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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漩涡之门,显。出征(第1/2页)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天幕依然没有亮起。从最初的期盼,到后来的焦躁,再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大秦的百姓已经慢慢习惯了那片暗淡的天空。日子照旧过,田照旧种,书照旧读。只是偶尔,还会有人抬头望一眼,像是在等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
但今日,咸阳城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天还没亮,城外的军营方向就传来低沉的号角声。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悠长,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眼。
嬴昭宁早早便起了。春绛帮她换上一身简便的行装——不是储君的礼服,是利落的窄袖短袍,腰束革带,脚蹬皮靴。小九趴在她肩头,还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没睁开。
推开门,院中站着两个人。
扶苏和李知微。这对最近沉迷修炼、连午膳都不露面的夫妇,竟然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母亲,阿父。”嬴昭宁露出笑容,快步迎上去。
“你们怎么来了?”她仰头看着两人,有些意外。
扶苏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赞同:“虽然我们一直在修炼,但你这么大的动作,父皇怎么会不通知我们?”
嬴昭宁揉了揉被弹的额头,没有反驳。祖父……看来他早就安排了。
李知微蹲下身,抬手摸了摸嬴昭宁的头顶,目光柔和:“走吧。母亲现在的实力,还不能帮上你的忙。但我会努力,努力跟上昭宁的脚步。”
嬴昭宁握住母亲的手,认真地说:“母亲,你这样便很好。有你们在我身后,我才这么有动力。”
李知微眼眶微红,但忍住了。她站起身,点了点头。
三人上了马车。马车辘辘,朝咸阳城外驶去。
———
军营。
五天前的军营,还是一片普通的营帐、土路、木栅栏。五天后,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营门两侧,竖起了两杆大纛,黑底金边,上面绣着大秦的龙纹,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营内的道路被拓宽、夯实,能并行三辆马车。营帐整整齐齐地排列成方阵,每八顶帐篷之间留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是点将台。点将台用青石砌成,高三丈,台上竖着一面巨大的战鼓,鼓面蒙着整张牛皮,鼓槌有成人手臂粗。
一万士兵已经在台下列阵完毕。
不是乱糟糟地站着,是按方阵排列——前军、后军、左翼、右翼、中军,每两千人一个方阵,每个方阵之间留出通道。长枪兵在前,刀盾兵在两侧,弓弩手在后。士兵们身着崭新的玄色甲胄,甲片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手中的兵器擦得锃亮。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一万人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嬴昭宁走上高台,小九从她肩头飞起,悬在半空,好奇地往下张望。
高台上,嬴政已经在了。他穿着玄黑色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二十岁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英气逼人。昊天镜悬浮在他左侧,镜面灰白,隐隐有流光转动;人皇印悬于他右侧,印玺底部的金光微微闪烁。身后,一条黑龙的虚影盘踞在半空中,龙目半阖,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俯瞰众生。
嬴昭宁走到他身侧,站定。
她注意到,在方阵之中,有两千人身上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息——不是灵力的波动,而是一种更厚重的、浑然一体的压迫感。像一块铁板,像一面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战阵。兵道的雏形。这么快就有了?
她看了嬴政一眼。祖父没有看她,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
嬴政缓缓上前一步。
没有扩音的阵法,没有灵力的加持,但他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军营,传进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朕,嬴政。”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铁板上,铿锵有力。
“尔等,皆为大秦之卒。”
台下,一万人纹丝不动。只有甲叶在风中微微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今日,尔等将随储君出征。去一个从未有人去过的地方,打一场从未有人打过的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一个方阵上扫过。
“朕不问尔等怕不怕。朕只问尔等——愿不愿为家人,争一口气。”
台下沉默了三息。
然后,一万人的声音同时炸开:“愿!”
