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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龙血盟的盟主，你我皆在在北境亲眼见识过他的实力。化神巅峰，五行灵力全力催动，挥手间可灭元婴。本座如今虽已突破至元婴巅峰，但距离化神还有一线之隔；若他亲自出手，本座没有把握；更不要提他目前还在闭关突破化神，七国之内，佐道实难抗衡。”
风巢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龙帝的恐怖。北境那一战，他亲眼看着龙帝脱困后横扫四方，佐道十二祭司死伤过半，连教主序高峰都被逼得献祭了上百弟子才逃得一命。那一战，至今想起仍让他后背发凉——若非当时跑得快，他恐怕也已经成了龙帝手下的亡魂。
序高峰继续说道：
“所以这些年，本座只能困在郑国，与龙血盟的玄策军在大西国北境对峙。郑国资源本就不多，这些年消耗得七七八八。修士的资材，更是远远比不上哲江那边来得丰厚。”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愤懑，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渴望。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忽然多了一丝兴奋：
“但现在，机会来了。”
“龙伯言死了。那个让本座忌惮的小子死了。龙帝还在闭关，无暇顾及哲江。龙血盟于大西国北境与我佐道对峙，无法抽调太多人手支援哲江。”
他盯着风巢，一字一句问道：
“风巢，你信中说，龙血盟第八分部只有朱云凡和小乔两个元婴坐镇？”
风巢连连点头，语气肯定：
“正是。属下已经打探清楚。第八分部的元婴修士，只有朱云凡和小乔二人。朱云凡是元婴中期，小乔是元婴初期，那朱云凡还带着一个哑巴的刀护卫。其余的无相宗都是金丹和筑基，不足为虑。”
“二人而已。”
序高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本座亲自带人过去，加上你，就算是二对二，也不会输...况且还有龙伯言留下的巨额财富，这一仗，打赢了就把龙血盟的第八分部占据为我们佐道的新兴之地！”
风巢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
“教主英明！属下愿为先锋，替教主扫清道路！”
序高峰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急。出兵之前，有几件事要先办好。”
他伸出一根手指，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第一，你去联络哲江东南那些可以联合的势力。”
风巢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教主的意思是……”
“龙伯言在哲江杀了那么多人，灭了那么多宗门，难道就没有仇家？”
序高峰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那种光芒风巢太熟悉了——那是教主在算计对手时的标志性表情。
“鬼巢山的余孽，天幽岛的残部，黑罗教的漏网之鱼，还有那些忌惮他的小家族、小宗门——这些人，都是可以拉拢的对象，如今龙伯言死了，你要拉他们入伙，落井下石，瓜分他的遗产。”
“你去联络他们，告诉他们，我佐道要出兵哲江，替他们报仇。只要他们愿意帮忙，事成之后，龙血盟和无相宗的地盘、资源，分他们一份。”
风巢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教主的用意。这不是单纯的“联合”，而是一石二鸟之计——既能多出帮手，又能把这些势力绑上佐道的战车。日后就算龙血盟本部想追究，也要面对整个哲江东南的反弹。
他连连点头：
“教主高明！属下这就去办。”
序高峰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之前信中提到的那个‘明事理的人’，本座与他一见之后，觉得可以携手。”
风巢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教主是说……那个主动联系我们、愿意投资我佐道在哲江事业的修士吗？”
“对。”
序高峰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人修为不弱与我，财力雄厚，消息灵通。他主动联系我们，说是看好我佐道在哲江的前景，愿意提供资金和物资支持。这种人，正愁找不到机会用，如今机会来了。”
风巢迟疑了一下：
“教主，那人来历不明，会不会是龙血盟的卧底……”
“卧底？不可能。”
序高峰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不屑，几分自信：
“他若是卧底，让他把消息传回去也无妨。龙血盟龙帝闭关，龙伯言刚死，自顾不暇，其玄策军在大西国北境，哪有精力管哲江？”
“他若真是帮手，那就更好。我们需要他的资源，也需要他在哲江的人脉和渠道。”
风巢心悦诚服：
“教主思虑周全，属下佩服。”
序高峰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透过窥天镜，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遥远的哲江大陆上。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充满杀意：
“风巢，你知道本座为何如此想杀龙伯言吗？”
风巢微微一怔，试探道：
“因为……他是云逸的转世？”
“不错。”
序高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刻骨的恨意：
“云逸，第四代天柱帝君。当年本座冲击化神失败，心神失常，被人讥讽为‘疯癫帝君’。这些人里，就有龙家。”
“后来本座创建佐道，一路走到今天，最恨的就是这些自诩正统的所谓‘帝君’、‘圣人’。他们高高在上，俯视众生，说什么‘大道之行，何其艰难’。他们凭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愤怒：
“本座要建立的，是一个人人皆可成仙的新世界！不管出身如何，资质如何，只要愿意追随本座，就可以汲取他人修为，成就自身大道！”
“龙伯言那个伪君子，打着‘天下众心’的旗号，行的却是收买人心、扩张势力的勾当。他收了那么多散修，给了他们什么？公平？资源？前途？全是狗屁！”
“他不过是另一个云逸罢了。”
序高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如同万年寒潭：
“现在他死了，死得好。但他的那些‘在乎的人’、‘在乎的事’，还在。”
