盖，直接把水渗进植物根部，神不知鬼不觉。”
沈月华听完，悬着的心落了地，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女儿的深意。
“你是怕到了冬天，村里人粮食不够吃，又来盯着咱们碗里的东西？”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油水，饿急了眼什么事干不出来？咱们就算防得再紧，也架不住天天被人惦记。”沈姝璃目光扫过那片黑压压的田野，轻笑出声，“倒不如从根子上解决问题，让大队今年粮食大丰收。家家户户分到了足额的口粮，粮仓里再存上余粮，谁还有那闲工夫来酸咱们吃什么？”
沈月华看着女儿在月色下越发明艳的脸庞，心底一片柔软。
她知道，女儿嘴上说得现实，实则骨子里还是存着善念，想用自己的方式拉拔这些穷苦的乡亲一把。
“好，妈懂你的意思。”沈月华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目光温柔且坚定，“你放手去做，妈给你在这儿看着人。”
沈姝璃笑盈盈地点头，她闭上双眼，心念微动。
无形的精神力如同水波般向四周蔓延开来，精准地捕捉着每一株农作物的根系。
空间里储存的淡水被大量调动，与那口灵泉里的水按比例混合稀释，随后化作细密的无形水雾，悄无声息地渗入脚下干涸的泥土中，直达植物根部。
那些原本有些蔫巴的玉米叶子，在接触到灵泉水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生机，叶片舒展，颜色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变得更加翠绿油亮。
起初，母女俩借着散步的名义，在田埂上慢悠悠地走着。但这大队好几千亩的田地，光靠两条腿走，效率实在太慢。
直到夜色渐深，村子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田野里除了风吹麦浪的沙沙声，再听不见半点人语。
沈姝璃见四下彻底无人，便停下脚步，握住母亲的手。
“妈，夜里凉，地里的人也都走干净了。你先去空间里歇着，剩下这些地，我一个人来弄，速度能快些。”
沈月华知道自己留在外头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让女儿分心，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沈月华的身影凭空消失在田埂上。
没有了顾忌，沈姝璃彻底放开了手脚。
她身形如电，在交错的田垄间快速穿梭。
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大片大片的庄稼被灵泉水覆盖。
这工程量着实不小。
几千亩的土地，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水分。
沈姝璃不仅将空间里事先储存的所有清水消耗得干干净净，甚至连空间里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水位都跟着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