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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几个将领聚在校场边上的帐篷里。
梁彪坐在正中间，面前摆着茶碗，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几个副将围坐在两侧，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
梁彪是凌王慕容凌的心腹，跟了凌王多年。
他妹妹梁甜是凌王的侧妃，有一段时间很是得宠，凌王为了她，差点宠妾灭妻，连左棠和孩子都不管了。
虽然后来凌王收了心，可梁家在凌王府的地位已经稳了。
梁彪自己也有本事，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军功，一刀一枪挣到了如今的位置。
北境十三营副统领，正四品。
“梁将军，王爷那边怎么说？”一个副将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梁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笑道：“王爷只说了四个字：服从指挥，别的没有了。”
“大家不用紧张，不管谁统领北境，我们只管做好自己分内事就够了。”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副将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不甘。
“那王爷在京城做什么？”另一个副将问。
梁彪看了他一眼，道，“在京城开了一家武馆。”
开武馆？
一个曾经手握兵权、在北境叱咤风云的皇子，如今在京城开武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不甘变成了愤懑。
“都是太子仗势欺人？”一个年轻的副将忍不住了，拳头砸在桌上，“北境驻守本来是王爷的，他凭什么抢？王爷在北境这么多年，哪一场仗不是他打下来的？太子干了什么？在京城坐了两年太子，就把王爷的功劳全抢了？”
“就是！”另一个接话，“王爷如今落魄到开武馆，都是被太子逼的。”
有人道：“都小声点，太子殿下也是战功赫赫！战功不比王爷少！”
只因为太子的势力不在北境罢了！否则皇上也不会这么轻易痛快就同意他来北境。
就是因为知道北境是凌王地盘才彻底放任！
梁彪听着，没说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梁将军！”
“您倒是说句话。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跟着王爷出生入死过来的？如今王爷受了委屈，咱们就这么干坐着？”
梁彪把茶碗放下，看着几个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王爷说了，服从指挥。你们想抗命？”
几个人被这话堵了一下，都不出声了。
梁彪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我知道你们心里不痛快。我也不痛快。本来王爷要来，咱们的日子就好过。如今换了个太子来，带来一堆自己的人。楚言凛一来就是副统领，品级比我们高。压在咱们头上。咱们拼死拼活这么多年，到头来还不如一个空降的。”
这话说到几个人心坎上了。
一个副将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梁将军，您就说怎么办吧？兄弟们都听您的。”
梁彪摆摆手，让他坐下，“别急。不能硬来，硬来是抗命。但也不是没办法。”
几人依旧愤愤不平。
梁彪看在眼里，唇角弯了弯，没有多说。
……
第二天。
一大早，楚言凛站在校场上，面前是三百新兵，要训练队列和基础刀法。
楚夜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花名册，一个个点名。
新兵们站得歪歪扭扭，有几个连左右都分不清。楚言凛耐着性子，一个一个纠正。
操练到一半，负责运送粮草的一个小队长跑过来，脸色难看。
“楚将军，粮草出了问题。说好了今天到的，结果押粮的车队停在半路上，说什么路坏了，要绕道，得晚三天。”
楚言凛眉头皱起来，“晚三天？操练的物资呢？箭矢、刀靶、帐篷，这些到了没有？”
小队长摇头，“都没有。押粮官说，上面批的文牒少盖了一个章，户部不认，要重新办。”
楚言凛的脸色沉下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楚夜，楚夜会意，放下花名册，走过去低声问了几句。
小队长把情况又说了一遍，楚夜听完，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楚夜。”楚言凛喊住他。
楚夜停下来。
“你去处理。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粮草和物资。”
楚夜应了，翻身上马，带着几个人走了。
他去了押粮车队的驻地，找到了押粮官。押粮官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油子，坐在帐篷里喝茶，看见楚夜进来，抬了抬眼皮。
“在下楚夜，楚将军派我来的。”楚夜站在他面前，“粮草为什么停了？”
押粮官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文牒少了个章，户部不认。我也没办法。”
“文牒给我看看。”
押粮官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磨蹭了一会儿，从抽屉里翻出文牒递过去。
楚夜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果然少了一个章。
他把文牒收进怀里。
“我去办。粮草今天必须送到。”
说完，他转身走了。
押粮官坐在帐篷里，看着他的背影，眸色沉了沉。
楚夜骑马去了州府衙门，找到了分管军需的官员。
官员正在午睡，被叫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文牒少了个章。”楚夜把文牒放在桌上，“麻烦大人补上。”
官员看了一眼文牒，又看了一眼楚夜，慢悠悠地端起茶碗，“这个章，不是随便能补的。得有上面的批文。”
“批文在户部。户部说少章，让我来找您。您说要有批文。大人，粮草今天必须送到军营，几万张嘴等着吃饭。若是耽误了，您担得起责任吗？”楚夜说着将宝剑压在了桌上，眉眼冷厉如刀。
官员放下茶碗，心头一跳，忽然发现对方不是善茬，看了他一眼，顿时露出陪笑，“你是楚家的人？”
楚夜冷冷道：“只管照章办事。”
官员吓了跳，连连点了点头，在文牒上盖了章。
楚夜拿了文牒，道了声谢，转身走了。押粮官拿到补了章的文牒，脸色不太好看，磨磨蹭蹭地开始安排车队。
天黑之前，粮草和物资终于送到了军营。
楚夜回来复命，楚言凛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消息传到梁彪耳朵里，他皱了皱眉，没想到楚夜这么快就把事情办妥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几个副将，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梁将军，这个楚夜什么来头？”一个副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