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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凌霄的遁光在玄冥山外围约百丈处停住。
他没有立刻落地，悬于半空，以天目珠向灰雾深处扫去。天目珠的感知被那层灰雾阻挡了大半，只在山脚至山腰之间勉强探出一条通道。通道两侧的岩石上爬满了暗沉色的藤蔓，藤蔓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在流动，那些纹路的走向与天灾军蚁的甲壳纹路完全一致。
“蚁群？”
云凌霄低声道。
他的左手在袖中微微收拢，杀生戒的竖目纹路自行转动了半圈，将附近逸散的灵力碎片无声吸入。那些灵力碎片来自山脚下的蚁群——天灾军蚁在灰雾中持续活动，每一只都在向外释放微量的灵力，那些灵力汇聚成一层覆盖整座山的感知网络。
“数量还真惊人啊。”
他做出判断。
首先，这肯定不是正道修士，此时的正道修士，只有这天柱山一门而已，眼前的修士，不是妖修，就是魔修。
这人以灵虫构建山门防御，将蚁群作为感知中继节点，使整座山变成一个活的感知系统。他脚下这片灰雾中的蚁群数量，至少在百万级以上，而且每一只的灵力波动都稳定在筑基巅峰。
“这等灵虫绝对不会无人培养，看来此人绝对不简单。”
云凌霄的右手从袖中抽出，五指张开，一把剑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天刑斩仙剑，一柄三尺长剑，剑身通体漆黑，无任何光泽，剑刃极薄。云凌霄的本命飞剑，与云逸的丰隆剑同级，但更注重杀伤力。剑身可随云凌霄的意志自行调整长度和角度。与分光刃不同，斩仙剑追求的是单体最大杀伤，一击可重创化神初期修士。
他将剑尖斜指地面，以一道短促的动作向灰雾中注入灵力。那道灵力以剑尖为起点，在灰雾中形成一层覆盖约五丈范围的感知薄膜。薄膜边缘处的银色纹路自行流转，将平台上的灵力分布、蚁群位置、地形结构逐一解析。
薄膜触及山腰平台下方约一丈处时，出现了一层正在缓慢运转的灵力屏障。屏障以土属性灵力为骨架，以木属性灵力为填充，边缘处带着水属性的润泽，像是一层被反复加固过的墙。墙内有一道气息，密度极高，高到感知薄膜在接触到它时出现了持续约半息的迟滞。
“看来还真是魔修了？不过到底是什么时候...”
云凌霄收回感知薄膜，左手从袖中取出三枚暗银色的阵旗。
三元天越阵，以一道短促的动作将阵旗抛向空中，阵旗在半空中自行展开成三角方位，彼此之间以灵力丝线连接，构成一道覆盖范围约千丈的感知阵。
阵面以固定的频率自行流转，将整片平台的灵力分布、蚁群位置、地形结构逐一解析，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将解析结果传入他的识海。
他落在石碑前方约三丈处，靴尖触地时没有发出声响。三枚阵旗控制玉简以固定的间距排列在他身周，阵面边缘处的银色纹路以稳定的频率自行流转。
“天柱山大弟子云凌霄，前来拜会阁下，关于前童国二十万禁军之事，望阁下给个说法。”
他的话语落下后，灰雾安静了约两息。然后平台正前方的灰雾从中央向两侧缓缓退开，露出一条通往山顶的石阶。石阶尽头处是一扇半开的石门。石门以整块灰白色岩石雕成，门框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那些细纹的走向与天灾军蚁甲壳上的纹路完全一致。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深处有一道坐在石台边缘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暗沉色的长袍，袍角垂落在石台边缘，没有沾上灰雾。面容比云凌霄预想中更年轻，颧骨的轮廓清晰，眼窝不深，嘴唇很薄，嘴角带着一道正在缓慢加深的弧度。
他的双手搭在膝上，十指修长，指节分明，没有凝聚任何灵力，姿态放松。
但云凌霄注意到了他的右手食指——指尖处有一道极细的暗色纹路，正在以固定的频率自行流转，仔细感知之后这东西的气息与那些蚂蚁的气息十分接近。
