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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得瓷砖亮闪,点地的手指向上是同月光一样苍白的手臂。
关幽衔的手横在沈霜的腰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这个角度要仰起头才能看见几分侧脸,但能将那条伸出被子的手看的仔细。
怎么会和那抹穿过黑云的月光那么像呢?他想。
再往外看去,黑云已经飘过,收回来时在床头柜上的一株风铃花上停顿。
是沈霜从荷兰回来时带来的,一颗颗淡紫色的花朵垂挂,真和风铃一模一样,否则怎么会听见一连串的脆声,如同一个个响亮的亲吻。
是雀跃的,关幽衔却割裂的有另一种厌烦情绪。
关昭行要被耳边的幻听恼疯了。
手指无序敲击着桌面,眼神在寂静无声的房门和快速跳动的时间之间来回。
人是看不见自己眼中的红血丝的,只能在疲累时感觉到长时间睁眼的干涩。
为什么还不出来?
耳边有一连串的脆声,急促又雀跃在昭告天下展示什么。
关昭行仔细去听,才恍然大悟。
是心跳。
是关幽衔的心跳。
浑身都是极冷的,周身却有一种暖意包裹,尤其是手臂内侧和胸口到小腹的位置,好像贴着什么。
为什么还不出来?
下巴偶尔传来一点痒意。
两人共享一个子宫时都没生出的怨愤现在姗姗来迟。
“为什么还不出来?”关昭行问出了声。
他们连声音都这么相像。
关昭行连人都见不到,连问询的对象都没有,只能那样看纹丝不动的房门、身为死物的房门。
“弟弟,你也被他那张脸迷惑了吗?”关昭行又问。
几乎全方位覆盖的监控设备中唯一出现的面容,是屏幕上他若隐若现的脸。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有称谓的询问变得像自我剖析。
就像他偶尔将关幽衔当做自己,两人如此相似,关幽衔每次触摸沈霜的他也感受,加快的心跳他也听到。
错认理所当然。
自问合情合理。
他将那阵心跳强硬当做雨声,才能将关幽衔的留宿合理化。
在一堆恼怒、怨恨、不满的负面情绪里,这满足实在太昭然若揭。
太肿胀,压着、挤着心脏,以至于宽阔的胸腔也让心脏的跳动难以施展,呼吸变得困苦。
苦熬一夜,先走出来的是神清气爽的沈霜。
穿着印花黑短袖和白短裤,拎着十八寸的行李箱,倮露出来的手臂和小腿并不孱弱,是独属于这个年纪的一种清瘦感。
要走了吗?
关昭行才觉得呼吸通畅几分,也就那么几个瞬间,这种轻松又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不舍。
就像一只蝴蝶费劲地挣着在胶黏的蜜里,那么渴望再次飞翔,口器尝到蜜味,又被拉扯着寻甜到要溺死。
关昭行生硬切断过多思考,专注看监控里的人。
沈霜走下楼梯,连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饭也不看一眼,径直朝外走去。
那么迫不及待吗?
关昭行不可避免升起点怨念。
这是将关家当做虎穴狼窝吗?当初要住进来的分明是沈霜自己。
沈霜将行李箱丢进后座,坐上驾驶位,朝外开去,行至门口,与等待许久的谢禹安碰上。
车窗降下,不知道谢禹安说了什么,沈霜打开彻门锁,谢禹安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两人一同离开。
关昭行拨通内线电话,调整声线,再说话时声音与关幽衔别无二致,“沈霜听那个人说了什么?”
“好像是说一起上学。”
关昭行放下手机,指腹又在无意识敲击桌面,那层肌肤泛红微肿,是一晚上不断撞击的结果,敏感到有些钝痛。
他只是有些疑惑,担上两人份就变得尖锐。
从没听过、从没见过沈霜原谅什么人。
谢禹安应该是第一个。
第一个,听起来有几分特殊。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让谢禹安坐上彻,是因为原谅他了吗?
关幽衔看向弧面的落地窗,手中平板的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