不是整齐的口号,是发自胸腔的怒吼。声浪滚滚,震得台上的战鼓嗡嗡作响。
嬴政没有再说第二句话。他抬手。
身后,那条盘踞在半空中的黑龙猛地睁开眼。龙目幽蓝,如两盏鬼火。它从虚空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漩涡之门,显。出征(第2/2页)
一万士兵中,有人面露恐惧,有人身体僵硬,有人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没有一个人脱离队伍。没有一个人逃跑。他们站在那里,咬着牙,攥紧手中的兵器,死死盯着那条越来越近的黑龙。
黑龙从他们身上穿过。
不是撞击,是抚过。像一阵风,像一道影,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他们的身体中穿过。没有疼痛,没有灼烧,只有一股温热的、澎湃的力量涌入丹田,然后从丹田流向四肢百骸。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此刻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力量。有人攥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有人试着挥了一下手中的长矛,矛尖划过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我变强了。这个念头,在同一时刻涌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不是错觉。是国运加持。嬴政以人皇印调动大秦国运,为这一万士兵每人注入了一缕气运。不多,但足够让他们脱胎换骨。
嬴政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此去,或生,或死。朕在咸阳,等尔等回来。”
台下,一万士兵单膝跪地,甲叶哗啦作响。
“愿为陛下效死!”
声浪如潮。
———
嬴政缓缓退后,退到高台一侧。
嬴昭宁上前。
她站在高台边缘,面前是一万双眼睛。这是她第一次站在万人面前讲话。不是朝堂上的几十个大臣,不是扶苏府里的几个侍女,是一万个人。一万双眼睛,一万条命。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还好,来的马车上,扶苏给了她一篇演讲稿。从袖中摸出那张纸,展开,上面是扶苏工整的字迹,文绉绉的,辞藻华丽,引经据典。她快速扫了一遍,记住了。
然后,她将纸折好,塞回袖中。
忘掉。那些词句太华丽了,不适合她。她不需要让士兵们觉得她“有文采”,她只需要让他们知道——她不会抛弃他们。
“我不知道说什么。”她开口,声音不大,但灵力加持下,每个字都传到了最后一排士兵的耳中。“刚才陛下的稿子写得很好,我背了,但我不想念。”
台下有人微微抬了一下头。
“我只说一句。”嬴昭宁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几分,“此去,我带着你们。活着,一起回来。死了——我背你们回来。”
台下鸦雀无声。
“你们是为自己而战,为家人而战,为大秦而战。你们的父母、妻子、孩子,在咸阳等着你们回家。”她顿了顿,“我等你们,活着回来。”
沉默。
然后,一万个声音同时爆发。
“万岁!”
“万岁!”
“万岁!”
不是“愿为陛下效死”,不是“愿为大秦尽忠”。是“万岁”。是士兵们给一个三岁储君的最高敬意。
嬴昭宁的眼眶微微发热,但没有流泪。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声浪平息。
———
嬴政站在高台一侧,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是欣慰,是骄傲,也是一种“朕的孙女,果然不同凡响”的满足。
他转过身,望向台下那一片黑压压的方阵。
“出征。”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号角声再次响起,低沉而悠长。营门大开,一万士兵鱼贯而出,步伐整齐,甲叶哗啦。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汇成一条钢铁洪流,朝咸阳城外涌去。
嬴昭宁站在高台上,看着那支军队从她脚下经过。小九落在她肩头,翅膀收拢,安安静静的。
扶苏和李知微站在高台下方,没有上前。李知微抬头望着女儿,眼眶微红,但没有叫住她。扶苏伸手,揽住妻子的肩。
“走吧。”扶苏轻声说,“她会回来的。”
李知微点了点头。
嬴昭宁从高台上跃下,落在早已备好的飞艇旁。舱门打开,光阶垂落。她走上去,在舱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咸阳城在晨光中静默。祖父站在高台上,玄黑色的龙袍在风中猎猎。母亲和阿父站在台下,仰头望着她。还有那些没有出征的士兵、官员、百姓,都在看着她。
她收回目光,走进舱门。
舱门关闭。飞艇无声升空,朝城外那片黑压压的方阵上方飞去。
前方,是未知的世界。身后,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