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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头发全散了下来，乱糟糟地披了一身
试了七八次，头发要么歪歪扭扭，要么刚扎好就散开，气得他差点把簪子扔了
“007！”衍无缺咬牙切齿，“给我兑换个皮筋！现代那种，弹力好的！”
一根黑色皮筋凭空出现在掌心，衍无缺如获至宝，三下五除二把头发拢到脑后，用皮筋紧紧扎了个高马尾，虽然简单，却胜在牢固
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把那支簪子拿起来，斜斜地插进马尾里
“蒸蚝！”
衍无缺对着镜子挑了挑眉，满意点头
【宿主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自恋吗。】
“不讲不讲”
为了培养新一代弟子之间的感情陆毅特意举办了一场名叫宗门一家亲的新弟子交流大会。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君惊澜双手聚过头顶疯狂祈祷
“各位同门行行好，我选大冒险别搞我”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几个性格爽朗的弟子已经开始琢磨着出些简单的题目
比如去摘一朵殿外的灵花，或是学一声鸟叫，眼看就要轻轻松松揭过这一轮
忽然，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划破喧闹：
“去！把他拉过来和我们一起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燕林墨倚着廊柱，唇角勾着一抹邪魅的笑，手指不偏不倚地指向大殿的角落
那里，衍无缺正独自坐在一张矮桌旁，手里捏着一枚红彤彤的灵果，慢条斯理地啃着
他一身带着银纹的玄服，墨发随意束着，簪子斜斜插在发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他抬起眼，那双标志性的红眸冷冷地扫过人群，没有半分温度，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不过一瞬，他便垂下眼帘，指尖漫不经心地擦过唇角的果汁，继续啃着灵果，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
“这……这不行的吧？”
一个胆子小的女弟子怯生生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
“我感觉他身上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有点不好相处……”
这话一出，不少弟子都跟着点头附和
自打收徒大典那日起，衍无缺在这群新弟子心里，就刻下了两个挥之不去的标签
一是高冷，那日他靠在石柱上，明明站在人群里，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谁也别想靠近半步
二是那份不正常的美感
尤其是那双殷红如血的眸子，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淡漠疏离，偏生五官又精致得过分
组合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妖异又凛冽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却又怕被那双眸子盯上
君惊澜却愣了愣，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衍无缺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衍无缺的侧脸上，勾勒出清隽的轮廓，他垂着眼的模样，竟隐隐透出几分孤清
明明身处在这满堂笑语里，他却像被整个世界隔绝开了
像一株独自绽放在雪山之巅的寒梅，清冷，又带着点让人不忍打扰的寂寥
君惊澜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触动，他挠了挠头，对着众人咧嘴一笑
“嗨呀，有什么不行的？说不定他只是不好意思过来呢！你们等着，我去拉他过来玩！”
说着，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燕林墨，还特意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燕林墨挑了挑眉，唇角的邪魅笑意更深了几分。
无需多言，他们的想法，明显是一样的。
君惊澜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角落的宁静
衍无缺垂着的眼睫微微一动，却没抬头
他指尖捻着那枚啃得只剩果核的灵果，余光里已经瞥见了那张笑得格外灿烂的傻脸
“衍无缺！”
君惊澜的声音洪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
“大家都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呢，一起过来热闹热闹呗！”
话音落下的瞬间，衍无缺终于抬眼
那双殷红的眸子像是淬了冰，扫过君惊澜的时候，带着几分疏离的审视
周遭原本隐约传来的喧闹声，似乎都因为这道目光，安静了几分。
他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果核扔进旁边的碟子里，指尖还沾着一点晶莹的果汁
“不去。”
两个字，简洁利落
君惊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没气馁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连忙凑上前一步，语气更热切了些
“别啊！就玩一会儿，输了也不用怎么样的！大家就是图个乐子！”
衍无缺看着他，眸色沉沉
他从孤儿院出来，就没怎么参与过这种所谓的“集体活动”。
况且他觉得跟这种依靠灵根就决定品性的同门们
衍无缺瞧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谈不上喜欢，也算不上厌恶，只觉得这群人活得简单又直白，浑身都透着一股没经历过风浪的傻气
他怕的就是沾染上这种傻气
“来玩嘛来玩嘛，多个人多份热闹！”
君惊澜还在旁边软磨硬泡，语气里的热切都快溢出来了
燕林墨也跟着凑了过来，她不像君惊澜那般急切，却也弯着唇角，一句接一句地劝
“来玩来玩来玩来玩！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游戏，输了也没什么惩罚。”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缠得人耳根子都快麻了
衍无缺在心里啧了一声。
都说烈女怕缠郎，他衍无缺，竟然也怕这种软磨硬泡
他缓缓别开眼，声音淡淡
“无聊……“
