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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骨坳。
那个三月内失踪了七个人的废弃矿坑。
苏恩闭上眼想了两秒，然后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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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别的吗？」
「有。」薇尔莉丝从桌子底下拿出那本从书架角落抽出的薄册子，没有书名的封面，只有一个六边形向外延伸出几条线的符号。
苏恩接过来翻了翻，十几页，工整到像印刷的字迹，不是伯爵本人写的。
「奉献」丶「升华」丶「汇聚」丶「至高」丶「器皿」。
然后是最后一页的那朵花——巨大的花蕊，半个女人的轮廓，植株向上攀爬。
这是……
苏恩瞳孔一缩，脑子一阵抽痛。
「至高」
这是代表神启日「至高」的某种意象！辉光境和魔法师的直觉告诉他，阿尔忒弥斯的最终目的，一定和这个意象直接相关！
苏恩把册子合上了。
「你看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脑子里蹦了三个词。」薇尔莉丝说，「永生，至福，至乐。」
苏恩微皱眉。
这本册子本身携带着精神层面的污染，虽然程度不高，但对普通人来说足够致命了。
神启相关的知识，虽然强大，但本身就是一种荼毒。
伯爵长年累月地翻阅这东西，脑子能正常才有鬼。
「你没受影响么？身体状况还正常吧？」
苏恩皱了皱眉，「需不需要我帮你做个检查？」
「不……不用。」
薇尔莉丝总感觉苏恩的话怪怪的，虽然她知道苏恩不是那个意思。
苏恩总有一种没把她们当同龄人的感觉，薇尔莉丝是越来越能感受到苏恩的「成熟感」和「靠谱感」了，要不说本身可以独当一面的拉缇娜平时会黏在苏恩身上缠着要甜品呢。
「我有空天使的抗性……身体没那么弱。」
薇尔莉丝委婉的表达了拒绝，她确实没什么事。
苏恩点了点头，薇尔莉丝体内那份来自薇珈提非的力量，在精神防护方面确实很有一套。
是自己操心过度了。
「还有第三样东西。」薇尔莉丝翻开自己笔记本的另一页，「伯爵的手稿。他在研究阿尔忒弥斯。」
苏恩一挑眉。
「研究？」
「观察记录。」薇尔莉丝的表述很克制，「记录了阿尔忒弥斯的几个特性——银月之下近乎无敌，可以瞬间熄灭范围内所有魔力，还能赋予非生物灵性。」
苏恩眼前一亮，这是好东西啊。
没想到伯爵sama还能给出这种惊喜，以凡人之躯研究神孽吗，我愿称你为赤崖领第一人！
如果伯爵真研究出了什么，方便接下来苏恩对阿尔忒弥斯的计划进行干涉与掌握，能拥有和神孽对话时更多的话语权。
「银月增幅，魔力熄灭，物质活化。」苏恩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三条。
这些特性和秩序城里关于阿尔忒弥斯的记载能对上。苏恩在秩序城的时候就知道阿尔忒弥斯和「废墟」之间的关联。
「最后还有一句——'我找到了'。」薇尔莉丝说，「之后没了，就这四个字。」
「笔迹状态呢？」
「极度亢奋。墨水都快戳穿纸了。」
苏恩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找到了什么？
在研究阿尔忒弥斯的过程中，伯爵发现了什么让他极度兴奋的东西？
是对抗阿尔忒弥斯的办法？还是利用阿尔忒弥斯的方法？又或者是什么别的？
「你觉得伯爵的精神状态从什么时候开始恶化的？」苏恩问。
「至少四年前。」薇尔莉丝说，「他从那时候开始不让家人进书房，也不让任何人靠近地下室。」
「阿黛拉去王国同盟读书，逐渐开始回不来，也差不多是这段时间。」
「对
时间线拼起来了。
四年前或是更早，伯爵开始和阿尔忒弥斯「合作」。
三年前，帐目开始出现异常。
两年前，资金大量流向不明去向。
一年前，行政设备「恰好」在魔力风暴中报废，纸质记录开始取代电子存档。
而那场魔力风暴的日期——神启历162年7月4日——正是苏恩「醒来」的那一天。
这大概便是阿尔忒弥斯掌控赤崖领的一个过程，唯一不太寻常的是一年前的魔力风暴。
苏恩认为是「意外」，这个「意外」可能和自己有关，但他尚且没找到之间的联系。
「你怎么看。」薇尔莉丝问。
「伯爵不是主谋。」苏恩的判断很快，「他是棋子，一开始可能是被迫的，后来可能觉得自己能反过来利用阿尔忒弥斯——'我找到了'这句话的语境就是这样。」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
「七阶想拿捏九阶神孽，结局只有一个。」薇尔莉丝说。
苏恩嗯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伯爵能在阿尔忒弥斯手底下活到今天还没被彻底吞掉，本身就说明他还有点用处——至少对阿尔忒弥斯来说，活着的伯爵比死的值钱。
而现在伯爵被自己掌控在手里，也就是说，自己已经有了钳制阿尔忒弥斯的手段。
只要管住伯爵，至少在短时间内估计不会和阿尔忒弥斯的计划直接交锋。
等自己暂时处理完王国同盟的进攻，也可以尝试利用伯爵，看看能不能让阿尔忒弥斯露出马脚。
当然……这一切前提建立在阿尔忒弥斯沉着冷静的情况下，祂毕竟是一只九阶神话生物，苏恩的这点小打算估计不会对他做出太大程度上的「干扰」。
祂或许有的是办法诉诸暴力，将一切计谋转化成暴力的对抗。
「薇尔莉丝，你在冒险家协会看到的那些任务——失踪人口，荒骨坳的焦痕——你觉得和地下室那个魔法阵是同一套系统吗？」
「是。」薇尔莉丝的回答没有犹豫，「六边形结构完全一致，焦痕的形状也吻合，荒骨坳那边应该是一个已经被影响过的节点，我怀疑失踪的人，就是在那里被拖进【废墟】的。」
苏恩闭上眼，脑中浮现出赤崖领的地图。
荒骨坳，东郊矿区。
伯爵府邸地下。
两个点。
如果按照阿尔忒弥斯的行事逻辑，这些【奉献】阵法散布在赤崖领的多个位置。
布罗格枢机那本册子里虽然没有写明全部地点，但伯爵的手稿提到过「多个位置」。
没有什么规律啊……
「这需要排查。」苏恩说，「赤崖领范围内的所有异常区域——魔兽密度突增的丶矿脉突然枯竭的丶居民莫名失踪的。」
「冒险家协会的任务板上有线索。」薇尔莉丝把那两张抄录下来的任务内容推给苏恩。
苏恩扫了一眼：
「白天的时候，你和八重羽樱说这件事，让她在不影响施工的前提下安排点人手去调查。」
「这很重要。」
薇尔莉丝点了点头，回道：
「其实我们也可以让塔尔沃进行辅助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