“言心梦云——朱云凡、小乔、还有那个已经死了的杨梦璇。他们四个小修士，坏了本座多少好事？”
“如今继杨梦璇之后，龙伯言也死了；剩下的两个，朱云凡和小乔，还在哲江蹦跶。”
“本座要做的，就是把他们也杀了。”
“一个不留。”
风巢郑重抱拳，声音斩钉截铁：
“属下明白。朱云凡和小乔，必死无疑。”
序高峰继续说道：
“还有那些龙伯言在乎的东西——三虫宗、无相宗、龙血盟第八分部。全给他毁了。那些他收服的散修，愿意归顺我佐道的，收下来当资材；不愿意的，带回去先当做资材消耗。”
“龙伯言用五年时间建立的哲江基业，本座要用两个月内，全部抹平。”
风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哲江东南血流成河的场景，看到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丹药、宝具，看到了教主突破化神后佐道君临天下的未来。
“教主英明！待教主大军抵达，哲江东南，便是我佐道的囊中之物！”
序高峰转过身，开始下达一连串清晰的指令。他的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清楚：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弟子。留下三分之一继续与玄策军对峙，剩下的，随本座出征哲江。”
“带上所有能调动的中高阶弟子，金丹期以上的全部出发。筑基期的，挑精锐的带。”
“物资方面，把郑国这些年囤积的军需品全部带上。哲江这一战，要快、要狠、要准，不给龙血盟任何反应的时间。”
“告诉其他祭司，这一战若是打赢，哲江的财富，分他们三成。龙伯言留下的那些灵石、丹药、宝具、灵虫，谁抢到算谁的；还有他的未婚道侣，那个小乔也是，谁打赢归谁！”
风巢听得热血沸腾，连声应是。
序高峰顿了顿，忽然又想起什么：
“等等。”
风巢微微一怔：
“教主请说。”
“龙伯言死在七杀境的消息，相信在哲江传开了。但本座总觉得，那小子死得太容易了些。”
序高峰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他缓缓坐回原位，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这小子，十七结婴，魔修鬼修人修之力同时集合与一人身上；实力的确不弱。这样的人，会这么轻易地跳岩浆自杀吗...”
风巢心头一凛。教主这一问，恰恰问到了他心中也隐隐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保证：
“属下...属下四人，拼死合力作战，龙伯言的确已死，如若不然...”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属下愿意以命相抵！”
序高峰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透过窥天镜，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遥远的哲江大陆上。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
“风巢。”
“属下在。”
“这一战打好了，本座这混沌六灵力的法诀，就传授与你。”
风巢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他连忙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谢教主！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教主重托！”
序高峰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渊。
片刻后，窥天镜的光芒开始波动，画面渐渐模糊。
风巢跪在地上，保持着恭送的姿态，直到镜面彻底归于平静，直到那三十六颗灵石的光芒完全熄灭。
他缓缓站起身，站在空旷的石殿中央，望着那片冰冷的镜面，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殿外走去。
石殿的大门轰然洞开，露出外面漆黑的夜色。月光终于穿透了云层，在山谷中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隐约可见点点灯火——那是哲江东南的方向，是龙伯言用五年时间建立起来的基业，也是他风巢即将征服的疆土。
“龙伯言，你死了，可你留下的东西，我都要了。”
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朱云凡，小乔，死哑巴……等着吧。教主很快就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郑国与大西国北境交界处。
一座隐秘的洞府中，序高峰缓缓收回按在窥天镜上的手。他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推开厚重的石门。
外面是一片荒芜的焦土。那是多年对峙留下的痕迹——法术轰击的深坑，烧焦的树木，散落的法器碎片。更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关隘，那是龙血盟玄策军驻守的北境防线。
“龙复鼎……”
序高峰望着那个方向，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见过龙帝出手。那毁灭一切的威势，那挥手间灭杀元婴的恐怖实力，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若非龙帝这些年一直在闭关，他绝不敢轻易踏出郑国半步。
但现在，龙伯言死了。
那个让他忌惮的小子，终于死了。
龙帝还在闭关。
龙血盟本部无暇他顾。
哲江东南，只有两个元婴。
这是他等来的好机会，转战哲江，佐道再兴！
序高峰深吸一口气，周身六色混沌灵光骤然爆发。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直冲云霄！
“传令——”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在夜空中回荡：
“佐道所有金丹以上弟子，明日辰时，于此地集结！”
“目标——哲江东南！”
“目标——龙血盟第八分部！”
“目标——朱云凡、小乔的人头！”
远处，一道道遁光从四面八方升起，向这里汇聚。那是佐道的祭司们，是这些年从各地搜罗来的邪修，是序高峰手中最锋利的刀。
天边，一轮残月缓缓升起，将这片焦土染成惨淡的银白色。
魔主东来，风云再起。
哲江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