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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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海侯摇头：“这婚事不可能再成了。”
    即使陆三脑子进水愿意继续，他也不会答应的。
    这都是天意。玉儿命中注定要成为皇后，所以在她和陆三要结亲的这节骨眼儿上，无端曝出凤命的事，让这桩婚事无法达成，让玉儿只能进宫为妃。
    原先竟是他想错了，他还以为，陆三会是天命所归……
    原来他煞费苦心筹谋的衔玉而诞，和命格贵重之说，竟然歪打正着，正合了天意。
    但是，哎，真是臭棋一笔啊！早知道不答应陆三的求娶就好了。
    靖海侯面露灰败之色：“我们隐瞒了凤命之说还答应与他结亲，如今凤命一事传得满城风雨，他定要受皇上猜忌，别说亲事，想来他要上门问罪了。”
    话音刚落，门房上来回话：“陆三爷登门求见。”
    靖海侯和幕僚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朝外道：“请他花厅喝茶暂候。”而后问幕僚：“依你之见，如何应对？”
    还能怎么应对，立正挨打呗，反正这亲家肯定是结不成了。
    幕僚却说：“问罪倒还在其次。请侯爷仔细想一想，皇宫里会如何看待此事。外头的评书谣言里，说的是夫人准许了游方和尚算命，算出来的命，夫人是知晓的，而我们却按下此事，答应了与陆家的亲事。在皇上眼里，很可能视作我们有不轨之心。”
    靖海侯神色一变。他一开始存的确实就是这个心思，但是，这个心思如何能被皇上察觉！他必须尽力打消皇上的这个疑心！
    他也立即领会了幕僚的意思。他要把陆三扯进来，让陆三不得不主动为施家洗清嫌疑，否则陆三自己也摘不清。
    他要是一口咬定是陆三和施家暗中就有来往，事先知道了凤命的事，才主动求娶的施家女儿，那陆三的不臣之心岂不是更大？
    虽然没有暗中来往的证据，但这种事泼泼脏水都够要命的了。
    靖海侯换了身见客的衣服去花厅。
    原本以为陆三是勃然大怒兴师问罪，没想到这人坐在花厅里，见他进来时，倒是一脸的歉疚之色。
    “施侯爷，”陆燕绥起身拱手，语气很诚恳，“如今京里大街小巷都在说道姑娘的凤命一事，陆某福薄，不能与姑娘缔结良缘，还请施侯爷见谅，这亲事便作罢吧，某也要进宫谢罪去了。”
    靖海侯自认自己做得不太地道，明明知道女儿有凤命，却还答应陆家求娶，这不是把人往贼船上拉吗？但是知道自己有错在先，那就更不能露怯了，不然只会更加落于下风。
    靖海侯神色肃然，说话不太客气：“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施陆两家虽未来得及结秦晋之好，但陆三爷这般急切，未免太难看了。”
    陆燕绥心中一哂，面上苦笑：“施侯爷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真论起来，其实是你施家隐瞒在先。陆某不过是看在施姑娘的份儿上，才不做计较罢了。”
    靖海侯有点不想打机锋了，脸怪热的，还是直接露獠牙来得舒坦，他慢条斯理说：“我施家有错在先，我认，不过还请陆三爷谅解，到底我家也没真的做什么不臣之事，不过是瞒下了一个和尚的疯言疯语，想要个出色的女婿而已。
    “陆三爷若是如此急于洗脱嫌疑脱罪，将所有过错归于我施家，那就别怪我到时说出些与你事先勾结的胡话，也好共同承担皇上的雷霆之怒。毕竟，这隐瞒凤命私自结亲的罪名，我施家担不起。”
    陆燕绥是真笑了。亏得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名堂，不然，他要是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拉进这趟浑水，还被人这么威胁，他迟早让施家掀个底掉。
    不过，既然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名堂，他自己理亏在先，那就什么脾气也没有了。
    但装还是要装一下的，不然他岂不成了泥人，与过往的作风大相径庭了。
    陆燕绥短促地笑了一声，淡淡道：“施侯爷这是在威胁陆某吗。既然想拉着陆某一起死，那就请准备好贵府与陆某勾结的罪证。不然，皇上那里怕是不好糊弄。毕竟，侯爷口中的和尚疯言疯语，与福州的传言放一块儿，倒是没那么让人信服。”
    靖海侯心下愕然。福州的传言，他已经知道了？
    福州距燕京万里迢迢，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他还不死心地想确认一下，面色不动：“传言？有何传言。”
    陆燕绥十分和善地全盘相告：“不日前得到的消息，说福州一带有传闻，姑娘命格贵重，乃是衔玉而诞，且接连定了三位未婚夫，都无法承接她的贵气而暴亡。令爱既有这样的奇遇，游方和尚批她有凤命时，贵府又怎么可能视作疯言疯语。施侯爷好好想想，皇上面前该如何呈对。陆某告辞了。”
    “站住！”靖海侯厉声喝道，“你既已知道玉儿的传闻，为何不及早退亲。你岂不当真有不臣之心？”
    陆燕绥哦了一声：“我知道了此事，本来就计划提退亲的，只还在斟酌如何不伤及两家体面。不想又曝出凤命一事，不敢再耽搁，只好立即上门了。”说完就往外走。
    靖海侯就像瞬间苍老了十岁，再次叫住他：“留步，请陆大人留步。亲家结不成，也不必结仇家。我想陆大人此行的本意，也不是鱼死网破吧。我们好好谈谈。”
    陆燕绥从善如流地坐了回来。
    靖海侯：“……”
    ……
    乾清宫的内书房里，皇上正被西宁侯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
    “还请皇上明鉴！陆燕绥若无不臣之心，缘何在靖海侯一家抵京次日便请媒人上门说亲？他可从未去过福建，也不曾与靖海侯府有过来往。他必定是在宝坻安排了耳目，提前知道了施家女身负凤命之事！
    “凤者，帝后之尊也。此等谶语，自古便是大忌，更是僭越祸端！陆燕绥此举，是借联姻笼络藩镇，借凤命谶语私蓄天命！这不是结亲，是图谋神器！其心可诛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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