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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高峰……”
马超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他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浑身是血的筑基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
“家主！家主！东南营地……东南营地的人全死了！”
马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全死了！三十个人，一个不剩！尸体都凉了！还有西南营地，也……也没了！”
马超猛地站起身，大步向外冲去。
“召集所有人！随我来！”
可已经晚了。
当他带着人赶到东南营地时，那里只剩下一片狼藉。三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有的一刀毙命，有的身首异处，有的直接变成了干尸。那些干尸的皮肤紧贴在骨架上，眼窝深陷，嘴巴大张，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度的恐惧。
马超蹲下身，检查了一具干尸，瞳孔骤然收缩。
这种死法，他见过。
那是佐道的邪法，抽取修士的精气神，用来恢复自身。
“他在恢复……”
他喃喃道，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恐惧。
“他在用我们的人恢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转身。
月光下，一道身影缓缓从沙丘后面走出。序高峰背着光，一双眼睛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依旧是带着诡异的微笑。他的左臂，已经长出了一截新的手臂，虽然被绷带缠着，但轮廓清晰可见。那新生的皮肤惨白如纸，与他的右臂形成鲜明对比。他的左小腿，同样长出了一截，让他能够勉强站立，不再需要像个小丑一样单腿跳跃。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身上沾满了鲜血，绷带缝隙里还在往外渗血。月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惨白的光晕中，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恐怖。
序高峰。
“马超。”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
“你找本座？”
马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吼道：“布阵！！”
话音未落，序高峰已经动了！
他如同一道鬼魅，瞬间冲入人群！六色飞镰砍刀化作死亡的旋风，所过之处，鲜血飙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金丹长老来不及躲避，被一刀削去半边脑袋！尚未死去，尖叫着想要逃遁，序高峰看都不看，反手一刀送其上路！
又一个金丹长老想逃，被刀芒追上，直接劈成两半！鲜血内脏流了一地，惨不忍睹！
那些筑基弟子更是不堪一击，刀光闪过，便倒下一片！有的被腰斩，上半身还在地上挣扎惨叫；有的被砍断四肢，躺在血泊中哀嚎；有的直接被削去头颅，无头尸体往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马超目眦欲裂，银白长剑疯狂刺出，无数剑气密不透风，逼得序高峰不得不后退！
可序高峰只是退了三步，便稳住身形。他咧嘴一笑，那笑容癫狂而狰狞。他的左臂上，那些新生的皮肤正在微微蠕动，仿佛活物一般。
“马超，你的人，拦不住本座。”
马超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恨意。
“序高峰，你今天必死！”
序高峰笑了。
“那你就来试试。”
话音落下，他再次冲上前去！
马超迎上，银白长剑与六色飞镰砍刀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铛！铛！铛！
两人瞬间近距离交手数十招，每一招都是硬碰硬，每一招都带着足以重创元婴修士的力量！
“我可是神武候！元婴中期六阶的修士！”
马超的剑法走的是凌厉刚猛的路子，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他的修为是元婴中期六阶，在哲江西部也算一方霸主。可此刻面对序高峰，他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序高峰虽然重伤未愈，虽然虚弱，可那六色飞镰砍刀的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元婴巅峰的余威！那股力量之强，让马超每一次格挡都要拼尽全力！
更可怕的是，序高峰的打法完全不要命。他根本不防守，只顾着进攻！你刺他一剑，他就砍你一刀！
要的就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要他马超的命！
马超不敢换。
他还有整个马家要守护，他还有那么多族人要保护。他不能死在这里。
可序高峰可以。
那个疯子，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家主小心！”
一道身影从侧面冲来，挡在马超身前。那是马家的大长老，金丹巅峰，跟了马超一百多年的老人。他双手高举，撑起一道厚重的灵光护盾，硬生生接下了序高峰劈向马超的一刀！
轰！
护盾破碎！大长老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触目惊心！
“大长老！”
马超目眦欲裂，银白长剑贴近劈斩，为的就是不让序高峰使出六属性灵力！
可序高峰只是退了三步，便稳住身形。他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而疯狂；一个后空翻迅速拉开距离。
“马超，这就是你的家底？一群蝼蚁，也敢拦本座？”
他抬起右手，六色光芒再次凝聚！
“杀！”
马家的修士们红了眼，结成战阵，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马家传承了数百年的合击阵法，以三十六人为一阵，分三层排列。最外层是筑基弟子，手持防御法器，负责抵挡攻击；中层是筑基巅峰和假丹期修士，持远程法器，负责牵制和骚扰；内层是金丹长老，持攻击法器，负责致命一击！
第一阵三十六人，瞬间将序高峰围在中央！
序高峰冷冷地看着他们，眼中满是不屑。
“就凭你们？”
他猛地冲入阵中，六色飞镰砍刀横扫而出！
轰！
刀芒所过之处，三名筑基弟子当场毙命！他们的防御法器如同纸糊的一般，根本挡不住那恐怖的威力！
可他们没有退！
又有人顶上！阵法依旧在运转！
那些筑基弟子明知必死，却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咬着牙，红着眼，拼命催动法器，将一道道攻击轰向序高峰！
