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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的夜雨，敲打在韦恩庄园古老的铅条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书房里，壁炉里燃烧的橡木噼啪作响。
火光将布鲁斯的身影，投射在书桌后的墙壁上。
他的影子此时明暗不定，如同他此刻的思绪。
布鲁斯手中捏着两样东西，左手是一封泛黄的信笺。
信封上署名“安德鲁.本内特”，背面是一个用暗红色墨水勾勒出的弯月符号。
右手是一个小巧的金属注射器，内里是暗红色血液，在火光下闪烁着微光。
安德鲁·本尼特，曾经造访过他的庄园。
就在几天前，庄园的安保系统没有留下任何入侵痕迹，连阿尔弗雷德都未曾察觉。
这个绷带包裹的吸血鬼，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将这两样东西留在了布鲁斯书桌最隐秘的夹层里。
“迪克，芭芭拉。”
布鲁斯低沉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沉寂。
书房连接着暗道的书架无声地滑开，两个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
迪克·格雷森，如今以“夜翼”的身份活跃于布鲁德海文，但今夜他穿着便装来到了蝙蝠庄园。
他刚被布鲁斯正式纳入哥谭的夜巡体系不久，成为第一任罗宾，虽然还远未达到蝙蝠侠对搭档的严苛要求。
芭芭拉·戈登则不同，她刚成年不久，红发在炉火映照下如同燃烧的火焰，眼神清澈而聪慧，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
芭芭拉在几个月前，就联系了布鲁斯，一直暗地里为他工作。
此时还未坐上轮椅的芭芭拉，以卓越的黑客技术和战术分析能力，成为了和夜翼一样的蝙蝠侠帮手。
两人在几个月前，结识了布鲁斯，但今天还是第一次被叫到庄园。
“蝙蝠侠先生？”
迪克率先开口，目光扫过布鲁斯手中那两样诡异的东西，“发生什么了？”
他的视线落在注射器里暗红的液体上，本能地感到不适。
“坐。”
布鲁斯没有直接回答，他示意两人坐下。
壁炉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如同两簇幽暗的火焰。
他缓缓将信笺和注射器放在桌上。
“几天前，一位不速之客造访了庄园，避开了所有防御系统。”
布鲁斯的声音平静的说道：“他叫安德鲁·本尼特，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吸血鬼。”
“吸血鬼？！”
迪克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确定吗？”
他一直以为吸血鬼是传说中的生物。
芭芭拉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那封信和注射器，眉头紧锁：“那些吸血鬼的传说……是真的？他留下了什么？”
布鲁斯沉思了片刻，开始讲述安德鲁信中告诉他的内容。
他将安德鲁透露的关于血之皇后玛丽之死、毁灭军团被吸血鬼覆灭、以及那份惊世骇俗的“狩猎清单”，全部向两人说出。
并且安德鲁还在信中告诉了布鲁斯，他即将去寻求彼得的帮助。
“安德鲁声称，玛丽是维系吸血鬼与人类脆弱平衡的关键，她的死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变，毁灭军团的覆灭，是‘血红之月’清除不稳定因素、宣告新秩序的开始，而那份名单……”
布鲁斯注视着两人，缓缓说道：“是他们即将狩猎的目标，要么合作，要么清除，一场针对世界强大超能力者的‘最终狩猎’，已经开始了。”
随着他说完，书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愈发密集的雨声。
巨大的信息量，瞬间淹没了两个年轻人。
迪克脸上的怀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所以，这个安德鲁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是来求援的？”
迪克努力消化着信息，试图理清头绪。
“不。”
布鲁斯摇了摇头，“他只是复仇者，玛丽是他的爱人，他带来的信息可能是真的，但他的动机和立场，绝不单纯。”
“他选择潜入庄园留下线索，而非直接现身，本身就充满疑点，我们不能完全信任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现在的问题是，‘血红之月’的核心成员，除了玛丽和安德鲁，还有谁？安德鲁没有说，或者说，他可能也不知道最后那个关键人物的身份，我们必须把它找出来。”
“找出一个隐藏在吸血鬼幕后的人？”
迪克感觉这任务简直天方夜谭。
刚刚成为超级英雄的他，对这种复杂的事，不仅毫无头绪，也没有任何经验。
