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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你会接。”叶斯翡满意点头，自然地拿起叶韶光面前的超市袋子。
叶韶光眉眼一动，按住她的手腕，“干什么？”
叶斯翡眨了眨眼，“我还没去找裴肆野说。”
“酸奶和面包不是给我的？”
“你不都同意了吗？”
叶斯翡面色坦然，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都同意了还拿我东西”的理直气壮感。
叶韶光气笑了，“你买一份东西做两份人情，够可以的啊。”
“还可以，还可以。”叶斯翡笑眯眯地谦虚，犹豫了一下，把酸奶留给她，“那这个给你吧。”
她拿起面包站起身，往门口走。
叶韶光盯着酸奶壁上凝着的水珠，摇了摇头：怎么会有这种人……
高二十一班。
空旷教室里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正在写作业的学生，她熟悉的位置趴着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远远看去像个毛球。
叶斯翡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握着从楼下饮料自助售卖机里买的无糖可乐。
她没有惊动里面埋着头写作业的同学，轻手轻脚地走到裴肆野的前桌，悄声挪动椅子。
她反坐在他前排的椅背上，裴肆野仍旧埋着头睡觉，修长骨感的手散漫搭在桌面，腕骨莹白凸起，手背上淡青的青筋脉络分明。
叶斯翡悄默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裴肆野的手背。
那只手似有所感，指尖极轻地颤了一下，细微得几乎看不出来，手的主人仍趴着，眉眼敛在桌下里，依旧睡得安稳。
叶斯翡悄悄点了点他，声音放得很轻，用气声喊他：“裴……肆……野……”
裴肆野做梦正梦见牛头马面，黑暗昏沉的梦境又突然被金光晖晖的圣光强势劈开介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道幽幽的声音，像是在西游记仙雾缭绕的天宫会出现的，自带混响的回声。
——说要收他回天庭当坐骑。
他醒了。
被吓醒的。
裴肆野慢吞吞直起身，懒懒散散从课桌上撑起身子，抬眼就撞进一片暖融融的笑意里。
叶斯翡正撑着腮，眼尾弯得浅浅，定定望着他，午后暖光斜斜落下来，漫过她半边侧脸，余下半张脸轻笼在窗沿的阴影里。
“还没醒呢？”
脸颊忽然一冰。
叶斯翡抬手，把刚从售卖机取出的无糖可乐轻轻贴在他脸颊上，瓶身沁着凉气，顺着皮肤丝丝缕缕渗进肌肤。
裴肆野被冰得一愣，慢半拍地轻眨了下眼，涣散的睡意瞬间被激退大半，神智清明了几分。
不是牛头不是马面。
不是要收他当坐骑的观世音。
是叶斯翡。
“你怎么来了？”他换了个手撑着额角，懒懒掀眸看她。
“我来找你商量件事。”叶斯翡笑着上贡可乐和面包，在他面前前所未有的谄媚。
裴肆野也不和她客气，甚至连问也没问是什么事情，就拿过可乐，指尖一转旋开瓶盖，仰头喝了口冰可乐，喉结轻滚，“什么事？”
“当我音乐剧男主角。”
裴肆野听清了，但装没听见，“什么？”
“当我音乐剧男主角。”叶斯翡撑着腮，一字一句，又认真地重复一遍。
“不干。”
“为什么？”叶斯翡一双杏眼下意识瞪大，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被裴肆野拒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她就是直觉裴肆野不会拒绝她。
“一瓶可乐，一个面包就想收买我，我有那么便宜？”裴肆野斜睨着他，眼底几分漾着漫不经心的痞气。
“这个音乐剧男主角的戏份很少很简单的。”叶斯翡循循善诱，“而且妆造给你上最好的，怎么样？”
“多简单？”
叶斯翡作为音乐剧总导演，简单和他介绍，“你的身份是王子，是一个有雄韬武略的野心家，你的毕生愿望就是当上国王的宝座。
后来你在路上碰到了志同道合的女孩，就是我们的女主角，你们陷入了青涩的热恋，后来你发现权势和女人，你必须选一个，你选择的权势。”
“继续。”
“然后，你被干掉了。”
裴肆野：“……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啦，”叶斯翡目光清明又坦荡，“你死了嘛，是不是很简单？”
裴斯野：？
“男主角死了？”
“对啊，头都被砍下来了，”叶斯翡手脚并用地阐述自己音乐剧的世界观，“我们这部音乐剧叫《于是断情绝爱的她当上了国王》，你是断的那份情。”
“这么个断法？”
原来是头被砍断的断。
“是，梅辙还是男二号呢，你们排练还能有个伴。”
梅辙经常跟在裴肆野身边，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更耀眼的光芒吸引，当然也有人注意到旁边的清晖月色。
他长得好，其实人气也不低的。
比起裴肆野更有冲击性的凌厉艳绝，梅辙更符合大众想象中的贵公子形象，清隽斯文，脸上时常带着笑意，对谁都是脾气很好的类型。
……只是单论外貌，私底下那人跳脱到什么样就不说了。
所以他是被几个编剧一致投为男二的不二人选，叶斯翡在手机上和他一提，他二话不说答应了。
“他的人设呢？”
叶斯翡：“劈腿，然后被绝育。”
“……”更干脆残忍了。
“他是脚踏两条船的王爵，是女主角的初恋挚爱，被发现后作为女主角的一杀，直接把他给绝育了。”叶斯翡说，“所以他是断情绝爱的绝爱。”
裴肆野忽然觉得男主角的结局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接不接？”叶斯翡眨巴眨巴眼，“我脾气很少这么好的，我告诉你。”
“还带威胁人的？”裴肆野轻笑，“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绑架你的女儿，然后狠狠蹂躏她。”叶斯翡恶狠狠。
“好怕。”裴肆野唇角勾着笑意，表情连半分害怕都瞧不出来。
他语气轻松，“怎么个绑架蹂躏法？是把她绑回叶家，好吃好喝供着，最后一家子反倒被那小不点哄得团团转，高兴得不得了？”
叶斯翡：“……”
被他发现了。
“我不管，你就得答应。”叶斯翡鼓着腮瞪他，“听到没有？”
裴肆野抱着臂看着劝告威胁不成反生气的某人，逗也逗够了，终于点头答应。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