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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才不会这么夸我。”话虽如此,宋昭却诚实地将脸埋得更深,眼泪结结实实地全部蹭到她衣服上。
嘶,小脏狗。
虽然不明白宋昭今晚怎么会说这么多奇怪的话——明明在她的印象里,宋涟姐不止一次说过她们家的家庭氛围很好来着。就算可能因为练琴的事情闹过不愉快,也不至于难过到现在这种地步。
但希尔维娅还是好脾气地顺着宋昭思路来,即便对她说出口的话存在太多疑惑。
不过,该不爽时还是会不爽的。
希尔维娅没好气地拍拍她的屁股瓣:“那你说我是谁?”
怀里的小哭包顺着脱力般一点点往下滑,宋昭把脑袋埋进Omega柔软的胸口,负责吸气的鼻子努力地分辨这股熟悉的玫瑰味。
“......希尔。”
“哪个希尔?全世界的希尔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在说谁。”
宋昭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道:“希尔维娅,温斯特。”
小小姐得意地哼哼,用指头戳戳宋昭的脸:“算你还有良心。”
喝到这个程度还能记住她的味道,看来平时没白对她好。
哭泣声彻底停止。
希尔维娅一动不动地等宋昭把情绪消化完,可她停了很久,却发现宋昭彻底没了动静,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怎的。
受到二次惊吓的小小姐慌张地捧起宋昭的脸蛋,却发现女生目光躲闪着不肯看她。
手背胡乱地擦抹着未干的泪痕,希尔维娅追着问了好多遍,宋昭才蚊子似地憋出一声:“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啊?”希尔维娅怔愣地眨眨眼。
什么礼物?礼物不是那场烟花吗?她收到了啊。
宋昭几乎整个人都趴在希尔维娅怀里,昂着下巴,湿漉漉的水眸定定地看着希尔维娅的眼睛。
欲说还休,欲言又止,犹犹豫豫半天,原本被她哭红的脸粉得更加厉害。
但是莫名很可爱。
希尔维娅被她冒着星星的眼睛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道不会吧?害羞成这样,宋昭该不会是想送她钻戒吧?
难道她们要跳过表白恋爱直接进入到结婚的状态吗?
这不合适吧?康涅女性法定结婚年龄是20周岁,宋昭还得再等一年零一个小时呢。
希尔维娅没忍住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纠正自己道:一年零二十七分钟。
好吧,似乎也不是特别遥远。
“拿出来给我看看。”
小小姐骄矜地朝宋昭扬起下巴,余光则如影随形地黏在她身上。
果然,最听她话的宋昭把手摸进口袋,最后掏初一方漂亮的丝绒盒子。
乍一看是黑色,但当窗外的清辉漫进屋内时,希尔维娅借着那点明亮认出它其实是深蓝。
希尔维娅抬眸看了眼呆头呆脑的宋昭。这个笨蛋,甚至没发现自己拿反盒子了。
她叹了口气,纡尊降贵地亲手替宋昭纠正掉这个错误。
视线惊掠上面熟悉的LOGO,希尔维娅吃惊地挑了下眉。
这个牌子在康涅联邦的认可度还算不错,走的是小众轻奢的路数。价格中规中矩,设计倒都很新颖,她自己的首饰盒里就有几条她们家的项链。
“希尔,我——”宋昭忽然逃避般垂下脑袋,被希尔维娅勾住下巴掰了回来。
“看着我说。”小小姐不容置喙地命令道,语气听起来却没有多凶。
“唔。”宋昭下意识还想把头偏向旁边,结果这回直接被希尔维娅左右夹击。
两边脸蛋各自被温热的掌心挤在一起,软软囧囧的,看着更好期付了。
希尔维娅想亲她,但她更想知道宋昭在因为什么不开心。
她听见宋昭对自己说:“对不起,我买不起昂贵的礼物,我没有钱。”
希尔维娅摇头:“可是我不需要昂贵的礼物。昭昭,天底下价值再高的宝贝我都见过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你的一切才是最珍贵的。”
仗着宋昭酒醒后大概率什么都不会记得,希尔维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乐意至极地看着对面的人越听越红的脸。
她听见宋昭嗫嚅着继续说:“可是我想给你最好的。”
希尔维娅看着宋昭,想说她已经拥有最好的了。
但她最后还是告诉她:“慢慢来嘛,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
Omega缓缓俯身,认真地在宋昭额前落下枚吻。
希尔维娅小心翼翼地吻去宋昭的眼泪,温热的呼吸撩过她的皮肤,最后软软地贴向她微张的唇,细细品尝里面香醇的玫瑰乌木香。
真是奇怪,怎么会有人的嘴巴这么好亲?
交缠的呼吸厮磨许久,直到希尔维娅亲够了才舍得将人放开。
宋昭顶着张红扑扑的脸蛋,手势求婚似地将那个丝绒盒子打开。
露出静静躺在里面的蓝宝石耳坠。
希尔维娅猜测她大概率研究过康涅人的送礼准则。
在康涅的文化里,蓝宝石是大自然赐予她们最纯粹的礼物。所以,只有在面对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时,才会把蓝宝石作为礼物送给对方,凭此表达自己的喜爱和忠诚。
当然,这里的“喜爱”是广义的,希尔维娅不好直接把它窄化为爱情。
耳坠的设计很新颖。剔透冰蓝的宝石作为主体嵌在银制的游鱼上,下方衔接数条细闪银链,借着窗外的光线,隐约可见缀于其上的细碎钻石。
灵动又鲜活。
该说不说,这确实符合希尔维娅的审美。
就算宋昭今天没送她,希尔维娅自己逛街看见了也会主动购买。
但是吧......
