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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比试厨艺(第1/2页)
赵括给了信陵君三人暴击:“一般来说应该会很柴,你们是不是没有烤熟......”
信陵君麻瓜了。
侯嬴羞愧难当。
朱亥在一旁傻笑。
三天后,信陵君前来拜访。
他当着赵括的面,用下了很大决心的语气对赵括说:“我要赔你一顿饭,你必须吃。”
赵括正在院子里陪赵牧玩,看到他的架势还以为是来打架的,正准备关门放狗,“什么?”
这信陵君他不按常理出牌啊,你赔钱就是了嘛,赔一顿饭是怎么个意思,赵括疑惑不已。
“鸽子。”信陵君的表情极其认真,“我们吃了你的鸽子,烤了就是烤了,赔鸽子是赔鸽子,赔礼是赔礼,我魏无忌行走天下,引以为重的就是一个‘礼’字。今日借你后厨一用,我给你做一道魏国名菜——黄河鲤鱼,权当陪礼了,我府上的厨子教过我。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待会儿慢一点吃,小心把舌头都吞掉。”
赵括用相当怀疑的眼神盯着信陵君,后者被这种不信任的目光盯得发怒了,径直就去了后厨。
赵牧听到“黄河鲤鱼”四个字时眼睛一亮,跟着信陵君的脚步就溜出了院子。
赵括沉默了,本能提醒着他,让一个王侯公子进厨房是一件危险的事,后又一想,我就不信了,把舌头都能吞掉是什么美味,我倒要尝一尝。
半个时辰之后,贲虎路过厨房时闻到焦味。
走到厨房附近时,一阵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那味道不是柴火烧过了头的焦味,也不是锅底糊了的焦味,那是难以形容的,油脂烧成烟、连屋檐下的椽子都被熏出了焦油味的焦味。
贲虎猛地站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着火了”。
冲到厨房门口时,贲虎看见了一个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场景。
厨房里全是烟。
不是炊烟,是浓烟,黑灰色的浓烟从灶口、从锅沿、从窗户的每一个缝隙里往外翻涌,像是有人在厨房里点了一堆湿柴火。
灶台上搁着一只铜釜,釜里的油已经烧干了,锅底通红,火苗从釜里蹿起来,舔上了房梁上挂着的那串风干的肉。
肉着了,又引燃了挂在旁边的艾草,半边房梁在冒烟。
贲虎当即拎着一只木桶,往房梁上泼水,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人把火扑灭了。
罪魁祸首站在厨房门口的正中央,手里拿着一柄木勺,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眉毛被火燎掉了一小截。
信陵君身上的深衣溅满了酱汁和油渍,但神情依然从容,甚至带着一丝不甘。
朱亥从他身后走出来。他两只手端着一口陶盆,陶盆里的东西看不出原型,黑黢黢的一团,表面裂开了几道口子,从裂缝里渗出一种半透明的液体,说不清是油还是水。
朱亥把陶盆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主君,鱼还在动。”
赵括赶到的时候,赵牧正伸长了脖子往厨房里看,眼睛亮晶晶的,鼻孔里吸进去的全是焦味,但他显然觉得很有趣。
赵括走到石桌前,低头看了看那口陶盆。
陶盆里的东西确实还在动,不过不是鱼在动,而是鱼肚子里的水没有沥干,被炭化的外壳封住了蒸汽,蒸汽在焦壳底下翻滚,顶得焦壳一鼓一鼓的,看起来像是鱼在抽搐。
赵括看了片刻,抬头看向信陵君,“这就是魏国名菜?”
信陵君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袖子上本来就有油,擦完之后额头更花了,“这只是品尝美味前的一点小意外,你家厨房的灶火比我府上的猛,我没控制好火候,但这酱汁,你闻闻,这酱汁的做法是我从大梁宫中带出来的秘方,熬了三刻钟,鱼虽然焦了,但灵魂酱汁还在。”
赵括的脸抽搐着,我信了你的邪,还灵魂酱汁......
