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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沧溟铸舰启新征，寰宇誓师定远略(第1/2页)
寰宇二年二月初二，洛阳紫微殿偏殿的暖阁里炭火正旺，窗外传来格物院实验场试射震雷丁型舰炮的沉闷轰鸣，震得窗纸微微发颤。李易披着黑底赤龙纹常服，伏在案前用红笔圈阅沈括刚呈上的《东征舰队编成暨后勤统筹折》，案角还摊着苏定方从镇西港发来的长电，墨迹未干。
折子写得极细，连每艘铁甲舰配多少斤黑晶石精煤、每门震雷丙型舰炮配多少发穿甲弹都列得清清楚楚。李易看罢提笔批了“准行”二字，又另起一行写道：“沧波屿前哨须储三个月用度，雾隐岛缴获之汉萨船坞即刻改造为东征前进基地，着曹先之留一镇陆战队驻守，另调格物院工匠二十名就地设厂，专造舰炮开花弹。”
批完折子，他抬头望向对面端坐饮茶的李世民。太上皇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玄色圆领袍，腰间只系一条革带，若不看鬓边霜白，倒像个寻常富家翁。只是那双眼睛偶尔扫过墙上新挂的《环球海路全图》时，仍透出当年横扫六合的锐利。
“皇爷爷看这折子可还有疏漏？”李易搁下朱笔，将折子推过去。
李世民接来细看，指尖点在“沈括率二十名格物院士随军”一行：“沈括是格物院使，寰宇舰队半数火器皆出其手，你把他派到万里之外，洛阳这边的新炮研制、电报改良谁来总领？再者，李元朗带十人无线电分队随军，若遇南冰洋风暴走廊那种极端天候，电台受潮失灵，全舰队岂不成了聋子瞎子？”
李易早有准备，从案侧抽出一份密折：“孙儿已命格物院副使祖冲之暂代院务。祖冲之精于算学与机巧，当年改良水转大纺车便是他的手笔，新式后装线膛枪的膛线拉床也是他画的图。至于无线电分队，除李元朗十人外，另调沈括新收的弟子、原汉萨商行电台匠师约恩·斯韦雷的副手汉斯·穆勒随行——此人被俘后经克洛维·鸦羽劝降，已将功赎罪之心写在脸上，且熟悉汉萨旧式电台波段，可保万无一失。”
“汉斯·穆勒？”李世民放下茶盏，眉头微蹙，“汉斯这个名在汉萨残部中重复极多，明石海峡被王玄策全歼的那支伏兵主将不也叫汉斯？莫要弄混了。”
李易笑道：“皇爷爷记性极好，不过此汉斯非彼汉斯。明石海峡那个汉斯是埃里希的副将，已在混战中被震雷丙型穿甲弹炸成碎片。这个汉斯·穆勒是汉萨商行的电台匠师，负责黑龙城与各据点间的密电通联，被俘时怀里还揣着半本未烧完的密码本。苏定方亲自审过，又让克洛维·鸦羽以法兰克同族身份与之深谈三次，确认可用。”
李世民这才点头，却又指着折子末尾一行：“‘克洛维·鸦羽以法兰克人身份出任怀柔顾问’——你当真放心把西洲湾的土著安抚之事全交给他？他到底是降将，法兰克旧部在莱茵河流域还有数十城，若他借东征之机在万里外经营私党……”
这话说得极重，暖阁里一时只有炭火噼啪的轻响。李易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西极洲新西京、东新京、镇西港，最后停在日出西洲的模糊轮廓上：“皇爷爷所虑极是。孙儿已密令王玄策，凡西洲湾军政要务，克洛维·鸦羽可参议而不可决断。另着裴延庆率陆战队第一镇随行，名为先锋，实为制衡。再者，孙儿随军亲征，克洛维·鸦羽若有异动，王玄策、裴延庆、苏定方三路皆可即时弹压。”