嘛,原来昭昭送她的不是钻戒吗?
小小姐眼底闪过抹失望。
看在眼底的宋昭差点汪地一声哭出来,希尔维娅赶忙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嫌弃它的意思。你送的我都喜欢,真的。”
宋昭瘪瘪嘴:“真的吗?”
“真的。”
宋昭想起她今天对自己说过的话:“你都不带思考的,你肯定在骗我。”
没想到回旋镖会以这种形式扎到身上的希尔维娅哭笑不得,拽着宋昭黏黏糊糊地又亲了很久,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我真的喜欢,宋昭。很喜欢很喜欢。”
“我现在戴上给你看好不好?”
Omega说到做到,动作利索地将那对耳饰仔细戴好。清透的蓝宝石仿佛封存着海底幽光,顺着下颌垂落的银链随着摆头的动作轻轻摇动,晃出若隐若现的粼粼波光。
“好看吗?”
宋昭乖巧地点头。
“还哭吗?”
宋昭想了想,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似乎是受到了希尔维娅的鼓舞,从地上手脚并用爬起身的宋昭兴致勃勃地牵过她的手,示意Omega跟自己走。
那副模样,真的很像被夸后急着把更多的玩具叼给妈妈看的小狗。
希尔维娅被自己的想法逗笑,眉眼弯弯地问:“你还给我准备了别的礼物吗?”
走在前面的宋昭情不自禁傻乐,虽然看不见表情,但希尔维娅猜她肯定对这份礼物十分满意。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迅速地点开录像模式,准备好好记录这无比珍贵的一刻。
目光牢牢锁定在那方窄窄的屏幕里,直到宋昭推开希尔维娅那间许久没进入的卧室。
尽管一片漆黑,环顾四周的希尔维娅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天花板上多出来的东西。
上端她认得出来,是块银色的捕梦网,周围嵌着一圈柔软的白色羽毛。小时候最开始做噩梦的那会,伊莎曾经给她购置过。
但下面连接的立体结构,希尔维娅确实不知道是什么。
弯绕的环形银色金属架垂挂着几粒镜面迪斯科球,长短不一的银线稀疏垂悬,缀着大小错落的亮面五角星。
希尔维娅见过的捕梦网小端一般都会系着装饰物,但像这种立体的,真是头一回见。
宋昭松开同她交握的手,自顾自往窗户方向挪去。
她的脚步很慢,连直线都走不好,但还是固执地要完成这份略显艰巨的任务。
紧闭的窗帘被她彻底拉开,封闭的玻璃窗推出条缝。于是夜风朗月自认为收到邀请,姿态优雅地款款而来。
星星吊饰随风轻轻晃动,带得整个银架乃至上面相连的捕梦网都跟着转动起来。
光线被拆解成满屋晃动的细碎的亮点,四散着投社到墙面和天花板上,明明灭灭,如同将整片流动的星河搬进她的卧室里,清冷又梦幻。
希尔维娅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只是错愕地昂着脑袋,连宋昭是什么时候回到她身边的都不知道。
小酒鬼蘑菇似地长在她身上。喝醉的宋昭真的比平时主动好多,总喜欢一个劲往她衣服里躲。
“在哪买的?”希尔维娅用空着的手虚虚搂住她,拇指却坏心眼地翻转镜头。红点闪烁着,如实记录下怀中人的背影。
她情不自禁地低下头,鼻尖小幅度地嗅嗅宋昭的发香。
“谢谢昭昭,你的礼物我都很喜欢。”
听到这个答案,宋昭更加不好意思地想往希尔维娅怀里钻:“是我自己做的。”
“希尔维娅。”自觉把礼物全部送出的宋昭了却一桩心事,彻底放松下来后,困意翻涌,累得她睁不开眼睛。
毛绒绒的脑袋一下又一下蹭着Omega的肩窝,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她梦呓般喃喃:“要健健康康,不要做噩梦。”
“噗。”
小小姐抬眸看向一室流转的星光,语气里带了些耍赖的意思:“其实如果昭昭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做噩梦了。”
“我们的昭昭比捕梦网还要厉害。”希尔维娅偏过头,肆无忌惮地亲亲她戴着助听器的耳朵。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希尔维娅提前设置的闹钟到点发出提醒,被她眼疾手快地瞬间掐断。
“零点了。昭昭,还醒着吗?”
听见自己的名字,宋昭反应迟钝地嗯了声。
“乖。你转过来,面向镜头那边。”
脸颊肉让人不轻不重地掐了掐,即将睡着的宋昭被希尔维娅扶着肩膀翻了个面。眼皮这回真黏一块了,就剩下意志力撑着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希尔维娅笑着把两人的脸贴到一起,正正好能被手机镜头框住。
在时间从00:00跳转到00:01之前,她对宋昭说:“生日快乐,昭昭。”
她要当第一个祝宋昭生日快乐的人。
压根没意识到第二天已经来临的宋昭语速缓慢地回她:“生日快乐希尔维娅。”
希尔维娅笑笑,悠悠转动的光粒漫爬过她们的脸颊,她克制地,只在镜头面前轻啄宋昭的唇角。
祝你生日快乐。
祝我们生日快乐。
她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生日,希尔维娅真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