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嫌弃
可就在君惊澜和燕林墨都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里藏着点没说出口的妥协
“不过……也不是不行。”
衍无缺没看他们，只是抬手捻起一枚灵果，狠狠咬了一口，红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懊恼
啧，嘴快了
一定是这观天峰的灵果太甜，才让他脑子发昏，答应了这种蠢事
……就当还人情了
第33章灵果重度依赖
话音落，他已经迈开了步子
他走得不快，马尾上的簪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明明是不情不愿的模样，却偏生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气场
“规矩我可不管，”他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要是敢出什么馊主意，这局立刻散。”
君惊澜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欢喜得差点跳起来
“没问题没问题！”
殿里的弟子们看着衍无缺走过来，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
却见那人只是走到人群中央，随手挑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又拿起一枚灵果，慢条斯理地啃了起来
#。゜+.｛灵果重度依赖｝゜+.゜#
“幸运大转盘，转到谁就是谁！”
燕林墨脆生生的声音落下，手中那转盘形的法器转盘便被她凌空一抛
转盘约莫巴掌大小，边缘刻着繁复的灵纹，盘面嵌着殿中所有人的名字，此刻正滴溜溜地转着
闪烁间，引得一众弟子纷纷抻着脖子，目光里满是期待与看热闹的兴味。
前两轮转盘停下时，指针先后指向两个的弟子，一人选了真心话，被问起暗恋的是谁，闹了个满脸通红
一人选了大冒险，被起哄着去给师尊敬茶，还得学三雀叫，惹得殿内笑声此起彼伏
直到第三轮，燕林墨再次将转盘抛起
这一次，转盘转得格外快，灵光大盛，殿内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飞速旋转的盘面
终于，转盘的速度慢了下来，指针摇摇晃晃
先是划过君惊澜的名字，又擦过燕林墨自己的名字，最后，竟不偏不倚，稳稳地停在了衍无缺三个字上
“哇——！”
短暂的寂静后，殿内爆发出一阵惊呼，连带着几个胆子大的弟子，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抽到你了衍师兄，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呀！”
周遭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有好奇，有期待，还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衍无缺抬眸，漆黑的眼瞳里没什么波澜，他将灵果递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
他慢条斯理地嚼着，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淡淡吐出三个字
“真心话。”
“衍师兄，你到目前为止有没有什么印象很重的事？”
燕林墨这话问出口时，指尖还捻着那枚流光转盘，语气里没了先前的促狭，反倒多了几分认真
殿内的笑声还未完全散去，余韵裹着灵果的甜香飘在空气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衍无缺身上
衍无缺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半晌，声音才响起
“家被灭了，然后来了逍遥剑宗。”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众人心里
燕林墨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
她握着转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的好奇尽数化作错愕与无措，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君惊澜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敛去，方才还咋咋呼呼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看着衍无缺淡漠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满是懊悔
早知道就该拦着师妹，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围的弟子们更是大气不敢喘，方才还热络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抑
衍无缺却像是全然没察觉到众人的异样。
他又拿起一枚灵果，轻轻咬了一口
这件事确实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对他印象很重的事了
给当时他小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少伤害，差点以为他又要死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舔包过程很愉快，这才是印象最深的
“怎么？”
衍无缺挑眉看向燕林墨，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悲喜，“这问题，不能问？”
“哈哈……下一轮下一轮！”
燕林墨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将转盘高高抛起，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刚才不算，不算！”
流光溢彩的转盘滴溜溜地在空中旋转，灵纹闪烁，映着满殿弟子紧绷的神色
只是这一次，转盘停下时，那根明晃晃的指针，却像是生了根一般，不偏不倚，依旧稳稳地指向了——衍无缺
满殿寂静。
“真是太巧了哈哈……”
燕林墨干笑着打圆场，指尖攥着转盘的灵纹都快被她捏碎了，心里却在疯狂哀嚎
这转盘怕不是跟衍无缺杠上了！
“大冒险。”
衍无缺的声音淡淡响起，没什么起伏
他的余光扫过殿里这群噤若寒蝉的弟子，心里还纳闷，不就是说了句灭门的事吗，至于这么安静？
他甚至还在回味自己舔包时的欣喜，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话有多惊世骇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