李世民这才展颜，起身拍了拍李易肩头：“你比皇爷爷当年思虑更密。当年朕在晋阳起兵，只想着打下长安再说，哪像你这般一步三算，连万里外一个降将的心思都算进去了。”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轰鸣不断的方向：“不过有一事，朕要提醒你。你登基不过半年，便定下‘凡日月所照皆为唐土’的宗旨，又亲率五十艘铁甲舰远征日出西洲——志向固然宏远，但大唐连年用兵，西域初定，东南亚诸国才臣服，吐蕃、倭国方灭，国内铁路才铺了不到四成，跨洋海底电缆更是才从长安铺到西极洲……你这一去，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两三年，洛阳若有变，如何应对？”
李易拱手道：“孙儿已留太子李瑾监国，长孙无忌、魏征辅政。凡军国大事，李瑾可决，但调兵五百人以上、支银十万贯以上，须八百里加急送朕行营核准。另着房玄龄总理户部，凡东征专项度支，每半月一报，朕在海上亦可通过李元朗的电台与洛阳互通消息。至于国内……”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摊开来竟是全国铁路与电报线路的简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已通、在修、待修三种颜色：“孙儿于登基前便已定下五年寰宇一统方略，铁路以洛阳为中心，北至玄冰都护府，南至崖州，东至沧海，西至镇西港，五年内全部贯通。电报则沿铁路架设，每百里设一中继站，洛阳到镇西港已可一刻钟直达。孙儿此行携沈括改良的三十里级短距无线装置，洛阳与舰队间虽隔着万里大洋，但通过沧波屿、雾隐岛、西极洲三处中继船，仍可保持两日一次的通讯频次。”
李世民听罢，沉默良久，忽而哈哈大笑，笑得眼中泛起泪光：“好！好！朕当年渭水之盟时，何曾想过大唐儿孙能走到万里之外还能与家里通电报！你放手去做，洛阳这边，朕这把老骨头替你看着！”
正说着，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侍呈上一封火漆封口的急电。李易拆开一看，眉头先是一紧，随即舒展开来，递给李世民：“皇爷爷看，曹先之已克沧波屿，全歼守敌三百，自损仅十七人。裴延庆前出搜索雾隐岛浅水区，用改良引信穿甲弹清剿水雷，已破第一道铁锁横江。”
李世民接过细看，点头道：“曹先之这仗打得利索。不过雾隐岛黑龙城是汉萨百年经营的坚城，恐怕还有硬仗。”
李易道：“王玄策已定夜袭之策，孙儿估计这两日便有捷报。待雾隐岛拿下，朕便亲率东征舰队自镇西港启航，先与王玄策在雾隐岛会师，再沿黑潮暖流东进直扑西洲湾。”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雾隐岛开始，沿一条暖流带向东划去，直指一片标注着“日出西洲”的广阔大陆：“沿黑潮暖流东进，顺风顺水，可省三成燃煤。苏定方从汉萨航海日志中查得，从雾隐岛到西洲湾约六千里，以寰宇级铁甲舰十二节航速，二十日可至。只是途中有一段风暴频发区，在日出群岛以东约两千里处，须格外小心。”
李世民也起身来看图，忽然指着日出西洲北端一处标注：“这里写着‘金山’二字，是汉萨旧称？”
李易道：“正是。汉萨百年航海日志中多次提到，日出西洲北端有金山，盛产黄金与黑晶石伴生矿。约恩·斯韦雷逃入西洲湾后，若与当地土著勾结，用黄金、黑晶石换克虏伯重炮图纸，不出三年便能重建铁甲舰队。因此孙儿才急于东征，务求趁其立足未稳，一举拔除。”
李世民抚须道：“你方才说约恩·斯韦雷在汉萨残部中是什么身份？”
李易道：“据克洛维·鸦羽辨认，此人乃汉萨商行首席大匠，克虏伯重炮最后一批核心图纸便是他亲手携带逃走。埃里希死后，汉萨残部便以他为尊。此人若不死，汉萨余烬随时可能复燃。”
李世民沉吟道：“既如此，东征舰队须多带攻城重炮。朕记得格物院新制一种震雷戊型臼炮，专为攻取坚城设计，你可曾携带？”
