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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红警基地车
那个球体在隔离平台上悬浮着，没有任何动静。
齐修站在隔离力场外面，盯着那个球体。
零时也在看，但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懒洋洋的等待。
齐修走动起来，从另一个角度观察球体。
最终，他说道：「应该不是武器，打开它。」
技术兵们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突破口。
球体的外壳由整个一层致密材料一次性成型。
但它的内部有能量流动，呈现出一个极细微的不对称热区。
切割机对准那个位置切了四十分钟。
切口的边缘在切开之后直接暴露出了内部的夹层。
外壳下面是一层缓冲凝胶，凝胶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微型记录晶体。
每一块晶体都只有指甲盖大小，排列成规整的球面阵列，阵列中心是一个拇指大的信号发射模块。
韩素把一块记录晶体接入系统的分析终端。
终端上滚动出大段大段的编码序列。
编码格式完全陌生，但结构上保留了大量第六人类帝国军用编码的特徵。
「星光联邦绝大部分人是从帝国背叛过去的。」韩素把屏幕转向齐修，「看来他们连编码习惯也一起带过去了。」
齐修让她继续。
韩素把晶体的数据全部解析了出来。
「这就是个自动返航记录器。」她的语气里有点失望，也有点意外。
「隔一段时间就和邻近的同类设施互相传一次讯息，确认彼此都在正常运行。」
「如果哪个设施在规定时间里没有回传讯息，这个缺失就会顺着邻近设施的通讯链层层传递，一直传到最近的星光联邦旗舰。」
「然后，舰队就开过来了。」
齐修听明白了。
球体是星光联邦布设的哨兵节点，每个节点之间的通讯链路构成了一个覆盖整片星区的警报网络。
只要一个节点沉默，警报就会沿着链路往上跳，最终跳进附近舰队的指挥中枢。
舰队从收到警报到抵达的时间取决于距离，但他不敢赌这个距离到底有多短。
「所以不能毁。」韩素替他说出了结论，「毁了就等于按了门铃。」
齐修看着那颗球体，下了决定：「原样封回去，再想办法控制它。」
他转身走出机库，零时跟在他身后。
韩素在后面追问了一句：「接下来怎么办？」
齐修没有停步：「去问这颗行星上唯一能说话的人还有没有别的信息能挖。」
他想知道更多，就只能去附近的几个节点看看。
而那些节点的位置，诺恩或许知道。
那些节点所在的行星是什么情况，诺恩或许也知道。
与此同时，在山谷深处的居住区里，诺恩和他的族人们正围坐在长老居所的篝火堆旁。
刚才天空里那道主炮光束撕裂大气层的声音，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那颗行星。」黑毛年轻人压低了声音，耳朵几乎完全贴在了头顶上，「北半球整个消失了。」
他不是在夸张。
星尘之民有着观察其他行星的设备，日蚀号主炮开火的时候他正好在看。
蓝色的光从旁边第二颗行星的北半球地表炸开，接着是一圈白色的光环往外扩散。
光环扫过的地方，行星表面的颜色从灰褐色变成了暗红色，然后是橘红色，然后是刺目的白。
等他眼睛从强光里恢复过来，那颗行星的北半球已经变成了一个还在发光的熔岩池，池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玻璃质蒸汽。
「一炮。」花斑色青年把尾巴绕在自己腿上，绕得很紧，「就一炮。」
诺恩没有说话。
他坐在篝火堆旁，两只前爪交叠在膝盖上，胡须在火光里轻轻颤动。
他活了很久，久到见过帝国巡检官的护卫舰在轨道上试射主炮。
巡检官说那是威慑，是帝国军事实力的象徵。
那颗行星的北半球直径有多大，他没有具体概念。
但他知道，能把半个行星表面烧成玻璃的火力，和轰出千米浅坑的火力，不是同一个层面的东西。
而这艘战舰，只是那个年轻军官手里的一艘。
他不知道那个年轻军官在帝国到底算什么级别，但他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第六人类帝国的军事实力，比他活了这么多年所理解的，要可怕得多。
日蚀号重新降落在山谷停泊平台。
齐修从舷梯上走下来。
诺恩迎上去，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齐长官，那颗行星上发生了什么？」
齐修把球体的事情简要解释了一遍。
星光联邦改造了那颗行星的地表，培养了一批生物兵器，他用主炮清理了威胁。
诺恩听完，然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齐长官，你们会离开吗？」
「暂时不走。」齐修回答得很乾脆，「我需要确认一个信息，你确定星光联邦没有往鹿原星上丢过任何东西？」
黑毛年轻人抢先开了口。
「没有，我们每天都在山谷周围巡逻，连新露出来的矿脉都会标记，真没有。」
齐修点了点头：「那就行。」
诺恩追问道：「您说不离开是什么意思？您要留下来？」
