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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红俊把纸收上去,算了算总分,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
“谁最高?”戴沐白问。
马红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起头看着小舞。
“小舞姐。”
小舞一愣:“我?”
“总分最高。”马红俊把纸摊开,“自恋四,精神病态五,冲动五,冒险五,马基雅维利二。精神病态和冲动冒险三项满分。”
所有人都转头看小舞。唐三的透骨针停在手里,眉毛挑了一下。戴沐白把棋盘彻底推开了,坐直了身子。宁荣荣的话本子合上了,朱竹清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精神病态五?”奥斯卡先出了声,“小舞姐你?”
“那上面写的什么?”小舞自己也有点意外,把册子拿过来翻了翻,“精神病态高分……情感淡漠,共情能力差,做事容易走极端……”
“你共情能力差?”宁荣荣盯着她看。
“我哪知道这破测试怎么算的。”小舞把册子翻来翻去,“我就按题答的。”
“你第五题第六题第七题全五?”戴沐白凑过去看了一眼。
“第五题冲动行事,我确实是冲动了就打啊。”小舞说,“第六题不顾及面子,我说话本来就直。第七题冒险,冒险怎么了,魂师不冒险还当什么魂师。”
“但你精神病态五。”马红俊说,“这册子上说精神病态高分的人共情能力差,情感淡漠,做事走极端。”
“我情感淡漠吗?”小舞转头看凌玥。
凌玥把她的纸拿过去看了一眼,折了一下搁在膝盖上。“你情感不淡漠。你冲动五,冒险五,这两项我跟你一样。精神病态五可能是因为你做事不瞻前顾后。”
“那你呢。”小舞反过来问她。
“我冲动五,冒险五,精神病态四。”凌玥说,“总分比你低一分。”
“低在哪儿。”
“自恋。你四我二。”
小舞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确实不自恋。你连自己伤了都不当回事。”
“行了行了。”马红俊把所有人的纸收回去,“反正小舞姐总分最高,比凌玥还高一分。你们俩一个比一个黑。”
“什么叫比一个黑。”小舞把纸往马红俊那边一扔。
“就是……你俩是咱们这儿最疯的两个。”马红俊接住纸,缩了缩脖子。
戴沐白笑了一声,把棋盘重新摆上。“我看出来了,这测试就是测谁最不讲理。小舞第一,凌玥第二,马红俊第三。”他看了马红俊一眼,“你精神病态三,冲动四,冒险四,你也好不到哪去。”
马红俊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唐三把透骨针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测完了?测完了去吃饭。”
小舞把纸揣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叶子。凌玥也跟着站起来,小舞走了两步停下来等她,伸手把她胳膊拽过来挽住了。
“你比我低一分。”小舞说。
“嗯。”
“下次努力。”
凌玥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小舞嘿嘿笑了一声,把她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第37章皇家学院
赢了皇斗战队之后的第三天,秦明找上门来了。
那会儿弗兰德正窝在蓝孔雀旅店楼下的饭馆里算账,玉小刚坐在对面翻记录本。秦明推门进来的时候,弗兰德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算盘停了一拍。
“弗兰德院长。”秦明站在桌边,规规矩矩地弯了弯腰,“大师。”
弗兰德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三十来岁的人,穿着一身天斗皇家学院的教师袍,料子是好料子,但袖口磨出了毛边,一看就是常年穿同一件的。眉眼间那股劲儿没变,跟当年在史莱克学院当学员的时候一样,见了老师先弯腰。
“坐。”弗兰德把算盘往旁边一推。
秦明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我听说史莱克战队在大斗魂场打了二十七场团战,全胜。皇斗战队也栽在你们手里了。”他笑了一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皇斗战队是我带的。”
弗兰德挑了挑眉。“你带的?”
“天斗皇家学院教师,皇斗战队领队。”秦明说,“毕业之后进了皇家学院,一直干到现在。”
玉小刚把记录本合上了。“你来找我们,不只是叙旧吧。”
秦明点了点头,坐直了些。“大师,我是来邀请史莱克学院入驻天斗皇家学院的。皇家学院的修炼资源比外面强得多,拟态修炼环境、高级魂导器、专门的陪练魂师,这些史莱克学院现在都没有。如果学弟学妹们能进皇家学院,修炼速度能快上不少。而且皇家学院有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参赛名额,史莱克战队现在的实力,去了大赛拿个好名次不难。”
弗兰德没马上接话。他看了玉小刚一眼。
玉小刚想了想。“皇家学院那边,你说了算?”