李易笑道：“皇爷爷放心。孙儿已调震雷戊型臼炮十二门随舰，另有新式火箭炮二十具，可发射黑晶石燃烧弹，专破土木要塞。沈括还赶制了一批短距无线电报机，可分发各舰，虽不如有线电报清晰，但十里之内传令无碍。”
正说着，又一道急电送到。李易拆开一看，拍案而起：“好！王玄策夜袭得手，已破雾隐岛三道铁锁横江，全歼守敌，汉斯开城献降！黑龙城已在大唐手中！”
李世民接过捷报细看，连声道好，却又指着末尾一行：“王玄策奏请将黑龙城改名‘定东城’，并留裴延庆率陆战队第一镇驻守——这是你的授意？”
李易道：“正是。雾隐岛位于日出群岛与西极洲之间，扼守黑潮暖流要道，是东征舰队必经之路。孙儿已命曹先之将沧波屿设为东洋前哨，雾隐岛定东城设为东征前进基地，两处互为犄角，可保东征舰队后路无忧。”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新制的东征舰队编成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舰名、舰长、武备、载员：“东征舰队共五十艘，其中寰宇级铁甲舰十二艘，渤海级巡航舰二十艘，补给舰十八艘。旗舰寰宇号，舰长沈括兼；副旗舰镇南号，舰长王玄策兼。舰队设东征行军大总管一员，由王玄策担任；副大总管裴延庆，率陆战队第一镇随行；参谋长沈括，掌测绘、气象、火器诸事；无线电总长李元朗，掌全舰队通联；怀柔顾问克洛维·鸦羽，掌土著交涉。”
李世民看了连连点头，忽然问：“苏定方呢？他坐镇镇西港调度四洋舰队，东征舰队走了，西极洲防务谁来统管？”
李易道：“苏定方仍坐镇镇西港，统御西极洲、玄冰都护府、东新京三处舰队。孙儿另调原渤海舰队提督程咬金之子程处默为西极洲舰队副提督，率渤海级巡航舰八艘巡弋南冰洋航路。玄冰都护府则有南极玄冰都护使刘仁轨镇守，此人沉稳善守，可保南极无忧。”
李世民听罢，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匣，打开来是一柄长约三寸的小剑，通体漆黑，剑柄上嵌着一粒黄豆大的黑晶石，在炭火映照下泛着幽蓝光泽：“这是朕当年平定高昌时所得的黑晶石精矿所制，名为‘定寰剑’的副剑。你腰悬定寰剑镇守南极，这柄副剑你带在东征路上，见剑如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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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郑重接过，双手捧在胸前：“孙儿谨记皇爷爷‘稳慎进取，善后为先’的御训，每下一城，必留兵驻守，设电报中继站，开格物学堂，推行文明归化。绝不贪功冒进，绝不扰民害民。”
李世民拍拍他肩头：“去吧。三日后便是启航吉日，朕在洛阳等你的捷报。”
三日后，寰宇二年二月十六，卯时三刻，洛阳城外伊水之畔的寰宇水师校场旌旗蔽日，五十艘东征舰队已整列待发。旗舰寰宇号居中，舰首赤龙旗猎猎作响；左右各六艘寰宇级铁甲舰雁翅排开，舰身黑晶石钢在晨光中泛着冷冽光泽；再外圈是二十艘渤海级巡航舰，每艘载震雷丙型舰炮十六门、沧溟短铳五十支；最外圈是十八艘补给舰，满载黑晶石精煤、弹药、粮秣、格物院新制军械。
李易全身披挂，着黑晶石钢打造的半身胸甲，外罩黑底赤龙纹战袍，腰悬李世民亲赐的定寰剑与副剑，登上寰宇号舰桥。身后跟着沈括、李元朗、克洛维·鸦羽等随征文武。王玄策、裴延庆因已在雾隐岛，便由苏定方代表诸将送行。
苏定方今日穿一身崭新的明光铠，须发虽白，腰背却挺得笔直，捧着一碗酒上前：“陛下，臣受命坐镇镇西港，不能随舰东征，特以此酒为陛下壮行。愿陛下旗开得胜，早日平定日出西洲，臣在镇西港每日发电报问安。”
