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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少爷们，瞧一瞧看一看嘞！”谢长风赤着上身，立在台中央，叉着腰，中气十足地朝四方吆喝，“在下初来贵宝地，献丑讨个彩头！有人的捧个人场，有银子的，也莫要吝啬！”
他嘴上招呼着众人，眼神却越过人群，不声不响地落在乔芷宁身上，眉头微微一挑，像是还很嘚瑟的样子。
乔芷宁翻了个白眼，心里很不得从来不认识这号人，只想拉着月瑶赶紧走。
可此时的月瑶已经把阿炳抱了起来，阿炳看清台上那人后，顿时诧异地喊了出来：“呀！是那个要把我卖掉的大坏蛋！娘亲你快看，怎么会是他呀！”
他一边喊，一边伸出小手指着台上。
月瑶好奇地往台上瞥了一眼，随即扫了扫二姐姐，掩唇笑道：“你瞧瞧，让你总把人撵出去，这都失心疯了。”
乔芷宁道：“让他在这里发癫去吧，我们走，这有什么好看的？”
月瑶却是不依了，笑眯眯道：“这多好看啊，我就爱看这个。”
她压低声音道：“大将军街头卖艺，多新鲜，二姐姐难道不好奇吗？”
芷宁剜了她一眼，“就没有你不凑的热闹！”
话虽如此说，却还是由着她站在原地，没有离去。
小阿炳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他还记着前几日这人舞剑时虎虎生风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一掌拍碎那块大石头。
台上，跟在谢长风身边的，正是林动。谢长风命他躺在地上，将那巨石稳稳当当地搁在他胸口，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哈！”
林动不由一个哆嗦。
他们家将军连夜把他叫来，说有大事要他配合，谁成想来了之后，竟是要他在庙会上表演胸口碎大石……
林动跟了谢长风这么多年，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虽不知他们将军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地配合躺在地上。
可这大石真能砸碎吗？
他没练过这功夫啊！
正想着，谢长风已经抡起铁锤，高喝一声，就要砸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台上，屏气凝神，等着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出现。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
月瑶只觉肩头一轻，阿炳的一声惊呼还未出口，便被人猛地从她臂弯中夺了过去！
“诶？阿炳！”月瑶尖声喊道，伸手去抓，却只碰到一片衣角。
一个身着灰衣，头戴斗笠的汉子，抱着阿炳转身便往人群外冲去，动作十分迅速，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月瑶被撞得踉跄，险些跌倒，幸而被芷宁一把扶住，起身后，急忙指着那个方向喊道：“阿炳！快抓住他！”
“有人抢孩子，快拦住他！”芷宁也跟着厉声喊道。
人群中一阵嘈杂，那人身形又快，虽然有人听到，但还没反应过来，那人贩子就已经从他身前掠过。
那灰衣人已挤出数丈远，眼看便要消失在巷口。
乔月瑶目眦欲裂，顺着他离开的方向便跑了过去，然而脚步刚一动，身后却忽然出现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把人抱了回来。
“莫怕，我在，阿炳不会丢。”
“砰——”
一声巨响，台上巨石应声而碎！
碎石飞溅的尘烟中，谢长风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自台上一跃而下。他赤着上身，在人群中穿梭如飞，人海中如履平地，几步便追上那灰衣人。
灰衣人见势不妙，竟是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来，反手直刺谢长风咽喉。
谢长风侧头一偏，一手格开刀刃，另一手已扣住那人手腕，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灰衣人惨叫着松了手，怀中的阿炳往下坠去。
谢长风眼疾手快，将孩子稳稳接住，同时一脚踹在那人膝弯，灰衣人扑通跪地，动弹不得。
“阿炳不怕。”谢长风将孩子搂在怀里，拍了拍他的背，声音竟出奇地温柔。
阿炳小脸煞白，紧紧攥着他的臂膀，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围观百姓还未反应过来，就看两人扭打起来，灰衣人应声倒地。
片刻的寂静后，忽然有人高喊一声：“好！”
随后带头鼓起掌来。
这时围观的众人好似反应了过来，原来是额外的表演，不由跟着鼓起了掌，喝彩声不绝于耳。
谢长风抱着孩子，冲台上使了个眼色，林动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端着盆从台上跳了下来接打赏。
人们的目光都被台上吸引，谢长风低着头，隐入人群中。
芷宁一直关注着这边，拨开人群疾步赶到谢长风身边。月瑶紧随其后，一把将阿炳从谢长风怀中抢过来，紧紧抱住，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吓死我了……阿炳，吓死娘亲了！”
谢云帆紧跟在她身后，想要抱住她安抚，却在看见阿炳的眼神后，生生止住了动作。
几人快速走到外围，远离人群，芷宁没有月瑶那样激动，看着谢长风道：“你早就知道今日会有此事？”
谢长风摇了摇头：“说来话长，一会回去再跟你解释。”
刚说完，便有一人将那灰衣人压了过来。
那人的斗笠已掉落在地，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孔，眼神阴鸷，嘴角却紧抿着，一言不发。
月瑶见了他，猛地扑上去狠狠踹了他一脚：“挨千刀的拐子，我杀了你！”
芷宁却是皱起了眉头。
“此人身法精妙，不像是寻常的拐子。”她目光看向谢长风：“不是你们带来的吧……”
这话问得谢长风一噎。
要说起来，还真是他和大哥带来的。
可他绝不能承认，当即道：“怎么可能？我闲着没事出来卖个艺，恰巧碰上的。不过你说得对，此人身份有异，我这就逼他说出来！”
说着他上前踹了那人心口窝一脚。
“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冷哼一声，死死盯着谢长风，一语不发。
芷宁按住他的手，看了一圈道：“此处人多眼杂，先带回去再说吧。”
“好，”谢长风点了点头，似是想到什么，又抬头问道：“不过……带去你院里吗？那我审起来会不会不方便？毕竟这几日，乔东家一见我，就把我往外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