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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绝不自轻自贱
“叶晚宁，你个不要脸的毒妇！为了个男人，连祖宗基业都敢卖！你这种人，下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
“张家的医书古籍全被你毁了，家里的祖产和祖业全都因为你被抄了，你就算死一万次也赎不清你的罪孽！”
听着周围铺天盖地的咒骂，叶晚宁蜷缩在冰冷的煤渣地上，指甲死死抠进掌心里。
她不敢去看奶奶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在心底疯狂地咒骂着所有人。
都是他们的错！
如果他们早点成全自己，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叶晚宁趴在满是污泥的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痛楚混杂着周围人如潮水般的咒骂，将她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撕得粉碎。
这一路上，她虽然心虚害怕，可骨子里那股被娇纵出来的傲气还在作祟。
她总觉得，自己可是叶家千娇百宠长大的大小姐，是奶奶最看重的传人。
就算犯了错，只要撒撒娇，掉几滴眼泪，家里人总会心软的。
更何况，那个林主任明明收了她的好处，答应过绝不把她供出来的！
只要没有真凭实据，她就能把这事推得一干二净！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林主任那个活阎王，转头就把她卖了个底朝天！
如今，看着父亲那张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脸，听着大伯叶振国要将她逐出家门的绝情宣告，叶晚宁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
“不……大伯，爸！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叶晚宁顾不上身上的泥水和血污，连滚带爬地扑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四名京市公安，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大腿。
“公安同志，救救我！他们要杀了我！你们快把他们抓起来啊！”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尖厉的嗓音在破败的站台上回荡，企图用公安来压制叶家人。
然而，被她抱住的公安眼底没有半点怜悯，只剩浓浓的嫌恶。
他毫不留情地抬起腿，用力一踹，将叶晚宁像踢开一块发臭的破抹布般踢到一旁。
“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公安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制服下摆，目光越过地上的叶晚宁，径直看向叶家如今的主心骨叶振国。
“你就是叶家的长子，叶振国同志吧？”
叶振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上前一步，微微弓着腰，语气里透着几分卑微与忐忑。
“是，我是叶振国。几位公安同志，这孽障是不是在外面又闯什么大祸了？”
公安冷眼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叶晚宁，拔高了音量，确保在场的几十口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女同志三天前连夜逃到了京市，直接跑去了楚家。”
“她不仅满嘴谎言，企图掩盖自己举报亲祖母的恶行，还妄图拿张神医对楚家的恩情做要挟，逼着楚家娶她进门，让她当楚家的少奶奶！”
此言一出，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叶振兴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若不是旁边的兄弟扶着，险些又要栽倒在地。
“不要脸！简直是把我们叶家和张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叶振华咬着牙，恨不得冲上去再给那毒妇两脚。
公安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沉声开口。
“楚家是什么门第？岂容这种心思歹毒、连血脉至亲都能出卖的人上门撒野！楚首长发了话，楚家绝不会同意这门荒唐的婚事。”
“这人我们已经原封不动地押回来了，楚家让你们把人看紧点，若是她再敢跑去京市胡搅蛮缠，下次可就不是遣返这么简单了！”
叶晚宁瘫坐在地上，听着公安将她在楚家的丑态当众揭开，那张红肿不堪的脸上青白交加。
她最后的遮羞布，被撕得连渣都不剩。
“听见没有！”张淑芬大步走到公安面前，指着地上的叶晚宁，声音嘶哑，“从今往后，直接把她的手脚拿锁链锁起来，决不允许她踏出房门一步！”
而后，她转头看着为首公安，解释，“公安同志，请帮忙转告楚家，我张淑芬从来没有这样的意思，也从未想过要让这个逆女去祸害楚家的，我们一定会把人看管好的。”
那名带头的公安神色缓和了几分，目光看着这位形容枯槁却依旧脊背挺直的张淑芬身上。
“放心吧，张老，我会转达的。对了，张老，还有叶家的各位。”
公安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公事公办之外的敬意，“楚老还让我们代为传达几句话。”
原本满眼死寂的张家人和绝望的叶家人，纷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期盼。
“楚老说了，张神医当年的救命之恩，楚家从未忘记。这次南阳市的事情闹得太急，楚家虽然没能完全拦下下放的批文，但也尽力将目的地改到了东北的幸福大队，那里比西北的农场要好过得多。”
公安顿了顿，看着众人渐渐亮起的眼眸，继续说道：“楚家这几天会尽快筹措一批过冬的棉衣、粮食和药材，直接派人送到幸福大队去。至于留在南阳市的诸位，楚家也会暗中打点一二，不让你们被那些地痞流氓欺辱。”
“楚老的原话是：让你们不要对生活失去信心，尽快调整好状态，好好活下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在，总有家人团聚的那一天。”
这番话，犹如寒冬腊月里的一盆炭火，温暖了这两家几十口人早已冰透的心。
这几天积压在心头的惶恐、绝望与不安，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几个女眷已经捂着嘴，压抑地呜咽起来。
叶振国眼眶通红，双膝一弯，就要给这几位带来希望的公安下跪，却被眼疾手快的公安一把托住。
“使不得，叶同志，我们只是奉命传话。”
张家如今的话事人张永康，也快步走上前来。他那张儒雅的脸上布满沧桑，却在此刻焕发出一丝生机。
“几位同志，大恩不言谢。请务必代我们张、叶两家，向楚老和楚家上下转达谢意。”
张永康声音发颤，透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
“请楚老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活着，绝不自轻自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