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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纱帘洒进宿舍，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闫妍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发愣，指尖无意识地在被单上划着圈。
顾庭琛发来的定位显示是城东新开的美术馆，附言只有简洁的一行字：【两点去接你。】
末尾跟着个小太阳的emoji，在他一贯商务风的对话中显得格外鲜活。
她翻身下床时踢到了昨晚随手扔在地上的高跟鞋，鞋跟还沾着昨天雨夜的水渍，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衣柜门大开，闫妍的手指在一排衣服间游移，最终选了条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这是之前顾庭琛送她的生日礼物。
＂午睡就睡这么一会儿？＂室友苏菁菁揉着眼睛从被窝里探头，声音还带着睡意，＂今天不是周六吗？＂
闫妍正对着镜子涂口红，闻言手一抖，唇线画歪了半毫米。
她急忙用棉签蘸着卸妆水修正：＂约了人看展。＂镜子里的女孩眼睛亮得惊人，睫毛在晨光中像两把小扇子。
＂又是顾庭琛把？＂促狭温梨笑了，把被子卷成个团抱在怀里，＂看来你俩最近关系发展的不错啊。＂
闫妍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随后出了门。
校门口，顾庭琛站在车外，等着闫妍来。
＂怕你午后犯困。＂顾庭琛站在门外，手里捧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纸杯外壁凝结的水珠正顺着他的指节滑落，＂买了杯咖啡。＂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外搭黑色长大衣，整个人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最让闫妍惊讶的是，他没戴眼镜，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
＂你．＂闫妍接过咖啡，温热恰好透过杯壁传到指尖，奶泡上还用焦糖画了片树叶的形状。
＂隐形眼镜。＂顾庭琛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眼尾，＂今天想看得清楚些。＂
他的目光在她裙子上停留了几秒，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很美。＂
这个词从他唇间吐出来，带着种克制的赞叹。
电梯下行的三十秒里，闫妍数着顾庭琛手腕上那串佛珠。
深褐色的檀木珠子随着他按电梯键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戴这个，莫名透着股禁欲的气息，与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水形成奇妙的反差。
＂展讯上说今天有批新到的印象派藏品。＂顾庭琛替她拉开车门，手指不经意擦过她腕间，像一片羽毛掠过，＂包括你喜欢的莫奈睡莲系列。＂
他说着从后座拿出个牛皮纸袋，＂杏仁可颂，还热着。＂
闫妍差点打翻咖啡：＂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她掰开可颂，酥皮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杏仁酱的甜香立刻弥漫在车厢里。
顾庭琛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美术馆前广场的喷泉正在变换水花造型，阳光在水雾间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闫妍跟着顾庭琛穿过检票口，红毯两侧的工作人员恭敬地鞠躬。
她发现整个中央展厅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高挑的穹顶下回荡。
＂我们包场了？＂她惊讶地望向悬挂在穹顶下的巨幅海报：《莫奈与他的光影世界·特展》。
海报上的睡莲在射灯照耀下泛着梦幻的紫色光晕。
顾庭琛从大衣内袋取出两张烫金邀请函，纸张在他修长的指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开幕式前两小时的贵宾专享。＂
他忽然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其实是我赞助了这次展览。＂
这个秘密像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游戏，让闫妍心头涌起一阵甜蜜的悸动。
闫妍正要说话，一阵高跟鞋声从侧厅传来。
那脚步声清脆而有节奏，像是主人刻意控制着力度，既不会太响显得粗鲁，又足以引起注意——一种经过精心计算的存在感。
＂庭琛？＂
这个声音像块冰滑进闫妍的后颈。
她转头看见个穿酒红色套装的女人，栗色长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的钻石在射灯下闪着冷光。
女人约莫二十八九，面容精致得像是精心计算过每个角度的黄金比例，连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顾庭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西装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林珊？＂
这个音节从他唇间吐出，像颗裹着糖衣的药丸，表面甜蜜内里苦涩。
空气突然凝固成胶状。闫妍注意到女人的目光在自己和顾庭琛之间快速扫过，最后定格在他们之间不足半米的距离上——顾庭琛的手正虚扶在她后背，是个充满占有欲的保护姿势。
＂我刚从M国回来。＂林珊向前走了两步，香水味先于她本人飘过来，是某种昂贵的木质调，混合着淡淡的皮革气息，＂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你。＂
她向闫妍伸出手，指甲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迹，＂我是林珊，庭琛的＂
＂前女友。＂顾庭琛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但闫妍感觉到他扶在自己背后的手微微收紧。
简单的介绍，却刻意省略了所有修饰词，让这个姓名本身就成了某种宣告。
林珊的指甲在闫妍掌心轻轻刮了一下，像猫科动物试探性的攻击：＂久仰。＂
她转向顾庭琛，红唇开合间露出珍珠般整齐的牙齿，＂不介绍一下？＂
闫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顾庭琛虚扶着，这个保护性的姿势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他们正在共同抵御某种无形的入侵。
＂闫妍。＂顾庭琛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共鸣，＂我们正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闫妍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约会？＂林珊笑了，眼角浮现出几道细纹，为她完美的妆容添了分真实感，＂真可爱，你以前从不来这种展览。＂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闫妍年轻的面庞，＂看来口味变了。＂这句话像把双刃剑，同时刺向两个人。
闫妍不是一个幼稚的女孩，她经历的事情太多，在这个女人面前，闫妍的气场完全没有输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