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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筝一路径直往器峰去了，器峰烟气腾腾，几个弟子扛着矿石进进出出。
她报上名号，守门弟子愣了一下，转身一路小跑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詹长老出来了。
沿路几个器峰弟子远远地朝这边张望，有人认出了她，手里的活都慢了下来。
“舍得出来了？”
他上下扫她一眼，脸上照旧没什么笑模样，“这大半年都在闭关？”
“是，师兄。”牧筝答得干脆。
詹长老本想再说两句，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他又定睛看了她一会儿，眉头慢慢拧起来：“你闭关之前，不是金丹中期？”
“侥幸，侥幸。”
詹长老没接话，心里却惊涛骇浪。
这小师妹结丹那年年纪就小得离谱，如今大半年不见，居然静悄悄地又上了一个台阶。
偏这丫头一副平平常常的模样，他这辈子见过的天才不算少，像她这样的，还真是头一个。
估计也只有古籍记载中的上古时期天才，才能有这个修炼速度吧......
“别的事先搁一边。”
他沉默半天，到底把话拉回正题，从袖中抽出一册名目翻了两页。
“你替勿虚背的那批炼器任务，共一百三十七件，之前才交了个零头，剩下的，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师兄，我今天就是来领材料的。”
牧筝想了想，“先做二十个任务吧。”
“二十件？”
詹长老眉梢动了动，“行，那先给你划些材料。”
“还是老规矩，三份料出一个成品，余下的归你。”
他顿了顿，“你炼制的灵器，品质我倒是放心，多的我就不说了。”
詹长老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回过头来看她：“对了，你那会梳头的簪子，后来怎么还有别的花样？”
他内心感叹，不愧是勿虚的师妹，这也是个小狐狸。
他当初知道时气了个够呛，本以为买断了，可后脚坊市出了新款，里头有不同的发型阵纹。
想去太虚峰逮她，结果门口挂着闭关牌子，倒是给他吃了个闭门羹。
可牧筝丝毫没有察觉对方的情绪，她等的就是这一句。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递过去：“这是新的阵纹图，一并卖断给器峰。”
詹长老都要气笑了，合着这是把他当摇钱树了啊！
像那凡间的韭菜一样，一批一批割。
不过他这会也想开了，买就买吧，反正给的是宗里的灵石，又不是从他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
而且这又是自己人，给她总比给外人好，她能弄出这样的阵纹图，后面不定还能琢磨出来点什么新花样呢，这种新鲜事物带来的收益往往也是巨大的。
他伸手接过玉简，神识往里一探。
确实是几个新鲜阵纹图，大多和坊市大半年前卖的那批一样，不过也有几个没见过的发型。
他捏着玉简的手停住了，有些狐疑的看向牧筝。
“你兜里不会还有新的吧？要不你一次性都给我，我给你个好价钱。”
他现在是真的怀疑，可能又和上次一样，刚把阵纹卖给他，坊市又出新款了......
那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刚拿着东西出去吹牛，回头人家就能高价从弟子手里收回来一个更好的。
“没有了。”
牧筝摇头：“都在这里了，我之后打算琢磨点别的，不在这上面花费精力了。”
詹长老咳嗽一声，半晌才道：“那就好......你就先把手里这些任务给做了吧。”
两人又是一番拉扯，最后牧筝揣着一大笔灵石和几个储物袋的灵材满载而归。
出了器峰，日头正好，暖烘烘地照在山道上。
下山的路上，她想起宗门这大半年的热闹。
她人不在，器峰却照着她的阵图，把簪子一炉一炉地炼出来，听说连外门最穷的弟子都攒够灵石买了一根低阶素簪。
这生意做得比她自己在的时候还红火。
发簪这条线算是收了个尾，该赚的灵石也都进了她的口袋，这阵纹图一卖出去她是荷包满满了。
回到太虚峰，蓝奇早蹲在院门口了，见她回来一跃而起，绕着她转了两圈，鼻子在她袖子上嗅来嗅去。
牧筝拍了拍它的大脑袋：“别嗅了，我就是去了器峰一趟，没出去偷吃。”
蓝奇哼唧一声，尾巴一甩，先她一步蹿进了院子。
第二天一早，牧筝下了山，直奔内门坊市。
坊市里正是热闹的时候，主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一串接着一串。
她拐进第三条街，一眼就看见了齐轩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
推门进去，齐轩正趴在柜台上打算盘，算珠打得噼啪响。
听见门响，他头也不抬：“买什么自己看，遇到不懂的叫我。”
“齐轩。”
算盘声戛然而止。齐轩抬起头，看清来人，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小师叔！您可算来了！”
“您都闭关快一年了，总算出来了！我天天被人追着问有没有新款发簪......”
