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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礼的指尖还停留在卿意胳膊上，残留着她挣扎时带起的微风。
空气里浮着陈年雪松的冷香，是他身上惯有的味道，此刻却像细密的针，扎得卿意皮肤发紧。
“我们离了婚的。”她挣扎，“周朝礼，不要这样。”
不合适。
周朝礼心头微沉，手缓缓收回，指节泛白。
他站在玄关昏黄的光里，衬衫领口斜斜垮着，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不住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浑身都透着一种被抽走力气的疲惫，可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时，依......
“周会，周会……”黎南摇晃着周朝礼。
周朝礼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身处在办公室之内。
“您睡着了吗？吓我一跳……”黎南语气中带着些许慌乱，他连忙将手中的药递过去，“您身体现在太差了，这样下去不行。”
周朝礼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有些涣散，但很快恢复了清明，“我没事。”
“您都睡着了，而且脸色很差。”黎南皱眉，“我刚刚敲了几次门，您都没应声，我这才推门进来的。”
周朝礼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散落的文件，还有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拿起药，吞了下去。
黎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发酸。
“姜小姐说，如果您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黎南低声说道，“她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专家，说可以安排您去那边治疗……”
周朝礼冷笑了一声，“她倒是挺关心我。”
“周会，我知道您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黎南顿了顿，“可是，如果您倒下了，周家怎么办？周延年那边已经蠢蠢欲动，您现在最该做的，是保重身体，而不是让自己累垮。”
周朝礼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可我不倒下，谁来撑起这个家？”
黎南一时语塞。
周朝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我不能倒，也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取代我。”
他说完，拿起外套，准备离开办公室。
黎南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阵复杂。
他知道，周朝礼不是不害怕死亡，而是怕死之后，周家会落入周延年的手中。
??
卿意这一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她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到周朝礼昨晚发来的信息。
【昨晚没回去，公司有事，别等我。】
她看着这条信息，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起身洗漱，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手机又响了。
是周延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哥哥。”她轻声喊道。
“你醒了？”周延年温柔地问，“今天有空吗？我请你吃个午饭。”
卿意一怔，“你不是在忙吗？”
“再忙也要吃饭。”周延年笑了笑，“而且，我想你了。”
卿意心头一紧。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延年。
自从那天晚上周朝礼在她面前说出那句“你到底是谁”，她就一直心神不宁。
她知道，周延年对她有感情，但她更清楚，自己已经嫁给了周朝礼。
她不能背叛他。
“我今天……有点事。”她找了个借口，“改天吧。”
周延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笑，“好，改天。”
挂掉电话后，卿意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逃避多久。
??
周朝礼这一天一直在处理工作，直到晚上才回到家。
他刚进门，就看到卿意坐在客厅里等他。
“你回来了。”她轻声说。
周朝礼看着她，点了点头，“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你。”她站起身，走过去帮他脱下外套，“今天工作还顺利吗？”
周朝礼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书房。
卿意跟了上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她轻声问。
周朝礼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你和周延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终于问出口。
卿意愣住了。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他是我哥哥。”
“你不是说你只有一个姐姐吗？”周朝礼皱眉。
“我姐姐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周延年……是我亲哥哥。”卿意低声说道，“我们小时候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我被送到国外，他留在国内。”
周朝礼沉默了。
“那你现在回来，是为了什么？”他问。
“我回来，是因为我姐姐去世了。”卿意眼眶微红，“她临死前，托我回来找你……也找周延年。”
周朝礼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你现在，到底站在谁那边？”他问。
卿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站在你这边。”
“我知道周延年对你有敌意，我也知道他回来是冲着周家来的。”她顿了顿，“但我不会帮他。”
周朝礼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缓缓开口，“你最好别骗我。”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书房。
卿意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她必须做出选择了。
??
