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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9章震慑警告
宋辽开战，但开战的不仅仅是宋辽两国。
周边的小国无论愿不愿意，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他们必须站队，也必然会被牵扯进来，在这方面，小国的国主是没有人权的，宋辽两个大国也根本不会顾及小国国主的感受和意愿。
现实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无情，弱国无外交，无军事，无尊严，常被大国指斥如猪狗，对你们太客气，那是给你们脸了。
相比之下，大宋已经够文明了，至少他们没有强行把周边的蛮夷小国拉进来，哪怕是南方的大理交趾等小国，大宋也是真金白银花钱买他们的粮食，并没有对他们有更过分的要求。
一来是赵孝骞根本看不上这些小国的军事实力，他们派一群炮灰出来填线，大宋还要管他们的吃喝，回头还要分出人手给他们收尸，这些麻烦加起来，还不如大宋禁军的一轮齐射。
二来，大宋毕竟是中原正统王朝，礼义仁智信教化数千年，赵孝骞若真要让小国派一堆炮灰出来，朝堂上那些老顽固们又会喋喋不休，什么违反礼制，不仁不义，以强凌弱巴拉巴拉的，不够烦人钱。
与大宋的反应相反的是，辽国却在到处拉壮丁，逼著周边小国参与这场战争，无论愿不愿意，小国必须出兵。
现在宋辽开战，自前就有女真部和高丽国参与进来了，这还不算辽国境内的其他民族，诸如渤海族，奚族，蒙古部落等等。
情势越来越复杂，大宋若非有著先进的火器，在这场大战中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打发了高丽国使臣后，赵孝骞当即便召来枢密使许将。
高丽国的参战，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消息确认后，朝廷还是必须做出反应和调整。
许将来得很快，而且行色匆忙，进殿行礼后，没等赵孝骞开口，许将便抢先道：「臣正要进宫奏事，没想到官家便召臣觐见。」
赵孝骞挑眉：「有事？」
「是，幽州前线八百里快马急报，辽国五万兵马调动压境，幽州可能要提前开战了。」
赵孝骞一惊，随即皱眉道：「辽国居然敢主动开战，谁的部将如此勇猛？」
许将苦笑道：「事出有因，说到底，此事可能与咱禁军有关，严格来说，应该是咱们先挑起的战事。」
赵孝骞脸色沉了下来：「种建中和宗泽应该还在赶赴幽州的路上吧？三军主帅都没到，朝廷的粮草也没来得及全部到位，按照计划，难道不应该是七月初发起正式战争吗？
是谁下令提前了？」
许将脸颊抽搐了一下，低声道：「是一个斥候小队的队正把战事提前了————」
赵孝骞一愣，似乎怀疑自己幻听了，倾过身再问了一遍：「谁？」
许将叹了口气，道：「幽州边军摩下一支斥候小队的队正，名叫楚阿大，是他挑起了宋辽战事，把战争提前了。」
赵孝骞深吸了口气，这特么的，艺高人胆大啊，一个小小的队正，挑起了两个国家的战争，这本事————咋不去日本的广岛自爆呢。
「这个楚阿大————」赵孝骞沉吟道：「这货到底干了啥？」
许将无奈地道：「这支斥候小队本是奉令刺探辽营军情，不过楚阿大在侦测的时候发现，那座辽营后军囤积粮草的位置实在太帅了————」
「粮草囤积之地背面靠山，山岗上无人把守，斥候小队只要绕到山岗上，以绳索降下，就可放火把辽营的粮草烧个干净，于是，这个楚阿大胆大包天，真就这么干了。」
赵孝骞听得两眼发直：「他真绕到山岗，把辽营的粮草烧干净了？」
「是的，」许将苦笑道：「烧得非常干净，据说这把火烧到后半夜都没扑灭，所有的粮草烧得渣都不剩，辽军气急败坏之下，立马通报了情况。」
「辽军主帅耶律阿思是个没什么才能的人，当即便兴兵五万，直逼幽州边境，对我军摆出了进攻的架势，幽州守将郭成闻报后，当即做出了反应，派出五万兵马迎敌。」
赵孝骞笑了，当初听到皇城司从辽国上京传来的情报，说萧奉先掇辽主，劝他将一个无能之辈任为主帅，赵孝骞当时还没觉得什么。
现在再看，这个叫耶律阿思的主师果然没什么脑子，辽军败亡的结局愈发实锤了。
谁能知道，一个无能之辈当自己的敌人，这其中的含金量多高啊。