“对了，这次是来送货的吗？”
“不是，我来结账。”牧筝把一只空储物袋往柜台上一搁。
“啊？哦，那你等我算算。”
齐轩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本账册，翻得哗哗响。
“您寄在我这儿的货，基本上全出清了，回灵丹、淬骨丹、清心丹、凝华丹，一颗不剩；短剑长刀盾牌护心镜，连最贵的那面聚灵盘都叫人抱走了，发簪就更别提，没几天就卖完了。”
他把一张单子和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推过来：“账都在上头，您点一点。”
牧筝神识往里一扫，数目大致对得上，便把储物袋收好。
齐轩却搓了搓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对了，小师叔，您那簪子是不炼制了吗？”
“怎么了？”
“器峰这大半年做出好一大批。”
齐轩压低了声音，“听说往各座城池都铺货了，一根低阶素簪五块中品灵石，抢都抢不着。玄阶的一分散每个城池没多少，干脆都送去拍卖会，价高者得，这簪子现在在天元界可火爆了！”
“前两天还有人来问我有没有您亲手炼的款式，说价钱好商量。”
牧筝摇头：“不炼了，剩下的阵图我也都卖断给器峰了。”
齐轩一愣：“那这生意......”
“生意让器峰接着做，比我一双手快得多。”
牧筝说，“我想腾出手来，研究点别的，往后要有边角料，顺手炼几根，给你留着。”
齐轩张了张嘴，到底叹了口气：“小师叔的东西，别人仿不出那个精细劲儿。”
他很快又笑了，“不过您说得对，您这个年纪，正该把心思放在修炼和提升炼器品阶上，生意什么时候都能做，境界耽误了可就补不回来。”
“不过小师叔以后练手的东西，记得再送来我这，我不扣您一块灵石，就是当个招牌吸引弟子。”
牧筝点头，“行，我也就跟你比较熟，不会拿去别家铺子的。”
“对了。”
齐轩忽然想起什么，从后头搬出两只袋子。
“您当时要的那几味草药，我托人收得差不多了，火炼石和玄钢也攒了两袋，现在还需要吗？”
“给我吧，我用得上。”
牧筝神识扫过去，大致估了个价值，从储物戒掏出一个小丹药瓶。
“给，用这瓶灵蜜抵了。”
齐轩接过瓶子，刚一打开瓶塞，一阵特殊的香气飘进鼻内，让他识海感觉一阵松快。
他仔细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是......玉蕊灵蜜？！”
“对，我还有事，先走了。”
牧筝点点头，收起地上那两个大袋子，转身离开店铺。
身后，齐轩一直目送她，直到拐了个弯看不见为止。
他低头看向手中玉瓶，心下动容，小师叔是知道他识海受伤，特意给他的吧。
这玉蕊灵蜜专门温养识海的，可珍贵了，且产量稀少，他这么多年也没遇到过一次。
别看这小小一瓶，可和他给出去的那两袋材料的价值根本不对等......
不行，他还是得努力一点，多给小师叔找点高阶的灵药灵材练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