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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堰被呛了一下，赶紧道：“不敢当不敢当，小人哪里敢和奶奶幽会，小人只是想同奶奶做笔买卖罢了。”
真是，宋峥的前车之鉴，他还记着呢，哪敢对这位姨奶奶动什么歪心思。再漂亮，也不是他能沾的女人。
张少微有些疑惑，她还以为石堰要步宋峥的后路，嘀咕着陆燕绥身边的人怎么一个个都是色欲熏心之徒……
“你想做什么买卖？”她身上还有石堰看中的东西？要她给陆燕绥吹枕边风？
石堰咽了咽口水，道：“奶奶把喜儿给我，杏姑那件事儿，小人就当不知道。”
跟在张少微身边的喜儿吓了一跳，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张少微却是勃然大怒，转头就问喜儿：“他是不是欺负过你？”
喜儿也不知道要不要再瞒，心一横，点点头道：“他从杏姑家里出来，就，就……”
张少微直截了当问：“你对他有没有意思？”
喜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
墙外的石堰知道喜儿也在里头，听见张少微的问话，就一直暗自期待喜儿的回答，这会儿一听，顿时跳脚起来：“你可想清楚了再回答！”
张少微冷笑：“我看你才是该想清楚了再说话！你欺负我的人，还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石堰的气焰顿时一低，他纵然心底里没那么尊敬她，但也知道明面上不能不敬，而且她才是能决定喜儿归宿的人。
于是他客客气气道：“奶奶消消火，小人是一时情急，才出口不逊。不过，小人也是诚心求喜儿。那天轻薄于她，小人酒醒后想起来，很是过意不去，该对喜儿负责。”
张少微毫不客气道：“我听说你是个鳏夫，妻子病死了，家里三个孩子，两男一女，留在京里让你老娘照顾。怎么，你把喜儿娶回去，给你孩子当后娘？”
石堰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要娶喜儿。开玩笑，他娶一个村姑？如果是娶喜儿，他压根用不着求好吧！
这不是惦记着要喜儿回家当小老婆，知道姨奶奶肯定不会答应，所以才临时想出这个损招，打算敲一笔吗？
但眼下这会儿说要喜儿当小老婆，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石堰决定先给自己正正名。
“姨奶奶说得不错，小人不敢辩驳。可我也不只是鳏夫。三爷身边属我最得力，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小的还实打实是个官身，虽说只有六品的虚衔，好歹不辱没了喜儿。”
喜儿越听越慌，她可不想答应，而且她对自己有多少斤两很清楚，她下意识地就是知道，石堰不是来娶她的。
至于石堰达不到目的可能会把杏姑抓打胎药的事捅到三爷跟前……喜儿选择性地忽略了，微微姐对她很好，她也可以为微微姐冒很多风险，但她不想把自己的下半辈子给搭进去。
她抓住张少微的袖子，轻声央求道：“微微姐……奶奶，我不想给他。他欺负我，还有孩子，还和杏姑有首尾，我、我讨厌他！”
石堰也是习武之人，在那边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大怒。
但他没有说话，他等着姨奶奶的回答。姨奶奶是聪明人，而且心性果敢，她知道孰轻孰重的。
张少微安抚地拍了拍喜儿的手，对墙外的石堰道：“你自以为不辱没喜儿，那是你的事。我只知道你欺负她在先，人品不行，与杏姑有往来，荤素不忌，好色风流。我没找你麻烦都是你运气好，喜儿瞒着没和我说。你反倒还有脸问我要她。”
石堰再也忍不住，反唇相讥道：“我看奶奶是专房独宠惯了，都忘了世道是什么样的了。三爷专情万中无一，小的却只是个俗人，世上的男人，哪有不好色的。喜儿挪到外院，夜里不好好待着，却在下人院里乱逛，怎么怪得了我。若不是遇上我，恐怕她还要失身呢！”
张少微气得爆了句粗口，穿到这个朝代，头一回被陆燕绥以外的男人这么指着鼻子骂。
可她除了发泄般地骂上几句粗话，竟然找不到什么能讥讽回去的话。
因为他说的是这个朝代的实情。
石堰听她骂了自家老娘和祖宗，更觉恼怒，冷冷道：
“姨奶奶似乎还没弄清楚自己的状况。你骗杏姑抓了打胎药，要坏三爷的子嗣。你还不知道三爷这些天有多高兴，若是我将事情捅到三爷跟前，他这会有多高兴，到时就有多火大。
“奶奶落了这么大的把柄在我手里，我可不得好好利用。讨喜儿回去当我孩儿的后娘？那白瞎了这么个把柄，喜儿也不够格。我同奶奶讨她，可不是要她做正房，是要她做小！”
张少微紧紧咬着牙关。这个该死的、下贱的男人。
喜儿恨恨地骂道：“你痴心妄想！”
石堰冷哼一声：“是不是痴心妄想，可不是你说了算。端看奶奶的心思了，是不被三爷发现来得重要，还是喜儿重要。”
说着，态度又谦和恭敬起来：“奶奶恕罪，方才都是小人口不择言。只要您将喜儿给了小人，小人必不将打胎药的事往外说一个字儿。喜儿虽是做小，可我也绝不会亏待了她。”
张少微已经平静了下来，四平八稳地回道：“你给我死了这条心。我就等着你上陆燕绥那儿告我去。我把你往死里整。不然，我这专房独宠的名头，不是白当了。”
石堰心中一惊。
完了，他该不会适得其反，把姨奶奶弄得打消了打胎的念头，转而全副火力来打他吧？
那他哪吃得消？
石堰立刻后悔起刚才的口无遮拦，想再挽回一二：“姨奶奶，我们可以再商量……”
没得商量。张少微拉着喜儿扬长而去。
远去的脚步声清晰传入石堰耳中，他不由更加后悔。
姨奶奶要是真的不打胎了，那他可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有毛病啊！跟女人呛什么话，这下好了，把人得罪光了。
他竟然期待起姨奶奶打胎了，那样他也不会输得精光。
越想越难受，石堰往自己脸上啪啪抽了两个耳巴子：“让你嘴贱，让你嘴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