李易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将碗掷于地上，碎作数片，按剑朗声道：“诸将听令！朕登基以来，定‘凡日月所照皆为唐土，凡舟车所至皆为唐民’为最高宗旨。今汉萨残部约恩·斯韦雷携克虏伯重炮图纸、铁甲舰龙骨逃入日出西洲，图谋重建舰队，断我跨洋航路，此患不除，寰宇难安！朕亲率五十艘铁甲舰、三千陆战精锐、二十名格物院士东征，务求一举拔除汉萨最后巢穴，将赤金龙旗插遍日出西洲每一寸土地！”
众将齐声应和，声震伊水两岸。苏定方再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臣有三事奏报。其一，沧波屿曹先之刚发急电，汉萨残部在沧波屿以东约三百里处发现一座无名小岛，岛上似有旧式船坞遗迹，已派兵探查。其二，约恩·斯韦雷在西洲湾已与当地最大土著部落赤岩部接触，据说许以铁甲舰图纸换黄金与黑晶石矿脉开采权。其三，克洛维·鸦羽之子小克洛维·鸦羽率法兰克旧部三百人自莱茵河畔启程，正沿环球铁路东段南下，请求随东征舰队效力。”
李易想了想：“第一件，传令曹先之，无名小岛若可设中继站便设，若不可用便炸毁船坞，不留资敌。第二件，加速东进，务必在约恩·斯韦雷与赤岩部正式结盟前抵达西洲湾。第三件，准小克洛维·鸦羽随舰东征，编入陆战队第一镇，由裴延庆节制。”
苏定方一一记下，退后三步，拱手高声道：“臣苏定方，领命！”
李易转身登上寰宇号指挥塔，最后望了一眼洛阳方向。紫微殿的琉璃瓦在晨雾中隐约可见，殿前似乎有一个人影站在台阶上，穿着玄色圆领袍——那是李世民，他终究还是来送了，只是没有走近。
李易深吸一口气，下令道：“起锚！旗语传令全舰队，沿伊水入黄河，转大运河南下，出镇西港后编队东进！”
寰宇号舰首劈开伊水清波，蒸汽机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烟囱里喷出黑晶石精煤燃烧产生的淡淡青烟。身后四十九艘战舰依次起锚，百帆竞发，铁甲映日，浩浩荡荡沿伊水南下。两岸百姓扶老携幼，争先恐后涌到河堤上，争睹大唐开国以来最庞大的舰队出征。有白发老翁指着铁甲舰上的震雷丙型舰炮对孙儿说：“看，那是格物院造的，一炮能打穿五寸铁甲！”有年轻妇人抱着婴儿，望着舰队渐行渐远，默默祈祷丈夫平安归来。
舰队行至洛口转入黄河时，忽然岸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信使高举火漆封口的急电冲到岸边，大声喊道：“洛阳急电！洛阳急电！呈东征大总管王玄策转奏陛下！”
李易命放下小艇，将信使接上寰宇号。拆开急电一看，是房玄龄发来的，上面写着：约恩·斯韦雷已于三日前在西洲湾与赤岩部酋长签订盟约，以十门克虏伯重炮、两具铁甲舰龙骨交换赤岩部全部黑晶石矿脉开采权，并获准在西洲湾修建要塞。更严重的是，约恩·斯韦雷已用汉萨旧式电台向日出群岛深处发出密电，召各岛残部向西洲湾集结，预计半月之内可聚集铁甲舰五艘、补给船二十艘。
李易看罢，在电报纸背面提笔批示：“着苏定方自镇西港急调渤海级巡航舰四艘、补给舰六艘，沿黑潮暖流南下，务于十日内抵达西洲湾以北三百里处待命。着王玄策速率现有舰队自雾隐岛东进，不计代价抢在约恩·斯韦雷集结完成前抵达西洲湾。朕亲率主力舰队昼夜兼程，以黑晶石引擎最高功率航速前进！”
写毕交信使带回，又对沈括道：“沈卿，你即刻发短距无线电报给李元朗，命无线电分队全功率工作，两日内务必与王玄策部建立联系。另着克洛维·鸦羽起草一份告西洲湾土著书，用赤岩部能听懂的语言，写明大唐只惩首恶、不扰百姓，凡归附者皆可入格物学堂、习先进技艺、享大唐律法保护。”