“我说话不算,但秦明能递话。”秦明说,“皇家学院的三位教委跟我关系不错,他们对有实力的战队一向欢迎。史莱克战队二十七场全胜的战绩递上去,教委那边不会卡。”
弗兰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行。去看看。”
第二天上午,史莱克八个人跟着弗兰德、玉小刚和秦明进了天斗城。天斗皇家学院在城东,占了好大一片地,围墙是白玉砌的,大门上嵌着魂导晶石,门口站着两排穿着制式校服的学员。凌玥走在队伍中间,霜白的头发在皇家学院那帮学员眼里格外扎眼,一路走过去不少人回头看她。
刚进大门没走几步,前面岔路上晃出来一群人。打头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身锦缎袍子,腰带上镶着金丝,下巴抬得能戳人。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穿锦缎的学员,走路横着走,把路占了大半。
“秦老师。”那少年在路中间站定了,目光从秦明脸上扫到史莱克这群人身上,嘴角往下一撇,“这谁啊?穿得破破烂烂的,咱们皇家学院什么时候收捡破烂的了?”
秦明的眉头皱了一下。“雪崩殿下,这几位是史莱克学院的师生,我请来——”
“史莱克?”雪崩打断了秦明的话,歪着头看了看弗兰德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又看了看马红俊裤腿上没洗干净的泥点子,笑了一声,“没听说过。什么乡下地方来的?皇家学院是给帝国培养魂师的地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他身后那几个人跟着笑起来。凌玥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右手垂在身侧,食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没动。这是皇家学院的地盘,秦明在中间递话,先动手不划算。
但戴沐白没她这份耐心。雪崩的话音还没落,戴沐白已经从队伍里走出去了,金色长发在风里扬了一下,走到雪崩面前站定了,比他高出一个头。
“你再说一遍。”
雪崩仰着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在往上翘。“我说你们是乡巴佬,怎么了——”
戴沐白一拳砸在他脸上。
雪崩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在路边的花坛沿上,闷响了一声。他身后那几个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两个冲上来想动手,被戴沐白一脚一个踹翻在地上。剩下几个缩在后面没敢动。
雪崩从花坛边上爬起来,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渗着血。他指着戴沐白,手指头在抖。“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戴沐白活动了一下拳头,“天斗帝国四皇子。打的就是皇子。”
雪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回头喊了一句“你们等着”,一溜烟消失在岔路尽头。秦明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戴沐白。”玉小刚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重,但戴沐白肩膀缩了一下。
“大师,他嘴太脏了。”
“我知道。”玉小刚说,“打了就打了。但后面的事不会小。”
果然没等多久。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雪崩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蟒袍,面容跟雪崩有几分像,但比雪崩沉稳得多。雪星亲王,天斗帝国皇室掌管皇家学院的那位。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走得慢悠悠的,个子很高,瘦得像根竹竿,一头灰白头发散在肩上,身上披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袍角绣着蛇纹。
凌玥不认识这个人,但她认得那种气息。魂力沉在经脉里不往外放,但整个人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毒。她前世在青云宗见过几个修毒功的长老,身上的气息跟这人一个路数,但远没有这么深。
封号斗罗。
雪星亲王在史莱克众人面前站定了,目光扫了一圈,在弗兰德和玉小刚身上停了停,最后落在戴沐白身上。“皇家学院是帝国重地,在这里动手打皇子,史莱克学院好大的规矩。”
弗兰德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挂着生意人的笑。“亲王殿下,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四皇子,我替他赔个不是。史莱克学院是秦明老师请来谈合作的,没必要闹成这样。”
雪星亲王没接这个台阶。“合作?史莱克学院什么档次,也配跟皇家学院谈合作?”他往后退了半步,朝身后那个墨绿长袍的人微微欠了欠身,“独孤先生,麻烦您了。”
独孤博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眼睛本来是半阖着的,走到众人面前的时候睁开了。那双眼睛是墨绿色的,瞳孔竖着,像蛇。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凌玥感觉周围的空气沉了一截,肩膀往下压了压,膝盖发紧。她听见旁边马红俊的呼吸粗了一拍,奥斯卡的脚底下往后蹭了半步。戴沐白站在最前面,被那道目光正面扫过,闷哼了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砖,额头上渗出汗来。
“戴沐白!”唐三往前迈了一步想去扶他,被独孤博的目光扫过来,脚底下也顿住了。
凌玥感觉到那道目光从戴沐白身上移开,往队伍后面扫。她没时间细想。独孤博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她往左横跨了一步,正好挡在小舞斜前方。她的右手在袖子里微微动了一下,偏转区域贴着地面铺出去,薄薄一层,范围压到了最小,只罩住她自己和小舞脚边那一小片地方。独孤博的目光扫过偏转区域的时候,魂力感知被那层薄光带偏了一丝,像风吹过水面一样滑了过去。他的视线在凌玥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旁边的唐三身上,没往凌玥身后多看,转回去了。
小舞站在凌玥身后,低着头,兔耳朵辫子垂在肩上。她什么都没说,也没动。凌玥能感觉到她的手指从后面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后腰,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独孤博收回目光,重新半阖上眼,往后退了一步,站回雪星亲王身后。
“皇家学院不收废物。”雪星亲王的声音响起来,“史莱克学院的人,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