芭芭拉想了想，说道：“‘血红之月’发动这场狩猎，目的是什么？是单纯的毁灭？还是为了建立吸血鬼主导的新秩序？如果是后者，他们需要什么？”
她看向布鲁斯，目光灼灼：“我认为他们的首要目标，极有可能不是名单上最强大的个体，而是最可能、也最有能力阻止他们整个阴谋的人——彼得·帕德里克先生，以及他身边的子女们，是最大的威胁。”
布鲁斯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帕德里克先生的能力深不可测，他的农场是许多超自然事件的核心交汇点，他的子女们也同样非同凡响，更重要的是，他们多次挫败了各种威胁世界的阴谋。”
芭芭拉语速加快。
“对于‘血红之月’来说，彼得·帕德里克和他的家人，是他们实现目标最大的阻碍，我怀疑，安德鲁选择去农场，本身就是这个阴谋的一部分，他可能是为了帕德里克先生和他的子女而去。”
芭芭拉在经历过“曼哈顿博士末日钟声”后，也知道了彼得的存在。
并且她从小就听父亲戈登讲述过彼得的事，知道彼得和他子女的强大。
另外她还知道蝙蝠侠和彼得的关系。
“嘭！”
就在布鲁斯准备和芭芭拉说话，一声沉闷的响声，从庄园厚重的正门方向传来。
似乎有什么从空中落到地面上来了。
“敌袭？！”
迪克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身体绷紧，目光如电般射向门口方向。
芭芭拉也立刻伏低身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隐蔽武器带上。
布鲁斯倒是异常淡定，对迪克和芭芭拉说道：“不要紧张，自己人。”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在两人惊愕的目光里，进来两人。
为首的是一个金发青年，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外套，但此刻外套上沾满了泥泞和雨水，金色的发丝也有些凌乱。
紧跟在阿祖身边的，是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戴着兜帽，上面滴落着雨水的荷鲁斯。
阿祖的目光扫过全副武装的布鲁斯，以及满脸戒备的迪克和芭芭拉。
他无视了房间内紧张的气氛，视线看向布鲁斯：“看来这里还有客人。”
“阿祖，这么晚你们过来，我想一定是有紧急的事了。”
布鲁斯蹙着眉头问道。
阿祖没有直接回答，看了一眼迪克和芭芭拉，问道：“这两个童子军，是你的搭档吗？布鲁斯。”
“闭嘴！”
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
刚成为罗宾、心高气傲的迪克·格雷森一步跨出，拦在了阿祖面前。
他年轻气盛，本就对布鲁斯经常说的神秘的帕德里克家族不爽。
此刻看到这个突然闯入、态度傲慢、仿佛把蝙蝠洞当成自家客厅的金发家伙，愤怒和不满瞬间涌上心头。
迪克不爽地盯着阿祖，“我不是童子军！”
他摆出了格斗的起手式，显然是想掂量掂量阿祖的斤两。
阿祖的脚步停住了。
他微微偏过头，眼眸第一次正眼看向拦在自己面前的迪克。
“让开，小虫子。”
阿祖冷冷的说道：“我没兴趣陪你玩英雄游戏，让蝙蝠侠跟我说话。”
“小虫子？！”
迪克瞬间被激怒了！
他作为在布鲁德海文也是独当一面的英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你以为你是谁？！”
话音未落，迪克立即行动起来。
他身体如同矫健的猎豹，一个迅猛的滑步近身，右手成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切阿祖的颈部动脉。
标准的蝙蝠侠格斗术起手，快、准、狠。
他要让这个家伙，尝尝自己的厉害。
阿祖甚至连脚步都没移动一下。
就在迪克的手刀即将触及他皮肤的瞬间，阿祖的左手抬起，后发先至。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书房里格外突兀的响起。
阿祖的手指向对方胸口，轻轻弹出。
“呃啊！”
迪克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列全速行驶的高速列车迎面撞中。
接着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这股沛然的力量狠狠拍飞。
“砰！哗啦——！”
迪克的身体撞碎了书房角落一个摆放着古董瓷瓶的红木架子，昂贵的瓷瓶瞬间化为齑粉，木架四分五裂。
他重重地摔在满地碎片之中，胸口剧痛，眼前发黑，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困难。
仅仅一招，甚至对方都没真正动手，只是“弹”了一下手指，他就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芭芭拉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布鲁斯刚抬起手似乎想阻止迪克的冲动，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荷鲁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