第二天，周延年约了卿意在一家高档餐厅吃饭。
她去了。
“你来了。”周延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我来，是想跟你谈清楚。”卿意坐下，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周延年挑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回来，是为了周家。”卿意直视着他，“你想要夺走周朝礼的一切，对吗？”
周延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我只是想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可周家是周朝礼一手撑起来的。”卿意说，“你不能这样对他。”
“你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周延年看着她，“你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把我送出国吗？”
“我知道。”卿意点头，“但我更知道，周朝礼这些年为了周家付出了什么。”
周延年看着她，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你真的站在他那边？”
“是。”卿意坚定地点头。
“哪怕他知道你是我的妹妹，还对你冷眼相对？”
“那是他的事。”卿意说，“但我不会背叛他。”
周延年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只是轻笑了一声，“你变了。”
“我没变。”卿意看着他，“我只是知道，什么才是对的。”
周延年放下筷子，看着她，“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勉强你。”
他站起身，转身离开。
卿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难受。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周延年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
与此同时，周朝礼收到了一个消息。
周延年已经开始暗中收购周氏的股份。
他冷笑了一声，“终于忍不住了。”
黎南站在他身边，低声说道，“周会，我们要反击吗？”
周朝礼点点头，“当然。”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帮我联系国外的那几家银行，我要动用那笔资金。”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
周朝礼看向窗外，眼神冰冷。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周朝礼坐在办公室里，手中握着一份最新的财务报表，眉头紧锁。
“情况不太妙。”黎南站在他身边，语气凝重，“周延年已经成功收购了我们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能拿到董事会的投票权。”
周朝礼冷笑了一声，“他倒是下血本了。”
“这笔资金来源不明，我们查不到。”黎南顿了顿，“但可以确定的是，他背后有人在支持。”
“还能有谁？”周朝礼淡淡地说道，“自然是那些一直想要吞并周氏的人。”
他缓缓合上文件，眼神冷冽，“他以为这样就能动摇周氏？”
“周会，我们不能再等了。”黎南沉声说道，“必须反击。”
周朝礼点了点头，“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银行，明天资金就会到账。”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黎南问。
“第一步，让所有人知道，周氏真正的掌权者是谁。”周朝礼站起身，走到窗前，“第二步，把周延年手里的股份，全部买回来。”
黎南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全部？”
“没错。”周朝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让他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
??
与此同时，卿意接到了周延年的电话。
“你已经决定了吗？”周延年在电话那头问。
卿意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道，“哥哥，我不想站在你和周朝礼之间。”
“可你已经站在他那边了。”周延年语气平静，“你替他说话，替他挡我，你已经选择了。”
卿意握紧手机，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
“和平？”周延年轻笑了一声，“你觉得周朝礼会放过我吗？”
“他不会。”卿意承认，“但你也不该这样逼他。”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周延年说，“可他却把我当敌人。”
“因为他怕你。”卿意低声说，“你太聪明了，也太狠了。”
“那你呢？”周延年问，“你怕我吗？”
卿意沉默。
“我不怕你。”她终于开口，“但我也不想伤害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延年轻声说，“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心软。”
“哥哥……”卿意声音有些颤抖，“你真的不能收手吗？”
“我收不了手了。”周延年叹息，“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那我……”卿意咬了咬唇，“我还能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周延年说，“只要你站在原地，别动。”
“什么意思？”卿意疑惑。
“别帮周朝礼。”周延年语气认真，“至少，在事情结束之前，别帮他。”
卿意心头一震。
“哥哥，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她问。
“你不用知道。”周延年淡淡地说，“你只要记住，我不会伤害你。”
说完，电话挂断了。
卿意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她知道，周延年已经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
第二天，周朝礼召开了一场紧急董事会。
所有董事都被召集到了会议室。
“我知道你们最近都在观望。”周朝礼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有人在背后散布谣言，说周氏即将易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所有人屏息聆听。
“周氏，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掌控者。”周朝礼缓缓开口，“那就是我。”
他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来自国外银行的资金证明，以及我们即将启动的新项目计划书。”
众人哗然。
“周会长，您这是……”
“我要让周氏重新洗牌。”周朝礼淡淡地说道，“我会回购所有被周延年收购的股份，同时，我会启动新一轮的股权分配。”
“您这是要……彻底清算周延年的股份？”有人惊讶地问。
“没错。”周朝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周家掌权者。”
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黎南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心中微微一松。
他知道，周朝礼已经准备好了。
??
晚上，周朝礼回到家时，卿意正在客厅等他。
“你回来了。”她轻声说。
周朝礼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没去公司。”
“我去见了周延年。”卿意没有隐瞒。
周朝礼眉头一皱，“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不会伤害我。”卿意看着他，“但他也不会收手。”
周朝礼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做？”
卿意看着他，眼神坚定，“我会站在你这边。”
周朝礼看着她，许久，才轻轻点头。
“好。”他低声说，“那我们就一起，把这场战争打完。”
卿意点点头，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这场战争，最后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
但她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