齐修看着他，耐心解释了下局势。
他现在联系不上帝国的大部队，不知道其他舰队在哪里，也不知道帝国在沦陷区的防线退到了什么位置。
日蚀号是一艘强大的歼星舰，但它只有一艘，而星光联邦在晴海星区部署的兵力规模丶分布密度丶调动规律，他一概不知。
这种情势下独自行动，一旦被星光联邦的封锁舰队锁定，就会被围剿。
他需要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落脚点。
一个可以让他从零开始重建情报网络丶摸清沦陷区局势的地方。
鹿原星的资源不多，地理位置不关键，甚至没有值得占领的军事价值。
连星光联邦的人都只是派了一艘小艇下来转了几圈就走了。
而正是因为这样，鹿原星才安全。
诺恩把他的解释听完了，也很是赞同。
「明白了。」他说，「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齐修把从球体里读取到的几个邻近节点的坐标调了出来，投射在空气中。
坐标一共有六处，分布在以鹿原星为中心，半径数十光年范围内的不同恒星系统里。
诺恩把六个坐标点逐个看了一遍。
看到第四个的时候，他的耳朵往前动了动。
「这个地方我认识。」诺恩抬手指着那个坐标，「尼兰星，住在上面的是尼兰人，和我们一样是帝国的附属文明。」
「不过他们比我们繁荣得多，有自己的城市和工厂，能生产简单的推进器零件，每年交给帝国的资源量是我们的好几十倍。」
他顿了顿，又指向旁边的另一个坐标。
「还有这里，凡柯星，凡柯人的底盘。」
「他们比尼兰人更繁荣，帝国在晴海星区的补给舰队每次来，都会先去凡柯星卸货，然后才顺路来我们鹿原星。」
「所以凡柯星上应该有帝国的联络设施，不只是记录资源的中枢，而是能和补给舰队直接通话的那种。」
齐修把这两个地方的坐标单独标记了出来。
「最后那个呢？」
「卡普里—34。」诺恩的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这个恒星系统的名字我听说过，里面似乎有个走私飞船的临时休息区。」
「我几年前无意间听到一艘帝国运输舰的船员在闲聊，说卡普里—34里有个小据点，隐蔽性极高，专门给走私航线的飞船做临时停靠和补给中转。」
他的耳朵往后转了转，像在努力回忆更多细节。
「那个船员说，据点建在沙漠里，规模不大，但很安全，还有那个行星的沙漠在日落的时候会变成整片橘红色，像火在烧。」
「就这点信息？」齐修追问。
「就这么多。」诺恩把耳朵压平，「我只是偶然听了一耳朵，具体在哪颗行星上，在什么位置，都完全没有头绪。」
齐修没有继续追问。
有总比没有好。
一个走私据点，藏着的东西一定比表面上的多。
隐蔽航线丶联络暗码丶对附近星区的了解，这些都是走私贩子活命的根基。
如果能找到那个据点，说不定能拿到一条安全离开晴海星区的隐秘航线。
而如果运气再好一点，那个据点里可能还藏着一些帝国残兵的线索。
晴海星区沦陷之后，总会有些被打散的舰船没来得及撤退，在沦陷区里四处躲藏。
「那就先去这里看看。」齐修把坐标全部存进终端，关掉了全息投影。
诺恩问道：「您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日蚀号缓缓上升。
星尘之民的猫人们站在平台边缘仰头望着战舰突破大气层，直到舰体在高轨道上变成光点，然后消失在超空间引擎启动时短暂出现的蓝移光晕里。
卡普里—34星系距离鹿原星将近二十六光年。
这点距离在帝国拥有的加速超空间航道网络里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舰桥舷窗外的星空碎成了无数条平行的光线。
光线又被往下拉伸到不可辨识的地步，堆积成一片扭曲混沌的光的沼泽。
日蚀号离开了超空间，出现在星系边缘深空处。
系统冰冷的机械声在齐修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卡普里—34，当前位置已触发签到条件。是否进行本日签到？】
「签到。」齐修在心里默念。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MCV移动基地车，奖励物品正在运输途中，预计将在24小时内送达。】
红色警戒的移动基地车。
一辆。
没有标明是哪一代游戏丶哪个阵营。
所以，齐修没有多想。
因为没有多想的必要。
基地车本身在没有展开之前就是移动的金属块，而当它展开之后，就不再是金属块了。
它是一座完整的军事生产基地，是一切陆地战争机器的起点。
按照红色警戒的逻辑，只要有矿丶有电丶有建筑，就能从一辆基地车滚雪球般发展出无穷无尽的军队。
但他现在没有精力去分心设想一支陆军能做什么。
何况，还不知道是哪一方的基地车。
每一种对应的战术逻辑完全不同，在没亲眼看到那辆车之前，所有的设想都是瞎猜。
「全舰静默，被动扫描，滑行接近。」
齐修下达了命令。
日蚀号无声地滑向卡普里—34的内圈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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