果然，帝皇父亲不在，这家伙就展现自己的恶劣性格了。
阿祖缓缓放下左手，仿佛刚才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
他甚至没有再看狼狈不堪的迪克一眼，冰冷的目光重新投向布鲁斯，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管好你的搭档，布鲁斯，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布鲁斯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看着萎靡的迪克，又看了看阿祖，语气低沉的说道：“够了，阿祖，迪克是我的助手，这次到此为止。”
阿祖闻言后，冷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布鲁斯的调停，没再对迪克出手，但那傲慢的姿态丝毫未减。
芭芭拉已经冲过去扶起迪克，快速检查他的伤势。
迪克则是又羞又怒，但内心也升起无力感，刚才那一瞬间的绝对压制，彻底粉碎了他的自信。
他现在算是对彼得子女的力量，有了初步了解。
帕德里克庄园里的每个人，都像这混蛋一样强大？
那作为他们父亲的彼得.帕德里克，是什么实力？
布鲁斯不再看迪克那边，他转向阿祖，目光锐利：“到底发生了什么，阿祖，让你深夜过来？”
阿祖也没有废话，将农场里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荷鲁斯则在旁边补充。
听完两人的讲述之后，布鲁斯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对两人说道：“阿祖，无名，你们不应该如此做，安德鲁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哈尔和星爵留在农场看守他，风险极高，另外，哈尔也并非完全可相信之人。”
不等荷鲁斯和阿祖说话，布鲁斯声音低沉的说道：
“吸血鬼的力量根源在于血液和转化，毁灭名单上的强者固然能制造恐慌，清除障碍，但直接转化他们，或者转化更多有潜力的人类，壮大自身的力量，尤其是获得那些强者的能力……这或许是更高效、更长远的策略。”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迪克和芭芭拉：“想想看，一个被转化为吸血鬼的超人，或者祖国人……那将是怎样的灾难？”
“而如果转化的话，那么，无名，阿祖，帕德里克农场里的众人，会是更好的转化对象。”
这个推断被布鲁斯说出之后，书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几度。
迪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芭芭拉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如果那些站在人类顶端的英雄和枭雄，都变成了嗜血的怪物……
“所以，”布鲁斯总结道：“我们既要防备直接的刺杀，更要警惕无孔不入的转化，敌人可能在任何时候，以任何形态出现，包括……”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阿祖和荷鲁斯，“包括我们身边的人。”
气氛瞬间凝固了！
壁炉的火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布鲁斯·韦恩，这个以多疑和谨慎著称的黑暗骑士，此刻毫不掩饰地展示了他对所有人，甚至包括阿祖和荷鲁斯的怀疑。
迪克感到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布鲁斯！你是在怀疑我们被……”
“在排除嫌疑之前，怀疑是必要的生存本能。”
布鲁斯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尤其是在面对这种敌人时。”
他站起身，走到壁炉旁，按下了隐藏在壁炉里的一个按钮。
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响起。
书房一侧的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了后面隐藏的空间——一个临时布置的、充满强烈紫外线灯光的房间。
刺眼的白紫色光芒瞬间倾泻而出，将书房靠近入口的区域映照得一片惨白。
“你们进来吧。”
布鲁斯说着，他自己率先走进了那片强光区域。
强烈的紫外线照射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异常。
