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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旧文家门楼所在地,龟田站在以前放石狮子的基座上。面前的文崇章,已经早一步被日本人押住,动弹不得。石宽奇怪呀,小心翼翼地问。
“太……太君,怎么了?不是……不是你叫我们救火的吗?”
龟田冷冷地笑了,他不回答,脑袋朝农公子晃了一下。
农公子会意,慢慢走上前,耀武扬威:
“石宽,你一家藏得挺深啊,竟敢卧底到皇军的老巢……不对,竟敢卧底到皇军眼皮底下,胆大包天,现在暴露了吧?”
暴露应该是暴露了,可是怎么暴露的?石宽还是疑惑啊。他假装不懂,瑟瑟发抖地问:
“农……农翻译,你说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啊,我什么卧底?”
农公子手一挥,朝远处招手。
“带上来,我让你看看懂不懂。”
石宽朝远处看去,顿时脸色大变。只见几个黄皮军押着一个满脸血污,头大如斗,蜷着右脚,一瘸一拐的人走了过来。脸上太脏,看不见脸蛋,但从身形和神态,一眼就能认出是石汉文。
石汉文一去不回,留在五竹寨后山当游击队,他和文崇章已经知道了。石汉文第一次参加战斗就被俘,这让他们始料未及啊。
文崇章也认出了石汉文,心中一沉,失声叫道:
“汉文,你……你怎么了?”
龟田仰天狂笑,挪了挪帽檐,得意洋洋地说:
(游击队首领的,去了几个没用的,换来几个骨干,哈哈哈……值了。)
这是灭顶之灾啊,石宽眼睛紧闭,痛苦不堪。好几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对龟田大吼:
“太君,我是游击队队长,他们不是,你放过他们,杀了我吧。”
不用龟田回答,农公子就帮说了。
“石宽,就你这脑子,还想欺骗太君?真是自作聪明,你就别费心思了,老老实实交代其他队员的下落,喊话让他们投降,争取宽大处理吧。”
“宽大处理?”
石宽整个人都快不会思考了,紧接着又说:
“我交代,我全部交代,只要你把我儿子放了,我什么都交代。”
文崇章不知道爹是傻了,还是真想交代,他更加的急,扭动身子,要挣脱开来。
“我爹什么都不知道,游击队是我们一众年轻人组织的,他知道个屁,你们问我,只有我知道。”
石汉文一蹦一蹦,也被押解到了跟前,他心里很沮丧,但骨头很硬,听到文崇章这么说,也昂着脑袋接话。
石宽这会被叫醒了,其实山上还有他的妻女,还有那么多的人,他不可能为了自己和石汉文而出卖。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一时情急,没有考虑而已。
现在靠哄骗,肯定是已经骗不下去的了。倒不如热血一点,给后人留个榜样。这样一想,他也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们就是游击三父子,不幸落入你们手中,要杀便杀,不必再啰嗦了。我要交代的就是,日本帝国主义必将灭亡,游击队是杀不完的,只要还有一个人,那就继续抗日下去。”
赖雀德走上前几步,一巴掌扇在了石宽的脸上,大声叫骂:
“死到临头了还抗日?你们石家的抓住,一个个跪在皇军的坟墓前,永世不能站起来。”
刚才救火,口乾舌燥,嘴巴都快要粘起来了。这一巴掌把石宽的嘴打出血,倒是让口腔湿润了一些。他把嘴里的血沫朝赖雀德吐去,咬牙臭骂:
“狗腿子,湾岛也是中国的土地,你竟然数典忘恩,认贼作父,把自己也当日本杂碎,有一天,会让你跪在全体中国人……”
赖雀德最不愿意听的就是这种话,他羞怒不已,不等石宽把话说完,一拳打了过去,重重击在石宽的肚子上。
“八嘎呀路,阿尼玛我是高贵的皇军。”
石汉文觉得他们三人死定了,他安慰爹和文崇章。
“爹,章哥,对不起,我连累了你们,我们是游击队,我们是不屈的中国人,死也就死了,不怕他们这些畜生。我们一起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哈哈哈……日本帝国主义必败,中国必胜!”
“日本杂碎,既要抓我,还要骗我们帮救火,言而无信,祖宗十八代都是矮子。”
已经被抓住了,求饶是无用的。文崇章和石宽挺直了脊梁,一遍遍怒骂。怒骂也不是一时泄愤,怒骂是要激励对方,死不可怕,咬定铁嘴,不能泄露出其他人的消息出来。
龟田不太听得懂汉语,但看三父子这样,也知其意。杀这三个人,他不舍得。这三人家境优越,他不相信会像之前的人一样,铁口不开。他要从这三人嘴里,把所有游击队员都抓获。
看到赖雀德又要对石宽拳打脚踢,他把武士刀伸出,横在赖雀德面前,冷冷地说了。
(赖君,别把他们打得不会说话,把他们三人带去关起来,一人一处,两人关在镇公所,一人关在这边炮楼,严加看守,我有妙用。)
之前的李耀华他们,龟田都不审问了,难道要审石宽三父子?赖雀德晃了一下有点紧身的军装,不解地问:
(你不是说游击队都是铁嘴?问不出名堂吗?)
(嘿嘿嘿嘿……铁嘴铜嘴,只要我想问,他们都得开口说,关回去,处理好这里事情再说。)
问不出名堂,这三个人也比之前抓到的有用,龟田得意极了。
龟田确实是有些手段的人,不然之前也不可能当上中队长。赖雀德想帮岩崎写点手段,也就不再说什么,带人把石宽三父子押下去。
柱子站在远处,石宽三父子从他身边被押过,他垂着头不敢看。李耀华他们被抓,他就已经够头疼的了。现在石宽三父子被抓,倒是不担心供出山上的人。可他救还是不救啊?
救,自己没本事。不救,不仅石宽三父子会怪他,龙湾镇的百姓都有可能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