那是天灾驭蚁令，噬灵魔君不光是以灵虫契约，更是用这东西加强了控制。看起来像是一枚暗金色令牌，正面刻有蚁群图案，背面刻有五行轮转纹路。可远程操控天灾军蚁，并强化蚁群的吞噬效率。
“天柱山的人啊，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慢多了，还是我帮你们除掉了这前童国的所有妖修...莫不是那三代帝君也年纪大了？自己不敢来？”
噬灵魔君许言开口，声音不高，语句之间的间隔均匀。他的目光从云凌霄脸上扫过，从肩头扫到指尖，最后落在云凌霄左腕的杀生戒上，停了一瞬。
“不过，你看起来比我之前对付的化神妖修强点。”
云凌霄没有接话。他的右手从袖中抽出，天刑剑的剑尖朝下，指着他与许言之间的石阶中线。
“少说大话！我且问尔，是何方修士？隐藏在此，意欲何为？！”
许言没有立刻回答。他从石台边缘站起身，动作很慢。右手从膝上抬起，食指指尖处那道暗色纹路以更快的频率流转了一圈，然后他将手垂回身侧。
“真是嗦螺啊，扰我清修者，如那凡人这般，杀；你这天柱山的大弟子来，我也杀，这就是玄冥山的规矩。”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云凌霄脸上。
“不过，你是三代帝君的大弟子，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云凌霄的嘴角以一道极慢的幅度向上弯了一线。他没有再多说，左手从袖中取出第二枚阵旗，以一道短促的动作将阵旗向前推出。阵旗在半空中自行展开成第四角，与前三枚阵旗形成完整的四象感知阵，边缘处的银色纹路以更快的频率自行流转，将整片平台的灵力分布解析精度提升了一个层级。
“阁下还真是说狂话连篇啊。”
他向前迈出一步，天刑剑的剑尖在石阶中线上留下了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暗色轨迹。
“既然如此，阁下不如来尝尝我这天刑斩仙剑！”
许言看着那道朝他走来的身影，嘴角的弧度以一道极慢的幅度加深了一线。
“好！”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五指张开，指尖处那道暗色纹路以极快的频率向外扩展，覆盖了整座玄冥山的灰雾。那些灰雾在接触到纹路的瞬间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向平台方向收拢，覆盖范围从山腰扩展至山顶，将云凌霄与许言同时纳入其中。
“天柱山的小子，就让你看看本座的实力！”
灰雾在那一刻完成了第一次形态展开——从覆盖山腰的薄层收拢为覆盖平台周围约百丈的浓雾，雾中那些正在游动的蚁群以更快的速度向平台边缘汇聚。
云凌霄的四玄感知阵在灰雾收拢的同一刻出现了持续的震颤。阵面边缘处的银色纹路被灰雾中蚁群的灵力场干扰，解析精度从清晰变为模糊，再从模糊变为断续。
他低头看了一眼阵面，然后以一道短促的动作收回了感知阵，将四枚阵旗重新收入袖中。
“蚁群感知压制。”
许言的左手从身侧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以一道极慢的动作向前推出。那道动作的幅度极小，指向的方向是云凌霄脚下的石阶。云凌霄在那一刻感觉到脚下石阶的灵力结构出现了变化。石阶表面那些原本稳定的岩石纹路开始以极慢的频率向外扩散，每一道纹路都在向他的脚底方向延伸，像是在从石面中提取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石阶，然后以绝尘靴的短距离瞬移向后向上飞去约三丈的距离。他原本站立的石阶在那一刻炸开了一层正在向外扩散的灰白色碎屑。碎屑没有向四周飞溅，而是以持续的方式沿着石阶表面向两侧蔓延，所过之处石阶的纹路被逐层剥离，露出下方正在涌动的暗色灵力。
“地脉缚灵阵？阁下好卑鄙。”
以地缚桩为阵眼，抽取地脉灵力形成封锁网。压制阵内修士灵力运转，配合天灾军蚁吞噬能力将被困修士修为逐层剥离。云凌霄没想到自己只是看到过这阵法，居然还有差点被人得手的情况出现。