芭芭拉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站起身，坦然走进了紫外线灯光下。
她的皮肤在强光下显得更加白皙，但没有任何灼烧或不适的迹象。
迪克看着那片刺眼的光芒，又看了看布鲁斯毫无表情的脸和芭芭拉坦然的背影。
他咬了咬牙，猛地起身，也大步跨了进去。
紫外线灯照在他年轻的脸上，同样毫无反应。
阿祖犹豫了一下，最终也走了进去。
荷鲁斯则是好奇的跟着阿祖一起进入。
两人被紫外线照射，没有任何异状。
布鲁斯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确认没有异常，才微微点头。
随后他走到房间中央一张铺着白布的小桌前，桌上放着几个精致的瓷杯，里面是清澈的液体。
“喝掉它。”
布鲁斯指着杯子说道。
“这是什么？”
迪克忍不住问道，看着清澈的液体，心中警铃大作。
“圣水。”
布鲁斯简单地吐出两个字。
阿祖和荷鲁斯全都愣住了。
圣水？
传说中对黑暗生物有奇效的圣水？
布鲁斯竟然用这个来测试他们？
看着布鲁斯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芭芭拉率先端起一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液体滑入喉咙，没有任何灼烧或不适感。
迪克看着芭芭拉喝完，又看了看布鲁斯，端起杯子喝掉。
阿祖则是沉着脸，端起自己那杯，仰头灌了下去。
味道和普通的水没什么区别。
荷鲁斯也很配合的喝完。
布鲁斯看着几人喝完，依旧没有任何异常反应，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才略微松弛了一下。
最后，他走到桌边，从白布下取出一个东西——一个朴实无华的银色十字架，没有任何装饰，在紫外线的照射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握住它。”
布鲁斯将十字架放在桌子中央，声音低沉，“徒手。”
这一次，连芭芭拉的动作都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疑。
阿祖瞪大了眼睛，看着格外刺眼的十字架，感觉荒谬绝伦。
他们刚刚喝过圣水，站在紫外线灯下都没事，现在还要徒手抓十字架？
这个臭蝙蝠的疑心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他已经想要打这个混蛋了！
几人对峙了一段时间后。
芭芭拉再次率先伸出手，白皙的手指没有任何犹豫，坚定地握住了冰冷的银质十字架。
十字架安静地躺在她手心，没有任何反应。
之后是荷鲁斯和夜翼，过来握住十字架。
两人之后，轮到阿祖。
有些恼怒的他，最终还是选择顾全大局，伸出手把将十字架抓在手里。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同样没有任何灼热或排斥。
阿祖故意紧紧攥着，挑衅的目光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的目光在阿祖紧握十字架的手上停留了几秒，又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芭芭拉平静的脸上，最后扫过荷鲁斯和夜翼。
确认了眼前的几人都通过了“净化”测试，他眼中的审视光芒才终于稍稍敛去。
“很好。”
布鲁斯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例行程序。
他转身，再次按下墙壁上的按钮。
刺眼的紫外线灯光熄灭，隐藏的门缓缓合拢，书房恢复了壁炉火光的温暖色调。
他走到书房的另一端，那里挂着一面厚重的深色帷幕。
布鲁斯抓住帷幕的一角，猛地将其拉开。
“哗啦！”
帷幕滑落，露出了后面隐藏的一切。
整面墙壁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武器陈列架。
与其说是陈列架，不如说是一个为猎杀不死生物，而量身定做的军火库。
最上层整齐悬挂着一排造型奇特的枪械：枪管粗大的线脉冲步枪；能看到内部流动着银色液体的圣水喷射器；还有结构复杂，带着多管发射装置的银粉霰弹枪。
中间层则摆放着各种冷兵器和特殊装备。
包括一排排刃口带着细微锯齿的纯银飞镖；几柄沉重、带有十字护手的镀银合金短剑；数十枚如同微型手雷般的银色圆球（紫外线震撼弹）。
最下层则是一些辅助设备和药剂：用透明水晶瓶封装、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圣水；一盒盒特制的、在紫外线灯下会发出强烈荧光的标记粉末；几支大号的金属注射器，里面装着粘稠的银色液体（浓缩银溶液）。
整个装备墙，散发着一股冷冽气息。
这绝非临时拼凑，而是经年累月、投入巨大精力研究准备的成果。
迪克和芭芭拉，被眼前这壮观的景象彻底震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