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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主动示好，萧策川还未做出反应，刘二柱先惊讶地“哇”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是青鸢姑娘！”
萧策川不解道：“青鸢姑娘？”
“青鸢姑娘是春风阁炙手可热的头牌。”刘二柱神秘兮兮道，“还未梳拢呢，听说再过几日，春风阁的妈妈要公开竞拍她的初夜，不少富家公子准备一掷千金……萧大人，人家这是看上你了！”
萧策川闻言笑了笑，拿起绸花反手抛了回去，对那姑娘拱拱手，露出一个抱歉的笑意。
姑娘见他无意，虽然有些失望，还是体面地屈膝福了福身，转身回舱室里去了。
刘二柱目光跟随着青鸢姑娘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这才收了回来，遗憾道：“萧大人不喜欢青鸢姑娘这样的？那姑娘虽然出身青楼，但久负盛名，不知有多少公子哥儿对她趋之若鹜。
她主动示好，你便有优先权买下她，若是出的价钱让妈妈满意，还能将她带回去做个妾室……”
萧策川端起酒杯：“我家中已有妾室。”
刘二柱迟疑了一下，道：“不是都说富贵人家的老爷公子有好些个妾室通房吗？”
萧策川看了刘二柱一眼。
迎着他清澈的眼神，便知他并非阴阳怪气，而是出于对富贵人家后院秘辛的好奇。
他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我前些日子遇袭受了重伤，用了许多烈性汤药才保住性命，如今……阳事不举，家中一个妾室就够折腾的了，再多来几个，真吃不消。”
刘二柱瞪大了眼睛：“啊？”
萧策川也不尴尬，只是笑了笑。
刘二柱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惋惜，思索半晌，他道：“萧大人，我认识一个赤脚大夫，行医问诊很厉害，去年我被官衙那帮人打断腿，一开始腰以下都没了知觉，双腿无法动弹，那大夫替我施了半个月针，辅以汤药，我这双腿如今恢复了七成，大人若是信得过我，我可带您去给那位大夫瞧一瞧。”
萧策川心头微微一动。
民间的大夫未必比京城里的御医差，许多高人隐于闹市，这大夫若是真像刘二柱说的那般厉害，去瞧瞧也好。
而且，他迫切地想要好起来，没有男人能忍受自己一直不举。
他也担心自己一直这样，满足不了扶玉，以后她会变心。
想到这里，萧策川立刻道：“咱们现在就去。”
刘二柱：“……”
萧策川结了账，和刘二柱去拜访那位大夫。
大夫住在扬州城外一座小村落，萧策川和刘二柱敲开大夫家的门时，已是戌时三刻。
大夫是个年过七十的老头，须发皆白，身形佝偻，一双眼睛浑浊沉静得像一口古井。
他显然对这种夜里有人来看病的情况习以为常，点着灯为萧策川把脉，询问过他的症状后，道：“你这是中毒了。”
萧策川蹙眉：“不可能。”
京城里的大夫也怀疑过他是中毒了，但请了擅长毒术的苏七娘来诊脉，对方却说他并未中毒。
而且谁会给他下不举的毒？
大夫瞥了他一眼，并未跟他争辩，目光在他身上逡巡，最后落在他腰间挂着的香包上。
他指着香包道：“摘下来我看看。”
萧策川依言将香包解下来。
大夫接过，拆开香包，在桌上摊开里头的药材一一辨认，随即哼笑道：“倒也不是什么致命伤身的毒药，只是会让你精元稀薄，不能举事。”
萧策川眉头皱得更深：“可香包里不都是常见的宁心安神药材吗？”
“确实是安神的药材。”大夫道，“但夜交藤、五味子、茯神、柏子仁只是辅药，真正让你中毒的是一种叫做夜合昙的花。
夜合昙全株都有毒，取花粉或根茎汁液服下，两者药性相冲，轻则让男子宗筋不振，重则会终身不育，断子绝孙。”
萧策川愣住了，脑子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快到让他抓不住。
或者说，不敢细想。
大夫继续道：“你中的毒剂量极轻，若我没猜错，下毒的是你身边亲近之人，这安神药材只让你随身携带，夜合昙则是让你每隔几日服用一次，所以你只是阳事不兴，并未伤及根本，停药数月便能恢复。”
萧策川听完这番话，宛如被人当头重重砸了一闷棍。
脑袋轰轰作响，他神色中有那么几息的茫然和空白。
亲近之人……
每隔几日服用一次夜合昙……
能让他放下戒备，还能在他吃食中悄无声息下毒的人，除了扶玉，还能有谁？
而且，这香包是扶玉亲手为他制作的。
萧策川声音艰涩：“大夫，你……此话当真？”
大夫将桌上的药材装回香包里，往他跟前一推：“真真假假，你回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承惠，诊费十两银子。”
萧策川摸出钱袋往桌上一放，抓起香包往外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城里的，一路上脑子都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扶玉为他制做香包时的样子，一会儿是扶玉平日悉心为他准备吃食的画面。
她给他下毒？
哈哈哈哈，这怎么可能！
她一个花房出身的杂役，自己先是抬了她做通房，不计较她出走，找回来还纳她做妾，给了她远超普通妾室的待遇。
她对自己感恩戴德还来不及，有什么理由给自己下毒？
而且还是让他阳事不举的毒。
她不是该盼着他多跟她亲近，好在正头娘子进门前怀上孩子，以后母凭子贵吗？
不可能！
下毒的一定另有其人。
说不定是母亲看不惯扶玉受宠，不希望她怀上孩子，所以暗中给他下的毒。
“萧大人？萧大人？”
刘二柱的声音将萧策川唤回神，他扭头望去。
刘二柱提醒道：“大人，您到家了。”
萧策川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回到城西别院门口了。
他打起精神，对刘二柱道：“今日的事多谢，你也回吧。”
刘二柱走后，萧策川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跨进别院。
到了后院，里头灯火通明，和以往很多个等他办差夜归的夜里一样。
看见听到动静迎出来的扶玉，萧策川眼神微微一暗，抓着香包的手不由自主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