他从踏虚靴的落脚点处感觉到了地脉灵力的异常流动。那股灵力从石阶下方涌出，沿着平台边缘向四周蔓延，在灰雾中形成了一层正在持续收窄的封锁网。封锁网的边缘处覆盖着与地缚桩相同的脉络纹路，那些纹路以固定的频率自行流转，将平台周围的灵力运转逐层压制。
“天柱山藏书阁有载，地脉缚灵阵，以地脉灵力为源，以修士灵力为锁，封锁范围内所有遁术与飞行。”
云凌霄的声音依旧平稳。
“阵眼在地脉节点处，必须由修士或法器主动维持，你在这里布设地脉缚灵阵，说明玄冥山下方有一条地脉经过。”
他停了一下，天刑剑的剑尖以一道短促的动作向前推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锋刃从剑尖处射出，以极快的速度切入封锁网边缘，将那片正在收窄的脉络纹路从中心劈开。
“但地脉缚灵阵的封锁范围与地脉灵力储备直接相关，你的地脉缚灵阵覆盖范围虽然广，也很强！可，这个强度，困不住我云凌霄！”
许言看着那道被劈开的封锁网边缘，嘴角的弧度以一道极慢的幅度向上弯了一线。
“大话少说！”
他的右手在那一刻从身侧抬起，五指张开，指尖处那道暗色纹路以更快的频率向外扩展，覆盖了整片灰雾区域。灰雾中那些正在汇聚的蚁群在同一刻完成了第一次形态切换——从分散游动的散兵形态切换为密集阵列的攻击形态。蚁群以许言为中心，从灰雾中向云凌霄的方向推进，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落点精确，间距相等，像是被同一条线牵引的节点。
云凌霄在蚁群推时，飞上高空，天刑斩仙剑向前挥出强大剑气。
剑身上的金色锋刃以更快的频率射出，一道，两道，三道——每一道都精准地切开了蚁群阵列中的关键节点，将那些正在合拢的蚁群从中心劈开。被劈开的蚁群没有消散，以更慢的速度重新聚拢，重新排列，重新向云凌霄的方向推进。
“这数量，还真是多如牛毛啊！”
许言站在石室门口，右手维持着操控蚁群的姿态，目光落在云凌霄的每一次挥剑上。
“让你看看本座天灾军蚁的厉害！”
云凌霄没有回应那道挑衅，而是转手从袖中取出一方圆形石盘，以一道短促的动作将圆盘向前推出。
绝域晶界盘，表面布满细小晶簇。催动时晶体从虚空中生长，形成覆盖极广的领域。领域内灵力被压制，飞行被阻断，遁术失去方向。所有进入领域的修士灵力运转迟滞，如同陷身泥沼。
配合云凌霄自己的独有晶遁，可将领域内的敌方修士彻底困死。
圆盘在半空中自行展开成一道覆盖约千丈的领域——晶体从虚空中生长，以圆盘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灰雾被逐层推开，蚁群的推进速度在接触到晶体边缘时出现了明显的下降。
晶体在几息之内覆盖了整片平台，将平台上的蚁群阵列从中间切断。晶体内部的蚁群动作变得缓慢，像是被困在琥珀中的虫子。晶体外部的蚁群试图向内渗透，但每次触碰到晶体表面都会被弹回，弹回的方向在接触面处留下了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暗色余晖。
许言看着那片正在成形的晶体领域，右手操控蚁群的纹路以更慢的频率流转了一瞬。
“绝域晶界盘？可惜，这东西对于本座毫无用处！！”
他将右手收回身侧，左手从袖中取出一柄暗褐色短杖——地缚桩。
一柄暗褐色短杖，杖身以地脉深处的万年灵木制成，表面刻有密密麻麻的脉络纹路。插入地面时可激活上古地脉缚灵阵，以短杖为阵眼，将方圆数里内的地脉灵力抽取出来形成封锁网。封锁网内所有修士的灵力运转被压制，遁术失效，飞行受阻。地缚桩可持续抽取地脉灵力维持封锁，持续时间取决于地脉本身的灵力储备。
他将短杖插入脚下的石台边缘，以灵力注入激活了地脉缚灵阵。晶体领域的边缘在那一刻出现了持续的震颤。地面下的地脉灵力以更快的速度向平台方向汇聚，沿着晶体与地面之间的接缝向内渗透，将晶体领域内的灵力压制逐层增强。
云凌霄感觉到了绝域晶界盘的灵力消耗速度在那一刻提升了两成以上，晶体领域的覆盖范围瞬间收窄至不足八丈。