听风就是雨，只是烧个粮草就兴兵摆出决战的架势，这样的人当主帅，所有辽军都会被他带进鬼门关。
虽说幽州的局势出乎两国君主的意料，但赵孝骞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幽州守将郭成在三军无帅的情况下，也做出了妥善的应对，这就够了，局势仍在大宋的掌握之中。
「不出意外的话，种建中和宗泽以及摩下百余中层将领很快会赶到幽州，接管二十万大军的兵权，前线的事朕不必操心，也不必干预，种建中会做出正确的决策。」
赵孝骞的神态很放松，他确实不想干预前线战事。
后世有一个很反面的教材，那就是江湖上人送雅号「微操大师」的常校长，堂堂一国领袖，战场上居然微操到营团级单位，这么不信任前线军官的决策，你咋不端著机枪亲自上战场突突呢。
「咱们说话的这会儿，种建中应该已经到了幽州，接管了兵权，所以，宋辽之战提前了，种建中会应对，朕和枢密院不必干预，咱们只管好后勤就行。」赵孝骞道。
许将衷心地道：「历代帝王，若论对臣子武将的信任，无出官家其右者，臣甚是敬佩。」
赵孝骞笑道：「朕也是从戍边军营里出来的，老种老宗他们跟朕同一口锅里舀过食，正经的生死袍泽关系，朕有啥不放心的。」
许将迟疑了一下，道：「那个擅自行动，烧毁辽营粮草，打乱两国战事计划的斥候小队队正楚阿大，后来查实之后，郭成将军下令将他和斥候小队关了起来。」
「只是究竟是死罪还是活罪，郭成将军还未决定，官家您看————」
赵孝骞大笑道：「幽州边军是大宋的精锐，在战事里，将士们自己发挥主动，寻找并抓住战机，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儿，上面是如何谋划的，他一个小小队正又不知情，发现了战机当然是就地办了。」
「为了这点小事论罪，朕都替他冤得慌，这种在战场上主动寻找战机并达到战术目的的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朕觉得，楚阿大不仅不应问罪，还要褒奖升官，烧毁辽军粮草且全身而退，是功非过。」
「冲元先生，枢密院出个公文，把朕的意思说一下，快马送去幽州，让种建中看著办，楚阿大此人，宜当褒奖晋升，这就是朕的意思。」
许将也笑了：「官家明察秋毫，不枉不纵，是大宋之福，王师将士之幸也。」
「臣这就遵旨去办。」
赵孝骞摆了摆手，又道：「今日高丽国主遣使来朝，朕已确定，高丽国会出兵帮辽国，枢密院的预测成真。」
「如今宋辽正面战场之外，东北的形势很复杂，女真部与高丽国居心叵测，我军宜当提防，枢密院尽快拿出应对之策，送去幽州让种建中参考。」
许将皱眉，道：「果然是非我族类！官家，臣以为，我大宋应防范于未然，赶在高丽国出兵之前，我军当震慑高丽，给他一个狠狠的警告，否则难免给幽州前线添麻烦。」
赵孝骞手指敲击著桌面，阖目沉思许久，终于缓缓道：「朕也是这么想的，最尔小国，也想在两国之战中取利，简直是不知死活！」
「上月驻兵日本的张嵘来报，如今水师舰队的操练已大成，舰船皆是三千料以上的大海船，所募水军也大多是闽浙之地的渔民青壮，水军日渐精良，可暂试锋芒矣。」
许将两眼一亮：「官家的意思是————」
赵孝骞点点头：「可令张嵘亲自领水军出港，绕经海路，直达高丽沿岸，水师舰船皆配备红衣大炮，不如以大炮轰击高丽国沿岸，以为震慑警告，冲元先生觉得如何？」
许将想了想，笑道：「官家所言甚是有理，臣以为可行。」
「那就照此办吧，枢密院出具调兵公文，朕拟圣旨，紧急送去日本，让张嵘快点行动，除了震慑警告高丽外，朕也很想知道，咱大宋水师的战力究竟如何，是否可堪大用。」
赵孝骞冷笑数声，道：「若高丽国还是不知悔改，执迷不悟，水师可改陆军，索性登陆高丽国本土，烧杀抢掠，百无禁忌。」
「日本驻军两万，皆配备了火器，以这股兵力对付小小的高丽国，足矣！」
君臣商议已定，许将起身告退，匆匆赶回枢密院干活。
狄莹却快步走进殿内，也不管赵孝骞正在批阅奏疏，上前拽起他的手便往外面拖。
赵孝骞愕然道：「你要干啥？」
狄莹笑得很欢喜，道：「快去姜妹妹的寝殿，大喜事！」
「她发财了？」
「呸！都一国之君了，怎么满脑子还想著发财，是别的喜事。」
「恭喜官人，刚才太医给姜妹妹把了脉，她有身孕啦！天家又要添丁进口，是不是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