“不会毒死人吧......”赵括浅浅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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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却像点燃了一个炸药桶,魏无忌气笑了,“你以为庖厨是一件简单的事吗,这是需要天赋的,我也是经过长时间的练习才掌握了这道菜的精髓,不可否认,这回是失败......”
“有那么难吗,让我来。”赵括用一种瞧不起他的眼神说道。
赵括下厨的方式和信陵君完全不同。
信陵君是贵族式的,先调制酱汁秘方,再挑锅具,还需要有人帮他烧火。
赵括是行军式的,他走到厨房里,从贲虎手里接过还剩半桶水的木桶放在灶台边备用,从墙上取下一块代北黄羊肉。
他把羊肉往案板上一拍,抽出匕首,三下五除二切成巴掌大的厚块。盐罐子端过来,粗盐往肉上一撒,手揉了两把,串上签子,架在灶火口上直接开烤。
信陵君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看得津津有味,“长平君,你这做法,是不是太粗放了点?”
“行军的时候哪来的酱汁。”赵括头也不回,翻动着铁签,羊肉在火焰的舔舐下迅速变色,油脂滴进灶火里,溅起一朵一朵的火星,“盐够了,火够了,就是好肉。”
羊肉烤好上桌的时候,卖相确实不错。外表焦黄,油脂还在滋滋地冒,盐粒在肉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壳。
赵括用匕首把肉切成小块,分给在场众人。
毛遂接过一块,信陵君接过一块,贲虎接过一小块,吹凉了递给赵牧。
朱亥刚从厨房里把烧焦的房梁残骸清理出来,满手是灰,在衣服上蹭了两下,也接过一块。
所有人同时咬下了第一口。
然后所有人同时停止了咀嚼。
那羊肉的纤维像是用细麻绳织成的,牙齿咬进去需要花费的力气堪比拉弓。
嚼第一下,嚼不动。
嚼第二下,还是嚼不动。
嚼到第三下,肉汁倒是出来了,但肉质本身依然顽固地保持着一块好羊肉最后的尊严。
信陵君嚼得最认真,他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嚼了好一会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诚恳的眼神看着赵括。
“长平君......这个口感......”他说,“怎么说呢,比你家鸽子差老远了。”
毛遂咬了一口就放弃了,他低下头,拿起笔在竹简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写完之后他怕自己忘了,又低声念了一遍:“是日,二君较技于庖厨,各败一局。”
侯嬴拄着拐杖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石桌上摆着一锅还在微微抽搐的焦炭鱼,旁边是一盘卖相不错但咬不动的烤羊肉,两个当世名公子面对面坐着,一个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一个满手羊肉的油,谁也不说话。
他老人家在大梁城东门守了几十年门,什么热闹没见过,但这个热闹确实第一次见。
“老夫牙口不好,先告辞了。”
赵牧咬了几口就吐了出来,又从石桌上挑了几块鱼肉和羊肉,把它们放在一片干净的槐树叶上,然后又蹬蹬蹬跑到院墙根下。
那里蹲着一条黄狗。
赵牧把槐树叶上的肉块放在黄狗面前。
黄狗低头闻了闻,又闻了闻,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赵牧。
那眼神和信陵君嚼羊肉时的表情如出一辙,但它是条好狗,它没有嫌弃。
它把生肉吃了,然后舔了舔赵牧的手指,又摇了摇尾巴。
“你喜欢吃生肉对不对?”赵牧蹲在黄狗面前,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秘密,“鱼不好吃,我伯兄烤的也不好吃,你别告诉他。”
黄狗呜了一声,算是回答。
赵牧高兴极了,蹬蹬蹬跑回石桌前,大声宣布了一个他自认为极其重要的发现,“伯兄,黄狗好聪明,它只吃生的!”
信陵君停止了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