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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同志，大娘，你们先在厅里坐着喝口茶，我去去就来。”沈月华温声交代了一句，转身便出了正厅。
穿过游廊，她径直去了库房。
家里如今最不缺的就是物资，阿璃那丫头弄回来的好东西堆得像小山一样。
沈月华挑了两匹细棉布，一匹深蓝色，一匹棕色，都是低调耐脏的颜色，正适合李大娘和那两个孩子做衣裳。
接着，她又找了个大布口袋，装了十来斤精细的富强粉、五斤大米，外加两斤桶金黄的豆油，还有二十斤棉花。
足够给祖孙三个做一身厚实棉衣，过个暖冬了。
想了想，又去后厨的冰匣子里拿了两条五花肉、一篮子鸡蛋和几罐麦乳精。
最后，她从自己屋里的抽屉里，点出五十张大团结，用红纸包了，一并放进篮子里。
等沈月华提着大包小包回到正厅时，屋里的三人都愣住了。
“大妹子，您这是……”
李大娘看着桌上那堆得满满当当的米面粮油，还有那两匹崭新的细棉布，吓得连连后退，双手直摆。
“大娘，您刚才不是说了，要帮我守着那院子吗？”
沈月华将那个红纸包压在布料上，面色从容，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
“既然是替我办事，那就是我雇的人。这年头，哪有让人白干活的道理？这五百块钱，算是我给您预支的一年工钱。至于这些米面布料，就算是我这主家给员工发的福利。”
这话一出，李大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百块钱！
这可是普通工人一年半的工资！
更别提那精贵的富强粉和连供销社都买不着的细棉布了！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李大娘急得直跺脚，眼泪又飚了出来。
“大妹子，我这条老命都是您救的，那房子本来就是用来报恩的！我帮您看着房子那是天经地义！您要是再给我钱和东西，那我成什么人了？那不是恩将仇报、变着法儿地扒您的皮吗！”
老人家扑通一声又要往下跪：“您快把东西收回去，我李婆子就算饿死，也绝不能要恩人的东西！”
两位公安在一旁也看得直咽口水。
这位沈同志，出手也太阔绰了！这哪是雇人看房子，简直就是活财神下凡散财啊！
见李大娘死活不肯收，沈月华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收敛了个干净。
她眉头一蹙，面容沉了下来，原本那股子大家闺秀的温婉瞬间化作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大娘，您要是这么说，那这房子我也不要了。”沈月华冷着脸，作势就要去拿桌上那份刚刚签好的协议。
“我沈家虽然不缺这点东西，但也绝没有让老弱妇孺替我白干活、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的规矩。”
“既然您觉得这是恩将仇报，那咱们这字据也就作废吧。您把房子收回去，以后咱们两清，谁也别欠谁的！”
说着，她的手指已经捏住了那张薄薄的纸，眼看着就要撕下去。
“别！别撕！”李大娘这下是真的急了，魂儿都差点飞出来。
她猛地扑上前，死死按住沈月华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妹子！我收！我收还不行吗！您可千万别撕啊！”
李大娘心里跟明镜似的，哪里看不出恩人这是在变着法儿地贴补自己？
怕自己不收，连翻脸吓唬人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这份恩情，这辈子、下辈子，她李婆子做牛做马都还不清了！
见老人家终于松了口，沈月华紧绷的脸色这才重新和缓下来。
“这就对了，往后您把身子骨养好，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就是替我守好那院子了。”
沈月华反手拍了拍李大娘的手背，将那个沉甸甸的篮子推到她怀里。
安抚好李大娘，沈月华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旁边已经看呆了的两位公安身上。
“两位公安同志，今天真是辛苦你们跑这一趟，还给咱们做了见证。”
沈月华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客气，转身从旁边的多宝阁上拿过两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的方块，递到两人面前。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这是我托人从南方带回来的新茶，两位同志平时办案熬夜费神，拿回去泡水喝，提神醒脑最是管用，一人二两，别嫌弃。”
公安对视一眼，连连摆手。
“沈同志，这可不行！我们有纪律，绝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老公安面色一肃，义正言辞地拒绝，“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茶我们绝不能收。”
这牛皮纸包里的，可是空间里的灵茶！
哪怕只是二两，放在外头那也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楚家老爷子喝了都赞不绝口的东西，这两个普通公安哪里知道其中的分量？
只当是寻常的茶叶罢了。
沈月华却不容他们推辞，直接将茶包塞进两人怀里，笑意盈盈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两位同志，这就见外了。这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就是自家炒的粗茶。明儿个家里办喜事，就当是给两位沾沾喜气。你们要是连这点喜茶都不肯收，那可是打我的脸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老公安捧着那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牛皮纸包，老脸微红，只能感激地点了点头：“那就多谢沈同志了。祝您家里喜事顺遂，百年好合！”
“两位公安同志，还得劳烦你们一件事。”沈月华将那篮子沉甸甸的物资往外推了推，面露难色地看向公安两人。
“大娘这身子骨还虚着，这么多米面粮油，她一个人走回柳树胡同怕是吃不消，能不能麻烦二位受累，帮着把大娘和东西一起送回去？”
两位公安怀里正揣着人家送的极品好茶，这会儿哪有推辞的道理？
更何况，沈月华这番做派，处处透着仁义，他们心里也是打心眼里敬佩。
“沈同志这话就见外了，为人民服务本就是我们公安的职责！”
老公安爽快地应下，上前一把拎起那个装满细粮的布口袋，年轻公安则麻利地提起了装肉和油的篮子。
李大娘千恩万谢，眼泪抹了一路，这才跟着两位公安出了沈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