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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中央的凹槽里，暗红色的液体还在微微冒着泡，像是刚煮开的血。
而阵法上方，无数半透明的身影在挣扎，在哀嚎，还在被一点点抽走。
厉鬼。
成百上千的厉鬼。
沈之行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之行！你刚刚给我发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意……”
沈沧溟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件睡袍，脚上的家具拖鞋也没换，整个人狼狈得像是刚从床上被拖下来的。
但他此刻看到地下室情形，脸上的表情比做了噩梦还可怕。
他张着嘴，瞪着眼，看着地下室里面巨大诡谲的阵法，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青铜炉子，还有在半空中挣扎扭曲的厉鬼身影。
“这……这是什么？我该不会是没睡醒，走错地方了吧……”
沈沧溟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
“这些东西……哪来的？”
他看向姜晚，声音发颤：
“小晚，这……这是什么情况？”
根本没等姜晚回答，他又回头看向地下室内，不可置信地说。
“这是个……阵法？”
“对，是炼化阵。”
沈沧溟抬头看向姜晚。
姜晚指着那些青铜炉子，“那些炉子里装的应该都是厉鬼，阵法启动的时候，会抽取厉鬼的怨气和力量，炼化成另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气运。”
沈沧溟愣住。
姜晚继续说：“有人在用这些厉鬼，炼制气运，很多很多的气运。”
“他们要炼化这么多气运干什么……”
沈沧溟看着眼前的大场面还没反应过来，有些木讷追问。
好半晌都没听到姜晚继续说话，他有些慌了，对着姜晚连连摆手，
“小晚，你相信我，我真的没做这些！你知道的你妈妈周身的气运，那都是自愿的，这种什么劳子真阵法我根本就不知……”
姜晚径直打断他的话，
“气运被收集起来，可以用在很多地方，不止是温养一具尸体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盯着沈沧溟的眼睛，一瞬不移，
“延续寿命，增强修为……只要气运足够，除了逆天而为几乎什么都能做到。”
沈沧溟的喉咙动了动。
“我……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苍白，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冤枉。
“小晚，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六华下面会有这种东西，我不知道这些炉子是哪儿来的，也这个阵法是谁布的……”
他越说越急，眼眶越来越红。
“你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姜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就开口：“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沈沧溟愣住。
姜晚指了指地下室内，这个看起来声势浩大，分外唬人的阵法，
“这些架子，炉子，这个阵法，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临时设置的。”
沈沧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确实。
虽然一眼看去确实唬人，但仔细看，这个阵法又处处透露着临时制作的粗糙。
完全不是精心设置，而显然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布置而成。
沈沧溟愣住了。
“……那这又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因为，有人想在你的地盘上，想借你的名头，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然后顺理成章地被我发现。”
沈沧溟听完姜晚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重复了一遍姜晚的话，“这是想把锅扣我头上？”
姜晚点点头，理所当然：“对啊，不然你以为呢？这么大阵仗，摆明了就是等你来背锅的。”
沈沧溟张了张嘴，想骂人，很难听的那种！
但他才憋出一句：“那现在怎么办？”
姜晚没回答，只是看向那个还在运转的阵法。
那些厉鬼的哀嚎越来越清晰，半透明的身影在阵法上方扭曲挣扎，但怎么也挣脱不出来。
“现在得先破阵。”她说。
沈之行站在她旁边，闻言眉头微皱，
“破阵很难吗？”
姜晚摇了摇头，“阵法本身不难破，难的是……”
她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难的是身处阵法之中的这群厉鬼。”
众人回头。
庞关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脸色难看。
他走到姜晚身边，看向那个阵法，目光复杂。
“这么多厉鬼受阵法钳制，才没有作乱。一旦阵法被破，这些厉鬼就会失去束缚。”
他顿了顿，脸色越发难看，
“至少能吞没整个沪城，乃至整个华夏。”
姜晚却顾左右而言他，戏谑道：“哟，庞大师，追到人了吗？”
庞关的脸色僵了一瞬。
姜晚眨眨眼，一脸无辜：“我是关心你啊。云安安那么漂亮一小姑娘，哭成那样跑出去，你不追回来，跑这儿来干嘛？”
庞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追上了，送回家了。无意间看到你们往这边来，就跟过来了。”
姜晚点点头，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
“那还真是凑巧啊。”
庞关：“……”
沈之行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姜晚这才收敛了一点，摆摆手：“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她转身看向那个阵法，语气恢复了正经：“你说得对，这么多厉鬼，一旦失控确实麻烦。”
庞关看着她：“你有办法？”
姜晚歪头想了想，然后咧嘴一笑：
“有啊。”
庞关眉头一皱：“什么办法？”
姜晚抬起手，指尖掐诀：“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老老实实摇人呗。”
她话音刚落，指尖的灵力已经开始凝聚。
那灵力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化作一道光芒，直冲而上。
只见姜晚粉唇微启，
“三清在上，四御临堂，玉清敕令，上达九霄。神兵火急，如律令召！”
庞关满目震撼，喃喃道，
“竟然是……请神咒！”
光芒穿透地下室的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三秒后。
地下室中央，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那口子漆黑一片，深不见底，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
一只穿着细高跟鞋的脚，从里面迈了出来。
阎王穿着一条深红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衬得那张冷艳的脸越发妖冶。
她扫了一眼地下室的场景，眉头微微挑起。
“这群人，胆子倒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