沈括领命而去。李易站在舰桥上，望着黄河两岸飞速后退的田野与村庄，心中默默盘算：从洛阳到镇西港约四千里，以大运河与黄河水道，日夜不停需十二日。从镇西港到雾隐岛约六千里，海路顺风需二十日。从雾隐岛到西洲湾约六千里，若昼夜兼程，十五日可至。总计需四十七日，即约一个半月。而约恩·斯韦雷集结残部需半月，修建要塞需一月——时间勉强够用，但不容有任何耽搁。
他正想着，沈括又回来禀报：“陛下，克洛维·鸦羽说，赤岩部并非西洲湾最大部落。最大的是北方的黑石部，占据金山以北黑晶石矿脉最富集之地，与赤岩部向来不和。若能争取黑石部归附，则约恩·斯韦雷即便与赤岩部结盟，也难长久。”
李易眼睛一亮：“黑石部首领叫什么？可有接触？”
沈括道：“克洛维·鸦羽说，汉萨航海日志中记载，黑石部酋长名叫‘铁喙’，勇猛善战，但因汉萨人曾劫掠其部落，对汉萨深恶痛绝。约恩·斯韦雷此番只与赤岩部结盟，正是因为黑石部拒绝与其合作。”
李易当即拍板：“好！传令克洛维·鸦羽，抵西洲湾后第一要务便是遣使密会黑石部铁喙酋长，许以大唐保护、黑晶石矿脉合作开采、格物学堂名额一百名。若黑石部肯归附，则约恩·斯韦雷腹背受敌，可一战而定！”
舰队继续南下，过汴州、扬州，入大运河，两岸市镇愈加繁华。格物院新制的蒸汽机船队拖着十余艘补给舰，烟囱里喷出的青烟连成一片，在运河上空形成一道淡淡的烟带。沿途各州府官员早已接到急递，在码头备好黑晶石精煤与粮秣，舰队不停靠，只以小火轮拖着煤船靠近，用铁管将精煤直接输送上舰。
李易站在寰宇号舰桥上，看着这一幕，对沈括道：“朕当年在格物院初制蒸汽机时，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靠铁管将千里外的精煤直接输送到战舰上？这便是朕为何要将格物院升格为皇家格物院，又为何要在每处都护府设格物学堂。科技不兴，则铁甲舰虽利终成废铁；科技大兴，则万里之外犹在咫尺。”
沈括深以为然，指着运河两岸正在架设的电报线杆说：“陛下请看，那便是洛阳至扬州的电报干线，已架设过半。待全线贯通，洛阳与镇西港之间便可一刻钟直达消息。此次东征，臣随军携带二十名格物院士，除测绘、气象、火器诸事外，还带了一套新制的水文探测仪，可测黑潮暖流深浅与流速，为舰队选定最省燃煤的航线。”
李易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当年汉武帝遣张骞通西域，走了十三年方归。张骞带回的不过是葡萄、苜蓿与西域诸国情形。而朕今日亲率铁甲舰队远征日出西洲，从洛阳到西洲湾不过两月航程，沿途电报相通、铁路相连、轮船如梭——此乃朕与汉武帝最大的不同。汉武帝是凿空西域，朕是寰宇一统。凿空者，探未知也；一统者，定规矩也。”
这话说罢，寰宇号正好驶过扬州城南的瓜洲渡口，长江与运河交汇之处，水天一色，江豚逐浪。远处金山寺的塔尖在暮霭中若隐若现，钟声随风飘来，悠远绵长。
李易默立片刻，下令道：“全舰队加快航速，今夜过江，明晨入海！”
舰队驶出长江口时，已是二月廿三清晨。朝阳从东海尽头喷薄而出，将五十艘铁甲舰染成一片金红。李易站在寰宇号舰桥最高处，海风猎猎吹动他战袍后摆，定寰剑在腰间铿锵作响。他望向南方水天相接处，那里，一场决定两大文明海权归属、决定全球归属的远洋决战，正缓缓拉开帷幕。
而在这位年轻皇帝的胸中，一个比铁甲舰队、比震雷舰炮、比黑晶石引擎更宏大的蓝图正在展开。那是一个以铁轨为骨、电报为脉、火器为齿、黑晶石为血的大唐全球开拓体系，是一个“凡日月所照皆为唐土，凡舟车所至皆为唐民”的寰宇一统时代。这个时代，将从他脚下这艘寰宇号开始，驶向大洋深处，驶向日出西洲，驶向那轮永远不落的赤龙金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