“绝域晶界盘，看来也不外如是啊。”
他以一道短促的动作收回了绝域·晶界盘。圆盘在他掌中自行收拢，晶体领域从边缘开始逐层消散。灰雾在晶体领域消散的同一刻重新涌入平台，蚁群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排列，将云凌霄的站位包围在中央。
云凌霄浮在空中，在蚁群包围圈的正中央，天刑剑横在身前。
他的目光从蚁群包围圈的边缘依次扫过，从灰雾中那些正在汇聚的蚁群上方扫过，最后落回石室门口的许言身上。
“你的蚁群，五行俱全，数量众多，真是强大诡异，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
他停了一下，语句之间的间隔比之前更宽。
“光是依靠这等逆天灵虫，你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因为你的蚁群和阵法已经足够把大多数对手拖垮。”
许言站在石室门口，右手垂回身侧，指尖处那道暗色纹路的流转频率比之前更慢。
“你说了这么多，是想告诉我，你已经看穿了我的战斗方式？”
“我是想告诉你，你的战斗方式，对我没用。”
云凌霄的左手从袖中取出第二件宝具，一面椭圆形铜镜偷偷准备。
逆命·轮回镜，镜面模糊不清，照不出人影。可反射一次致命攻击，将攻击原路返回。
铜镜在他掌中展开，但镜缘处的银色纹路以极快的频率自行流转了一周，散发轻微的天柱山仙宗神威。
“臭小子，你持有的宝贝好像还真不少啊！”
云凌霄也似乎意识到了这个玄冥山是这强大邪修的主场，突然选择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向远处飞去。
“还想跑？！你以为你能跑掉吗！”
许言也马上追了上去，而云凌霄飞至半途，停下了。
遁光在云层边缘悬停，深紫色的灵力薄膜覆盖着从肩头到指尖的全部表面。他的右手从袖中抽出，天刑剑的剑尖朝下，指向前方那片正在翻涌的灰白色云海。天目珠以极慢的频率自行流转了一周，将云海中的灵力分布逐一解析。
解析结果在识海中落定：前方有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灵力波动。
许言追上来了。
云凌霄没有继续向前飞。他将天刑剑横在身前，剑尖斜指地面，以一道短促的动作向灰白云海中注入灵力。那道灵力以剑尖为起点，在云海中形成一层覆盖约五丈范围的感知薄膜。薄膜边缘处的银色纹路自行流转，将云海中的灵力分布、蚁群位置逐一解析。
薄膜触及那片正在移动的灵力波动时，出现了一层正在加速收拢的蚁群阵列。蚁群以扇形的方式分布在云海之中，彼此之间的间距相等，落点精确，像是在以自身的方式确认包围圈的结构完整性。许言站在蚁群阵列的后方约十丈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处那道暗色纹路以固定的频率流转。
“你想继续打？”
云凌霄开口，声音不高，但覆盖了整片云海区域。
“那最好了！正合我意！！”
噬灵魔君突然终止了回忆，就像是有意不想让伯言看到云凌霄的相关过去。
“喂喂喂，你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这不是在我最兴头的时候让我出去吗？”
朱云凡明显被勾起了兴趣，但是伯言似乎不太在乎那个过程，反而开始自己的推断。
“你说前童国，此刻是前童海；我想，这事情应该出自你们两个的手笔吧？”
易渠子一言不发，但是这个答案的确让他后背发凉，他经过前童海，那可是化神修士也要一刻不停飞上接近两年的地方啊，这两个人到底是干了什么，能让这么大的地盘都，近九成都变成了海。
“那是自然了，我是想说，你现在的修为，你觉得能把七国与哲江都打的从陆地变成大海吗？我想纵使是你，也做不到吧，你要面对的命中宿敌，在二千年前，就是这等修为了。”
伯言又怎么不清楚，连那般修为的云凌霄面对噬灵魔君都只能铩羽而归，眼前的这许言，是绝对不可轻视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