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8章旧人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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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58章旧人新见黄峰镇的老百姓，不像龙湾镇这边的，一个村一个寨住在一个地方。他们这边没有固定的住处，就是看到比较平缓的地方，取水又不远，三五成群就停下了。这个山脚住着几户，那个山洼又住着几户。
    很凑巧，老汉就和梁老板住在同一处。他把人带到，吆喝了几声，说龙湾镇游击队会弄地雷的人来了，周围那些住户就全冒出了头。
    黄峰镇没有游击队，只是组建了一个乡团，手里没有像样的武器，也不敢下山和日本鬼缠斗，平日就在山道上巡逻，看见陌生人拦一下，打听点镇上的消息。
    现在听说有游击队的人来了，谁还能不围过来看啊。古灵悦就在其中，她从一排竹棚里出来，抱着儿子斜坐在自己的胯上，风风火火的，第一眼看到文崇章，就迅速把目光收回去，人也跟着转身。
    文崇章也看见古灵悦了，两年多的时间，古灵悦从一个清秀的大姑娘，变成了一个邋遢的妇人。那头发没有一点的光泽，乱糟糟的揪成一团，用根筷子插在脑侧。身上的衣服更是像涂了油污，一点都衬托不出主人的容貌。文崇章心里酸酸的，见到古灵悦转身，赶紧抬手招呼。
    “古灵悦，来呀，怎么又回去呢？”
    古灵悦不想理会文崇章，要是知道游击队就是文崇章，那她绝对不出来。不过双脚却不听使唤，不仅停了下来，还缓缓地转过身。
    文崇章撇下水牛，小跑上前，到了离古灵悦几步的地方，停下脚步，感慨万千。
    “古灵悦，你还好吗？”
    “我过得很好。”
    古灵悦把侧坐在她胯上的儿子扭到前头来，儿子看到生人有些害怕，紧紧搂着她的脖子不敢看人。
    看古灵悦这个样子，说过得很好是假的。可自己又不是古灵悦的什么亲人，怎么好意思追根究底刨问？文崇章尴尬地笑了一下，把话题转移到牯牛强身上。
    “你爹在县城里，他是一名出色的游击队员，现在估计正在打鬼子呢。你弟弟古远长也是个英雄，之前还毁了一个敌人的碉堡。”
    “哦！”
    古灵悦有些冷漠，除了对文崇章，还对于她爹。没出嫁之前，她是十分敬重爹的，出嫁之后，她对爹就逐渐逐渐冷淡。心中的思念是娘，是弟弟古远常，是妹妹古灵秀，甚至是家门前那一片土地。
    文崇章不能让场面冷下去啊，他无话找话，说了许许多多，说古灵悦垌口的家被日本鬼烧了，现在全部搬到毛竹坳的新营地。说那里是游击队的总部，说狗妹和文崇仙有情人终成眷属，明天就正式结婚，成为夫妻。还说他现在会干很多农活，各村各寨的地禾种子，是文崇仙去到兴坪乡买回来的。
    古灵悦默默地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声。趁着给儿子抹鼻涕时，还会偷偷看上一眼文崇章。
    水牛在那头也跟乡亲们吹牛，听那样子，估计已经吹得差不多。文崇章实在不知道找什么事来跟古灵悦说了，想着一会就要离开，便从腰间摸出了一双鞋，问了一个不该问的事。
    “我听赵老汉说，你丈夫前几天不幸踩雷死了，你的日子一定不好过，我这有双鞋，你……你拿去穿吧。”
    古灵悦胸脯起伏，感觉像受到了文崇章的嘲讽，她没有把那双鞋接过，反而是斜眼讽回去：
    “文大少爷，你这样不合适吧？我丈夫虽然死了，但我还是有妇之夫，你送鞋给我算什么回事？可怜我？还是相中我了？日本人一来，所有人都遁出原形，你也这样了？”
    文崇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古灵悦口是心非，嘴上这样骂，心里定不是这么想。可人家丈夫尸骨未寒，自己就来送东西，还真是不合适。他赶紧把鞋又塞回怀里去，支支吾吾：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古灵悦上前了一步，依旧犀利。
    “只是什么？只是出于同情？只是出于怜悯？我如今变成寡妇，必须需要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公子爷同情？”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文崇章怕那边听水牛讲地雷的乡亲们注意到，他都不敢再停留下去，转身落荒而逃。
    看着文崇章狼狈的背影，古灵悦眼泪流出来了，她贴着儿子的脑袋，用儿子那蜡黄的头发擦拭乾净。
    儿子胆小，看到她哭了，把她抱得更紧。
    她长长叹了口气，把目光从文崇章身上收回来，转身回家。梁春安死了，她以为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来，没想到才这么几天，文崇章这个几乎被强制忘记的人，又往她心湖投下一块大石头。
    梁春安的死，她一点都不悲伤，甚至还想偷偷地乐。这一两年来，她在梁春安心中就是个烂货，是个比芙蓉坊的婊子还要婊子的婊子。
    梁春安如此的憎恨她，夜晚却无法离开她。就算都住到山上来了，每晚都还是要找她折腾。
    梁春安就是个疯子，或者说皮和肉分离的魔鬼。无比的迷恋她的身体，每每折腾完之后，又嫌弃无比。对她又掐又拧，说烂货就该受这样的罪。
    她的胸脯没有一天是正常雪白过的，不是这里青，就是那里紫。儿子是四个月就断了奶，是因为她被捏得都流血，根本无法喂。
    更难以启齿的是，梁春安每次都扯她，她现在已经光秃秃的，自己都感觉不像是个人。
    这一切的一切，公婆和哥嫂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没人说梁春安一句，反而认为她就是烂货，该受到这样的折磨。
    垌口的家，她回不去，在这里又过着非人的日子，如果不是看年幼的儿子，她早就悬梁自尽了。
    梁春安突然踩雷被炸死，她感觉是上苍可怜她，捞她出火坑。可身上的火星都还未灭去，文崇章又出现。就是因为文崇章的上一次出现，她才会踏进这火坑的。现在又出现了，是不是又要把她往另一处火坑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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