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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违旨灭国
火炮的出现，改变了海战的模式。
在火炮出现之前，所谓的海战便是舰船之间的弓弩对射，然后舰船接触，利用绳索登上对方的舰船，展开激烈的当面厮杀。
而今日大宋水师舰队的海战，是这个世界的首秀，它向敌人展示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模式。
弓弩什么的太落后，在这风浪起伏的海面上，弓弩对射纯粹是靠运气，大宋水师根本不必太靠近对方，只要将舰船横移，侧面朝向敌人，于是侧面的数十门火炮同时击发。
两支水师在海面上相隔还有一里多的距离，火炮便发射出去，炮弹狠狠砸在对方的舰船上。
高丽国所谓的水师舰船，只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渔船，几乎没有任何防御能力，一旦被炮弹砸上，整艘舰船便毁了，炮弹在船上炸开，上面的士卒瞬间被炸得肠穿肚烂，肢体不全。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伴随著一艘艘舰船中弹起火，活著的高丽水师士卒惊惶地跳下水，拼尽全力朝岸边游去。
十二艘大宋水师舰船，侧面一致排开，便是数百门火炮对准了敌军水师，一轮齐射之下，高丽水师的二十余艘舰船被击穿了大半，死伤无数。
亲身挨了一记狠狠的耳光后，嚣张的高丽水师终于不再嚣张了，他们像个天生不爱说话的内向孩子，没人敢再指著大宋水师骂骂咧咧，他们只想赶紧把舰船掉头，回港活命。
这根本就是一支不可能战胜的无敌水师，高丽国靠这二十余艘小破船击敌，现在看来实在有些可笑了。
就算大宋水师一炮不发，仅靠它舰船巨大的体量发起海面冲锋，也足够能将高丽水师的小破船碾成一块块漂浮的小木板。
一轮齐射后，高丽国的水师舰船损失大半，但在张嵘的眼里，还不够。
旗舰船楼上，一面黑色的令旗狠狠挥落，十二艘战舰火炮再次发威，同时一声巨响，远处海面上仓惶逃跑的高丽水师舰船，终于在火光中被打成了碎片。
至此，二十余艘高丽水师舰船全军覆没，而大宋付出的，仅仅只是两轮齐射。
水师被打没了，但人还活著，海面上许多高丽水师的士卒在水上扑腾，挣扎，有人奋力划水朝岸边游去，有的已经没了力气，绝望地沉入海底。
战事结束了吗？
不，没有结束。
张嵘觉得不够，如今的大宋强大无敌，他不允许周围的番邦小国如此挑衅大宋的实力。
「传令，所有舰船起锚，开赴碧澜渡，顺便靠近那些浮在水面上的高丽水师士卒，用燧发枪给他们一个痛快。」张嵘高喊道。
十二艘庞然大物缓缓移动身躯，船上的风帆张开，朝碧澜渡驶去。
接近海面那些高丽士卒时，大宋舰船上的水师将士开始端枪瞄准，随著一声声枪响，海面上挣扎求生的高丽士卒一个个中弹，沉入海底。
张嵘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至此，这支高丽国水师才算是完完全全被消灭了，从舰船到士卒，一个都不剩，眼前这幅画面才是他想看到的。
十二艘舰船仍缓缓驶向碧澜渡，每艘舰船的船首火炮仍在持续不断地向港口开炮，一发发炮弹落在港口的货仓和人群里，吓得港口的人群仓惶奔逃，各种哭嚎咒骂声交织成一片。
张嵘仍站在旗舰船楼上，要摇曳起伏的舰船上，他的双腿仍稳稳地抓著地，纹丝不动。
原本是旱鸭子的他，这两年里因为奉旨建造水师舰队，组建操练大宋水师，如今的张嵘也成功蜕变成了浪里白条，成为一名优秀的水师将领了。
眼看距离碧澜渡越来越近，旁边的副将忍不住道：「将军，咱们把碧澜渡炸了，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张嵘两眼一瞪：「谁告诉你差不多了？」
副将愕然：「官家的旨意不是说————威慑警告吗？」
「没错，威慑警告，咱们不过是灭了一支高丽水师，这就叫「威慑警告」了？」
「将军还打算如何？」
「不把高丽贼子打哭了，打痛了，能叫威慑警告吗？咱们从日本东部大老远跑过来，两万水师将士辛辛苦苦乘风破浪，到了高丽随随便便放了几炮就回去，你觉得合适吗？」
副将愕然道：「将军的意思莫非是————」