序高峰根本不躲！他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身上，护体灵光明灭不定，可他就是不退！他只知道挥舞着六色飞镰砍刀，一刀一刀地砍向那些靠近的身影！
噗嗤！
一个筑基弟子被刀芒扫中，身体断成两截，鲜血喷涌！他的上半身还在地上挣扎，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可他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序高峰！
咔嚓！
又一个筑基弟子被刀背砸中，脑袋当场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他倒下时，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柄已经断裂的法器！
惨叫声、嘶吼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序高峰如同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在这片战场上疯狂杀戮！
可马家的人太多了。
杀了一个，冲上来两个。杀了两个，冲上来四个。他们明知必死，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因为他们的家主还在前面。
因为他们的家人还在身后。
序高峰越杀越心惊。他活了一千多年，见过无数人临死前的样子。有人求饶，有人痛哭，有人逃命，有人崩溃。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修士——明知必死，却不逃不躲，前赴后继，用命在填！
“该死！该死！该死！”
他狂吼着，六色飞镰砍刀疯狂挥舞，又砍倒一片！
可那些人还在冲！
第一阵三十六人，此刻只剩下七八个。第二阵三十六人，已经顶上来了！
序高峰的呼吸开始急促。他的左臂上，那新生的皮肤正在崩裂，鲜血顺着绷带往下流。他的左小腿同样如此，每迈出一步，都痛得他龇牙咧嘴。
可他还在杀。
他不能不杀。
不杀，死的就是他。
一个筑基巅峰的假丹修士冲到他面前，手中长剑刺向他的心口！序高峰反手一刀，将他砍成两半！可那人在临死前，居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符箓拍在他身上！
轰！
那是一张爆裂符，威力不大，可足够分散他的注意力！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剑光刺来！
噗嗤！
银白长剑刺入序高峰的右肩，鲜血飙射！
马超！
他趁着那短暂的空隙，终于刺中了序高峰！
序高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六色飞镰砍刀猛地横扫，逼退马超！他低头看着自己右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居然受伤了？
被一个元婴中期的蝼蚁伤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狂笑起来，那笑声癫狂而诡异，听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周身六色光芒骤然暴涨！那股威压之强，让周围的马家修士纷纷倒退！
马超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可序高峰比他更快！
他猛地冲入人群，六色飞镰砍刀化作死亡的旋风，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第二阵三十六人，几乎在眨眼之间，就死伤大半！
“拦住他！拦住他！”
马超嘶声吼道，冲上前去！
可已经晚了。
序高峰如同疯了一样，见人就杀，根本不管自己身上中了多少剑，挨了多少刀！他的六色混沌灵力在疯狂燃烧，燃烧他的生命，燃烧他的元婴，燃烧他的一切！
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只想杀！
杀光这些蝼蚁！
一个金丹长老倒下，又一个金丹长老倒下。
十个筑基弟子死去，又十个筑基弟子死去。
那些炼气期的年轻子弟，此刻也冲了上来！他们明知自己连序高峰一刀都接不住，可他们没有退！他们拿着最简陋的法器，用最基础的法术，拼命地攻击着那个恶魔！
“杀啊！”
一个年轻的炼气期子弟冲到序高峰面前，一剑刺向他的后腰！序高峰头也不回，反手一刀，直接将他劈成两半！可他在临死前，将手中那柄已经断裂的剑，狠狠刺入了序高峰的腿！
那点伤对序高峰来说微不足道，可那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马家没有一个人退缩！
代表着马家每一个人，都在用生命守护他们的家园！
马超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下，看着那些年轻的弟子用生命去填那个无底洞，心如刀绞。
他想起了大长老临死前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托付。他想起了那些筑基弟子临死前的嘶吼，那嘶吼里有恐惧，有痛苦，可唯独没有后悔。
他们相信他。
相信他能带着马家活下去。
可他做到了吗？
没有。
马家，完了。
“序高峰！！！”
他狂吼一声，整个人燃烧起来！那是燃烧精血的秘术，是他最后的手段！他的气息骤然暴涨，银白长剑上泛起一层血色的光芒！
序高峰猛地转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拼命了？”
他冷笑一声，不退反进，六色飞镰砍刀迎上那柄银白长剑！
轰！！！
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能量余波将周围的一切都夷为平地！那些来不及躲避的马家弟子，被那能量余波扫中，纷纷吐血倒飞！
光芒散去，两道身影同时倒退。
马超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身上的气息已经衰弱到了极点，那燃烧精血的秘术，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他的头发从发根开始，一根根变成灰白色，脸上的皱纹也加深了许多。他就那样跪在那里，如同一座行将朽木的雕像。
序高峰比他更糟。
他站在那里，摇摇欲坠，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左臂的断口再次崩裂，鲜血流了一地。右肩那道被马超刺出的伤口，此刻已经可以看到里面森白的骨头。他身上至少有十七八道伤口，每一道都在往外渗血。
可他还站着。
他居然还站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
序高峰狂笑着，一步一步朝马超走去。他的脚步踉跄，每一步都摇摇欲坠，可他没有停下。
“马超，你看到了吗？你的人，都死了。”
马超抬起头，看向四周。
满地都是尸体。
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跟了他几十年的长老，那些年轻的筑基弟子，那些还未成年的炼气期子弟——全都死了。
三百余人，此刻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