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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的铺子开在一条不起眼的小街上，门头上挂着一块新做的招牌——“陈记丹铺”。
名字是陆沉取的，说好听好记，顾辰也没多说什么，由着他去了。
开张头几天，铺子冷清得很。陆沉每天把柜台擦得锃亮，丹药摆得整整齐齐，一坐就是一整天，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
外城的散修们习惯了去老牌丹铺，对这家新开的小店不屑一顾。
转折发生在一天下午，一个炼气中期的散修路过，被橱窗里玉瓶上的标签吸引，犹豫着进来买了一瓶聚气丹。打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他愣在原地当场又掏钱买了一瓶。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第二天来了七八个人，一人买了好几瓶丹药才走。没几天店内就人满为患，把整条小街堵得水泄不通。
“这就是那家有丹香的铺子？”
“没错，我朋友前天在这买了一瓶，说是品相比内城还好！”
“真的假的？外城还能有这种货？”
“你闻闻就知道了。”
人群挤在门口七嘴八舌，伸着脖子往里看。陆沉一个人忙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丹药一上架就被抢光，后头排队的没买到，急得直跺脚。
陆沉只好一遍一遍地解释：“各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丹药有限，下一批还得等几天。您留个名，我记下来，到货了优先给您留。”
丹药的价格已经涨了两回，可还是挡不住人越来越多。后来的人一听到涨价也只是皱了皱眉，还是掏灵石。
日子久了，陆沉也就习惯了。每天开门丹药上架就空，预定名单越记越厚。
折腾了好几天天，人群才渐渐散去，
这天傍晚，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拍着柜台，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陆沉赔着笑，连连拱手：“客官来得不巧，昨儿刚卖完，下一批还得等几天。”
“等几天是几天？你上回怎么说的？说好五天后来肯定有，老子掐着日子来的，你跟我讲还要等几天？”壮汉瞪着眼，一掌拍在柜台上。
陆沉额头冒汗，腰弯得更低了：“客官息怒，实在不是小店故意吊着卖。炼丹的先生只有一位，人手有限，产量就这么多。您留个名，下一批出来我第一个给您留。”
壮汉还想发火，旁边一个瘦高个拉了他一把：“行了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家店就这样三天两头的断货。能买到就算烧高香了，我上回排了三天队才抢到一瓶。”
壮汉哼了一声，扔下一块灵石作定金，骂骂咧咧地走了。
瘦高个凑到柜台前，压低声音：“陆掌柜，您就透露一下呗，到底是哪位丹师？我认识内城好几个丹师，说不定是熟人。”
陆沉苦笑，连连摇头：“客官您别为难我了，先生交代过，不许说。我一个看店的，哪敢多嘴？”
瘦高个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就透露一点点，姓什么总可以吧？”
陆沉还是摇头，态度坚决，嘴里反复念叨着“先生不让说”。
瘦高个磨了好一会儿，见他始终不松口，终于泄了气。掏钱交了定金留了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碰见两个刚进门的散修，三人凑在一块嘀咕起来。
瘦高个回头瞥了一眼柜台后面的陆沉，压低声音：“问了半天，一个字都不肯说。也不知道那丹师是什么来头，神神秘秘的。”
其中一个矮胖散修撇了撇嘴：“我看呐，八成是走了狗屎运，不知道从哪儿捡了几瓶好丹药，在这充大头。”
另一个瘦削散修摇头：“不像，我买过好几次了，批批都有丹香，品相也稳，不是撞大运能撞出来的。”
矮胖散修哼了一声：“那就是背后有人。你们想啊，就他那点本事，连养气丹都炼不明白，凭什么被丹师看中？还不是运气好，碰上好心人了。”
瘦高个叹了口气：“运气好也是本事。咱们在这嚼舌根，人家在店里收灵石，一进一出，差远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各自散了。
陆沉站在柜台后面，把那些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低着头，把刚才收到的定金和预约名单一笔一笔记在账本上，字迹工工整整，连一个墨点都不敢有。
夜深之后陆沉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关上铺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差点惊叫出声——顾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柜台后面，正低头翻看账本。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他肩头，整个人像一尊没有声息的石像。
陆沉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先生，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顾辰头也没抬，手指在账本上划过，一行一行地看。
他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来。
预约名单越来越长，从第一页写到了第五页，后面还夹着几张纸，密密麻麻全是名字。订货量远远超出了他的炼丹速度。
他抬起头，看了陆沉一眼：“这订单怎么这么多？”
陆沉苦笑：“先生，这还是我压着的。好多客官来了三四回都没买到，都求到我头上了。我不敢多接，一天就放几个名额，可名单还是越积越多。”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先生，要不要多炼一些？”
顾辰没有回答，他把账本合上，用手扶着额头有些头疼。
这些天，卦象系统陆陆续续给他指了不少漏，玄火炉修复得七七八八，灵力消耗已经降下来不少，成丹率和品相都稳在了高位。
可面对这一长串的名单，他还是头疼不已。
“那订单先停了吧。”顾辰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预约的这批炼完，暂时不接新单了。”
陆沉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拿起笔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顾辰看着他埋头写字的背影，忽然明白过来内城那些能炼出丹香的丹师，为何从来不屑于炼养气丹、聚气丹这些低阶丹药了。
以前他以为是炼丹师高傲看不上这点收入，现在才明白不是不想赚，是真的会累死的。一个人，一个丹炉，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眠不休，又能炼多少？
他站起身，把账本放回柜台，拍了拍衣角。
“走吧，去后院。今天教你点新东西。”
陆沉眼睛一亮，连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