张嵘的脸上露出一股浓浓的戾气，眼神凶狠地盯著碧澜渡的陆地，缓缓道：「传令下去，水师靠岸港口，将士们全部登陆，一路杀进高丽国都开京。」
副将大惊：「将军三思，此举与官家的旨意不合————」
「放屁！官家的旨意就是这个意思！」张嵘勃然大怒：「你他娘的是不是怂了？官家说了，威慑警告，咱们进高丽的国都，揪出高丽国主，当面威慑警告，这是奉旨行事，懂吗？」
副将惊愕：「官家————是这个意思吗？」
「老子跟随官家多少年了，难道还不了解官家？当年官家让老子带五千人马登陆日本，也是这么吩咐的，日本现在的样子，就是高丽国以后的样子！」
见张嵘的语气如此笃定，副将一时间产生了自我怀疑，仔细想了想官家的旨意，上面只说「威慑警告」，好像确实比较含糊，没有规定张嵘必须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副将一声不吭下去传令了，张嵘仍站在船楼栏杆边，盯著不远处碧澜渡仓惶奔走的人群，眼神晦暗莫名。
官家的圣旨怎么理解，全看个人的悟性。
圣旨肯定不是这个意思，赵孝骞没打算跟高丽国把脸撕得太彻底，但张嵘显然不这么理解。
张嵘这么干自然是有私心的。
简单来说，他需要一场震惊天下的胜利。
被赵孝骞扔在日本组建水师兼造船，一待就是三四年，张嵘总感觉大宋朝堂好像对他越来越忽略了。
尤其是官家，有好事儿总是很难想到他，而他主动上疏请战，也被官家一句「水师责任重大」给轻飘飘地驳了回去。
这次宋辽开战，是武将建功立业的绝佳机会，张嵘听到消息后兴奋万分，一连向汴京上了三道奏疏，请求水师参战，结果仍然是被官家拒绝。
张嵘终于耐不住了，他虽常年驻兵日本，可他是宋臣，世世代代都在中原生活，官家再不把他召回大宋，他就要在日本纳妾，生一堆串串儿了。
所以当张嵘接到威警告高丽的圣旨时，便耍了小聪明。
他决定要搞事，搞大事。
将来被官家痛斥责骂也好，问罪也好，总之，官家是打是骂他都能接受，就是不能忘了他。
高丽国主不是跟女真部眉来眼去吗？不是迫于辽国的压力，不得不出兵帮助辽国打大宋吗？
这种两面三刀的国家，若还不用雷霆手段灭掉，留著过年吗？
于是张嵘决定，去他娘的威慑警告，老子索性直接灭了高丽国，不就永绝后患吗？
当然，张嵘很清楚，自己的行为是违旨，事后一定会被官家问罪的，也许自己无意间也破坏了官家对宋辽之战的战略布局。
但张嵘还是决定这么干了，富贵险中求，虽说是违旨，可他终究是为官家灭了一国，除了后患，就算受到惩罚，应该也不会太严重。
如果官家一怒之下把他降职几级，召回汴京，哪怕是把他扔到幽州前线当个小卒，张嵘也乐意。
双赢。
张嵘是武将，武将的胆魄总是比寻常人要大很多的。
当他决定去做一件事时，后果已经不重要了，先把天捅破了再说，当然，张嵘也不是真的没脑子，在他看来，自己还有最后一道保险，那就是这些年跟随官家的忠心耿耿。
就凭这份忠心，他闯出天大的祸来，官家至少不会要他的命。
十二艘巨大的舰船缓缓靠岸，无数大宋水师将士从舰船的踏板上走下来，在港口岸边列阵。
半个时辰后，两万将士全部登陆高丽碧澜渡港，港口的空地上，大宋将士整齐披甲，手执燧发枪，表情坚毅，目光冰冷地注视著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可他们的眼里，却只有升腾的战意和兴奋。
张嵘是最后一个登陆的，他昂首跨步走下踏板，站在阵列前，严肃的目光环视将士，良久，张嵘大声喝道：「老子不喜欢说废话！」
「只有一句话，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咱们两万兵马，手里拿的是无敌于天下的火器，老子问你们，能不能灭了高丽国？」
轰！
两万将士兴奋地举臂嘶吼：「灭高丽！灭高丽！」
山崩海啸般的嘶吼声中，张嵘的表情愈发狠厉，狂笑数声道：「好！老子看你们的表现！」
「谁他娘的怂了，临战退怯了，溃逃了，别给督战队的袍泽添麻烦，自己拿刀抹脖子，不然回到大宋也是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祖坟都进不了！」
两万将士再次兴奋嘶吼起来。
张嵘用力地一挥手，然后指向不远处的高丽国都开京，喝道：「去！给老子先把高丽国都打下来！把高丽国主从王宫里揪出来，老子要跟他谈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