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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结束后,姬白鹤不再答应其他事,打道回府态度强硬。凉风一吹,刚刚里面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像是被吹散,两人突然清醒,一路无话,气氛凝滞又怪异。
车子驶过桥面,宋兆安开着半道买来的车,「所以,你辞退我,不是真的讨厌我。」
「不是。」
「那为什么?」宋兆安问出了心底积压很久的问题,声音发涩,「明明不讨厌我,却非要辞退我?让我连靠近你的机会都没有?」
……以至于一次次要推开我。
路边的灯一下一下掠过她的脸,明灭不定,女人扯唇,声线丝凉,
「你真想知道?」
「不想。」宋兆安第六感警醒,生硬道,「过了,当我没问。」
姬白鹤轻笑,晚了。
「我从小到大,无论是在府中还是在日本留学的日子,所遇到的老师,都会夸我是她最好的学生。不是因为天赋,而是因为我从不会让情绪干扰我的判断。我知道自己要去哪,也知道怎么去。」
宋兆安点头附和,「……应该如此,」
她顿了下,像在斟酌字眼,
「从船上开始,你送药,示弱,在我父亲面前出头,还是今天宴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帮我——每一件事,都是在告诉我:看啊,你走的太累了,这条路你不用一个人走,你可以依靠我,可以停下来。」
「你不停地展现自己的可靠性,可依赖度。」
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就这样道出事实,「宋兆安,你一直在企图用感情让我迷路。」
宋兆安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轮胎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前面是一行黑衣服打手,是特务处的人。姬白鹤拉开车门上前,宋兆安看着她的背影,没着急下去,脑子还在消化她的话。
姬白鹤扫过中间挡道拦车的几个高大女人,
「外勤分队,这个点不去西边巡逻,反倒来拦我车?还不让开!」
打手们被震住,纷纷面面相觑,明显也没想到下车的是姬上校,中间两个打手下意识避让,肩膀被后面人按住。
是刑法科的老费。
「就是出来找姬上校的。按理来说,这个点应该在宴会上才对?」
姬白鹤面色冰冷,没有接茬。
「费处长,我希望你,能在我心情还不算差的时间,带着你的人尽快从我眼前消失。」
「您别为难我,没有上首的指令,我哪敢拦你的车?」
【糟了,不会这时候出岔子吧?看情况不对啊!】
【别搞啊,姬神过两天就离开了,厄运退退退……】
【不好说,这老费虽然是个小鬼,但敢这样绝对是背后有人,还搬出了天皇的名字,这车怕是必须得上一堂了。】
【大家冷静,不可能是发现身份,如果发现身份早就被抓起来,而不是现在还有推举的余地,这老费明显对姬神还是有敬怕之心,说话也给自己留了几分余地。】
「只是主人家邀请你过去做客,姬上校这么找藉口,莫不是心中有鬼?」
老费赔着笑脸,语气却寸步不让。姬白鹤低眸,心道怎么都躲不开,走一趟也行。
「行,这车上还有宋兆安,找几个人把他送回去。」
老费上前拦住,车上的宋兆安总算察觉到不对劲,正下车往这边走来。
「怕是不行,宋少爷也在邀请名单之内。」
脑子里的血轰地上来,姬白鹤一把揪住对方衣领,低眸冷言,
「这么晚了,还有哪门子晚宴?登门赴宴都是要递拜帖,带宋兆安走,你可去问过宋府大门?真要有错,你这条命又值几个钱!」
老费手摸向后腰拿枪,断断续续道,「自然是,提前跟宋将军打过招呼!」
姬白鹤脸色发白,「鹤姐!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
对方不仅人多势众还有枪,有什么仇明天再找她算帐就是。
看着冲上来的宋兆安,姬白鹤心头一酸,指尖无力蜷缩,早知道就不贪这一片刻了。
半小时后,车辆七拐八拐驶入僻静之地。看着一旁不发一言的女子,宋兆安心里奇怪。
为什么这次新来的副机关长非要请她们吃饭?
想到鹤姐之前宁愿找他做戏,也不想见面,心里更疑惑了。
但他也能感受到姬白鹤心底的不安,反正黑灯瞎火的,男子默默将手放了上去。姬白鹤低眸,两手交握,触手的温热驱散了心底的寒气。
开车的老费意味不明弯唇,将后视镜按了上去。
等姬白鹤两人到了时候,宴会厅已经坐了三人,唐子明,姚老三,以及周处长。
几人面上愠怒,看来来得过程也不怎么愉快。
「老费啊老费,怪不得这段时间升的这么快,原来是真榜上神仙了。」
周处长说着,眼底却没有一丝暖意。旁边的唐子明接话,「就算是神仙,现在也该现身了!」
姬白鹤走了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宋兆安紧随其后。两人从进来就发现,这里就是当初她们死里逃生的船,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
宋兆安心里这下是真打鼓了。
老费负着手,没理会这些人得阴阳怪气,心里颇有些得意,想之前,自己哪入得了这些人眼。
「主人,都到齐了。」
一阵震动,石壁一翻,后面出来一个军官,不苟言笑,颧骨高耸压过眉毛,身形比普通女人瘦小,自带的女生男相,一眼过去阴柔得紧。
松井石根,陆军大将,也是岗村的弟弟。
「诸位对这船,还有没有印象?我来这边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艘船给买了下来。」
没人应她。
松井扫了眼五人神情,「我不绕弯子,你们五人中,有一人,是我们军方要找的叛徒,共党的间谍。」
「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出来吧,孤舟——」
尾音拖长,「孤舟」两字像刀片一样划进每人耳朵。说完,场上一片冷寂,每个人脸上有不同的震惊疑虑,互相打量着。
谁?是谁!让松井专门下场来查,这个间谍到底做了什么?
问题来了,『我』为什么会牵扯进来!!?
思及此,五人脸色沉重,谁也没站出来。
松井也不尴尬,就这样嗬嗬笑着站起身,拍了所有人肩膀,一个个拍过去,
「好啊,要跟我玩,没关系,我奉陪!」而后一顿,女子高举双手,疯癫大喊,
「『孤舟』,欢迎来到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地狱!」
窗外划过雷鸣,大雨很快落下,感受到几人冷眼的目光,松井日官兀自发笑,骇人得紧。
天眼是会对焦镜头的,骤然放大的阴鸷鼻孔把所有观众吓了一跳,女男老少血压集体上来。
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还轻松甜蜜的氛围,转眼就这样沉重。
弹幕不约而同纷纷爆炸,
【屮,死鬼子,我要进去帮姬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