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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滇池初战(第1/2页)
赤虎的人是在正午时分出现在官道尽头的。
溃兵已经被收拢,队列比昨晚整齐了许多,可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是藏不住的。
赤虎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甲胄上还沾着昨夜的血迹,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像两团烧红的炭。
他抬头望着益州郡的城墙,望着城墙上那些黑压压的人影,望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霍”字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野兽一样的嘶吼。
“攻城!”
廉头部的猎手们扛着临时扎成的云梯、撞木,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
云梯搭上城头的那一刻,石稷的陌刀劈了下来。
刀锋过处,梯折人亡,血溅城头。
弹弓队的火药弹雨点般砸进敌群,炸开一朵朵暗红色的火莲。
城下的猎手们成片地倒下,又成片地涌上来,踩着同伴的尸体,架起新的云梯,撞木一下接一下地撞向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城门没有被撞开。
不是因为撞木不够粗,不是因为撞门的猎手不够多,是因为城门后面填满了沙袋,几十个麻袋堆得比人还高,把城门洞堵得严严实实。
猎手们撞了半个时辰,城门纹丝不动。
赤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
他把手里最后一个预备队也压了上去,可城墙还是那座城墙,撞不塌,攻不破。
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向西边,城下的尸体越堆越高,鲜血把护城河的水染成了暗红色。
残阳如血,把整座城染成一片暗红。
滇池县的第一天攻防战,以汉军的胜利告终。
毕竟才加固的城墙,在这个时代来说,那是无懈可击。
城墙上,石稷拄着陌刀喘着粗气。
弹弓队手里的火药弹还没打完。
霍平站在城墙最高处,望着滇池以西的方向——那里,烟尘蔽日,大地在微微颤抖。
姑缯部的战象,到了。
赤虎的溃兵像退潮一样从城下漫开,还没等城头守军喘匀一口气,大地就开始发抖了。
只看见一片铺天盖地的烟尘正从滇池以西的方向压过来,烟尘里有无数面旗帜在风中翻卷,旗帜下是黑压压的人影,人影之间有巨大的、移动的黑影。
象奴骑在那头最大的白象背上,手里的铁钩在夕阳中泛着暗沉的光。
他身后是二十头战象,每一头都像一座移动的土丘,迈着沉重的步伐,从烟尘中走出来,走到夕阳下,走到城头守军的视线里。
象背上的武士敲响了铜鼓,鼓声沉闷如雷,一下一下,敲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口上。
石稷的手攥紧了陌刀,这么大的生物,就算是在长安,也没有见到过。
霍平站在城墙最高处,望远镜的镜筒里,那些战象正在变大——粗糙的皮肤、弯曲的象牙、象鼻上涂着的朱砂纹路。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朝城墙上那几架被油布盖着的器械走去。
油布掀开,露出三架铁木结构的巨弩,弩臂比陌刀还长,弓弦是用牛筋和铜丝绞成的。
但这东西射的不是寻常弩箭,弩槽里躺着的东西粗如儿臂,前端裹着厚厚的铁皮,尾部拖着一根浸过火油的麻绳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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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霍平早在轮台就开始研制了。
那时候他对着西域的戈壁和匈奴的骑兵,想着怎么把火药弹送得更远、打得更准。
弹弓队的胳膊再有力气,也扔不出百步之外。
于是他画了图纸,砍了胡杨木,锻了铁件,一次次试验,一次次失败,直到离开西域时,才勉强做出了几架能用的。
他给它取名叫“火弩”。
“侯爷!”
石稷蹲在城垛后面,声音都变了调,“战象上来了!”
霍平走到火弩后面,亲手校准了第一架的仰角。
他的手很稳,眼睛盯着那头走在最前面的白象,瞳孔里映出它巨大的轮廓。
“引线。”
两个陌刀手蹲在火弩两侧,火折子凑上去,引线嘶嘶作响。
“放!”
弩臂猛地弹直,弩槽里的火药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精准地砸在白象前方五步处。
爆炸腾起的火球裹着碎石和铁钉,掀翻了白象身侧几个冲锋的姑缯部武士。
白象被气浪惊得往后退了两步,长鼻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象奴的铁钩狠狠扎进象耳根部,白象吃痛,稳住身形,又往前踏了一步。
霍平的眼睛眯了一下,他迅速调整了第二架火弩的仰角:“打它侧面!象身目标大,不必瞄头!”
第二发火药弹飞出去,正中另一头战象的侧腹。
铁皮包裹的弹头炸开,火焰舔上了象身绑着的皮甲,那头战象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嘶,猛地转身朝自己的阵中冲去。
象背上的两个武士被甩下来,摔在地上,瞬间被踩成了肉泥。
“好!”
石稷在城头吼了一声。
可好景不长。那头受惊的战象在叛军阵中横冲直撞,踩翻了十几个人,却把整个阵型搅得更乱了。
它的冲击方向不是冲着城墙,而是沿着城墙根横向狂奔,把那些正在架云梯的猎手撞得七零八落,反而替守军解了一时的围。
霍平脸色沉了下来。
他要的不是把战象赶跑,不是让它们在阵中乱撞。
他要的是让它们回头,朝滇池的方向跑,朝来路跑,踩烂自己的后阵,把叛军的攻势彻底碾碎。
可战象毕竟是畜生,受惊了只会没头没脑地乱冲,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转身快步走到第三架火弩后面,从怀里掏出一只陶罐。
那不是火药弹,是他在驿馆后院连夜调配的“臭罐”。
罐里装的是硫磺、硝石和几种辛辣刺鼻的草药粉末,爆开后能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上气。人受不了,象更受不了。
“装这个。”
他把陶罐塞进弩槽,亲手接过火折子,点燃引线。
第三发“炮弹”飞出,在战象群正上方炸开。
一团浓黄色的烟雾弥漫开来,混着刺鼻的硫磺气味,像一朵从地狱里升起来的云。
战象们的长鼻对气味最敏感,黄烟一呛,象群彻底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