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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燕绥很给面子：“遇到谁了？”该不会是施家母女吧？
张少微：“是靖海侯夫人和她女儿，施家大小姐！”
陆燕绥：“……”
他不动声色：“她们有没有欺负你？”没有乱说话吧？比如在她跟前炫耀说他答应了去母留子什么的。
张少微摇摇头：“还行，正常态度。”
陆燕绥却非要她复述一遍当时的情景。
张少微不解，但还是依他的意思复述了一遍，拢共也就三句话而已，你是谁，我是某某，哦有礼了。
陆燕绥啧了一声：“这事儿得赶紧解决才行。”不要横生枝节了。
张少微则缠着他问起宫里的事来：“为什么贵妃自称都是我？她们不说本宫吗？”
“让你少看点那些话本子，”陆燕绥说，“宫里的贵人也是人，平常说话没那么别扭，又不是唱戏。”
张少微好奇道：“那他们平常说话都是你啊我啊的？”
陆燕绥点点头：“在外头别问这些。这是泄漏禁中语，真追究起来要杖责的。”
张少微：“这我肯定知道，我就是有你才问的。”
陆燕绥笑了笑：“除了遇到施家母女，其他还顺利吧？宫里有没有人为难你？”
要是照着张少微以前的行事，肯定会不给面子地回呛一句“就算有人为难我，你还能把手伸进宫里去不成？”，但现在她打算好好过日子了，自然不能好端端地下男人面子，于是她笑着说：
“没有，贵妃还挺好说话的。我表现得那么无脑，她竟然也没把我赶出去。还安慰我。看来这礼物确实送到了她心里去。她还赏了我一只凤钗。”
说着拿出凤钗给他看。
陆燕绥看了两眼，点头表示认可。
张少微继续问宫里的事：“贵妃和皇后为什么关系不好啊？她们既然是姑母和侄女，应该齐心协力笼络皇上才对吧。”
陆燕绥：“刚刚还跟你说别打听宫里的事，这就忘了？”
张少微：“说吧说吧。你是我夫君我才跟你打听的，我难道还会跟别人打听这个？除了你也没别人会告诉我。”
陆燕绥只好简单说了点：“当时皇后也一直没生养，想让江家送个庶出的姑娘进宫，借腹生子，选中的就是贵妃。贵妃和未婚夫退了亲进宫，立即得了盛宠，转头就和皇后对上了。皇后不敌，最后因为辱骂天子被幽禁。”
那这也是挺搞笑的，把贵妃弄进宫准备借腹生子，没想到锅出在皇帝身上，是整个后宫都没法生。
估计当时大家都没意识到是皇上的问题吧？
陆燕绥岔开话题：“今天是不是累坏了？”
张少微把后宫八卦抛到脑后，诚实地点头，眼珠子转了转：“我的脚肿得有点厉害，你帮我洗脚好不好？”
陆燕绥站起身：“我叫丫头来伺候你。”
张少微抓住他：“就是要你。我怀孩子怀得这么辛苦，让你给我洗个脚都不行？”
这和给不给他面子是两码事。爸爸有这么好当？不付出点沉没成本怎么行，不然他不知道珍惜。
再说，好老公是调教出来的，他离好老公还差得远呢。
要是陆燕绥资质很差完全没有成为好老公的潜能，张少微也就不下这个冤枉工夫了，但他明显很有潜能嘛，看看她刚穿越过来那会儿他是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
当初她提出要做他的妻子，可是直接被他掀到地上，抛弃在荒郊野岭的。
现在呢？
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吧。
陆燕绥脸上很为难：“哪里有主君给妻妾洗脚的，像什么样子。”
张少微不悦：“不是说夫妇一体吗？既然是一体，你给我洗脚就是给你自己洗脚，怎么就不行？”
陆燕绥：“就是不行，太丢脸了。”
张少微：“你怕丢脸你还娶我？”
陆燕绥：“你逼我的。”
张少微：“那我现在逼你给我洗脚。”
陆燕绥：“没必要吧。屋里屋外这么多丫头。”
张少微有点生气了：“我给谁怀的孩子？天天脚肿得像大萝卜，让你给我洗个脚都不行？你这么怕丢脸，你以前还给我下跪呢！”
陆燕绥：“你别这么不讲道理。那会儿我是犯错了，如今又没犯错。”
张少微气死了，觉得他让自己很没面子，刚刚她还在心里信誓旦旦地说陆燕绥有成为好老公的潜力，现在？他有个屁！
“你不洗就不洗吧！”她气愤道，“真是榆木脑袋，教也教不会！”以后让你想洗都没机会洗！
陆燕绥抿了抿嘴唇，心想他为什么要学这个。不能惯着她。
但他在张少微这里永远败北。
张少微越想越委屈，之前是没拿他当依靠，自然不指望他干什么，现在认真拿他当丈夫，自然要和梁景苏对比，这一对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敏感也来了，多愁善感也来了。
其实先前也敏感也多思，不过那会儿正和陆燕绥冷战，下意识地压着情绪，表现出来就是不给他好脸。
现在表现出来，就一个字，作。
张少微脑子一热哭起来：“要你有什么用。别的男人都知道疼媳妇，知道给媳妇洗脚……”
陆燕绥看她哭就打算妥协了，一听，起了疑心：“哪个男人？”她上哪儿知道别的男人对媳妇怎么样。他不信真有男人会给媳妇洗脚的，那得窝囊成什么样。
张少微噎了一下：“……住西湖边上那会儿，住隔壁的几个邻居，都疼媳妇！”
陆燕绥有些沉默，还有些烦躁。他莫名想到了梁景苏，她从没和他正面或侧面提起的梁景苏。
她是不是想到了她前世的丈夫？拿他跟梁景苏对比？
他朝站在边上站木桩当背景板的欢儿挥了挥手：“去打水来，爷伺候奶奶洗脚。”
欢儿忍着笑飞快跑了出去。
陆燕绥坐回张少微身边：“满意了？收收眼泪吧，怎么跟水做的一样。”拿她的帕子给她擦脸。
张少微还不满意：“你是心甘情愿的还是被我逼的？你说。”
陆燕绥不答反问：“你听说的哪个男人给媳妇洗脚？说个名姓出来。”
张少微心里想着他总不可能为这点事就叫人去钱塘查，钱多了烧得慌吗？于是她放心地随便说了个西湖边上的邻居。
她不可能告诉他梁景苏的事。即便她怀疑，那回灵隐寺里尹氏刺杀她，她曾经说漏过梁景苏的名字，很有可能被欢儿禀报给了陆燕绥。
但他并没有正面问过她，她也就不可能坦诚。
夫妻之间，有的可以坦诚，有的不能坦诚。她绝不做苔丝——当初读到苔丝向新婚丈夫坦诚她婚前被渣男欺骗还生了孩子的往事，她就可惜得直拍大腿，而新婚丈夫果然立刻就抛弃了苔丝。
如果陆燕绥真的问了她，她依然会找别的理由敷衍过去。她也绝对不会告诉陆燕绥任何关于她穿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