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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娘飞快地睃了眼边上的喜儿。
陆燕绥也注意到了，这没规矩的丫头正竖着耳朵打算偷听。
他不悦道：“你怎么还杵在这儿，不去伺候你家奶奶？”
喜儿缩了缩脖子，赶紧脚底抹油地跑了。
陈二娘这才回刚才的问话：“没出什么事，夫人们对奶奶都很客气有礼。”
陆燕绥问：“寿阳郡主留她说话，都说了些什么？”
陈二娘脸上露出笑来：“这要给三爷道喜了。郡主身边有个叫晴姑姑的，问起奶奶的身孕来，说奶奶的肚子和月份对不上，还说可能怀的是双胎呢。”
陆燕绥愣了愣，眼中浮现明显的惊喜之色，半天才把嘴角压下去，咳嗽一声问：“确定吗？”
陈二娘抿着嘴笑道：“晴姑姑说侧妃的娘家好几个姑奶奶，还有侧妃自己，都怀过双胎，所以她觉得是。不过确不确定的，还要让人看看。她们静王府正好就有个擅长看孕妇的医婆，能把出单胎双胎。
“不过，晴姑姑说这话时，暗暗打量了我好几眼，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是不是特意说给我听的，又或许那医婆有什么猫腻。请三爷斟酌行事。”
陆燕绥将什么晴姑姑什么猫腻的都放到一边，眼下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明年他兴许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不知道是男是女，男孩女孩都很好，但他最渴望有个女儿，如果是一男一女，龙凤胎，就最好不过了……
兀自畅想了半天才回过神，觉得自己这样喜形于色实在有失风度，再次咳嗽一声，想起他孩子娘不高兴的事来。
怀了双胎，这是好事啊，她能有什么不高兴的。
“除了这个呢？”陆燕绥问，“她们还说了些什么？”
陈二娘面色中带了些思索：“奶奶提起了行刺的尹氏，问起尹氏的丈夫，就是郡主的表哥，奶奶说……”
……
那边的普通青幄马车上，张少微坐了半天，才看见车帘被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掀起，陆燕绥低头钻进来。
这马车是给随行丫鬟坐的，车厢不大，他这一进来，更显得逼仄了。
喜儿忙下了车。
张少微不冷不热道：“在那边说了这么久，都说什么呢？又叫陈二娘给你当耳报神是吧？”
陆燕绥和气地笑了笑，看在她肚子里可能怀了一双儿女的份儿上，没跟她计较她向别人打听王嗣清的事。
“怀了双胎还挂着张脸，傻里傻气的，”他笑着摸了摸张少微含怒的面庞，“这多好的事，旁人想求还求不来。别的妇人想有两个孩子，要经历两次生育之苦，你一次就够了。”
张少微心想，这味儿实在太浓了，古今男人都一个样啊。
她还是那不阴不阳的语气：“你很高兴嘛。比我高兴多了，你真是心想事成，要什么有什么。陆燕绥，我真羡慕你，我什么时候能像你这么命好，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陆燕绥只好勉强收敛了笑容，关切道：“你怎么了，到底哪儿不高兴？不是换了马车吗，我又换衣服又吹夜风，身上应该没酒味了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说着要抱张少微，给她安抚。
张少微一下子就翻脸，狠狠推了他一把，指着外面：“你去前面那辆车坐，我不想看见你，我看见你就不舒服！”
陆燕绥也没料到她今晚气性这么大，还这么难讲话，他差点被她推地上去，脸上就有点挂不住。
要不是她怀了孩子，他肯定要翻脸的。本来就因为她瞎打听王嗣清，他心里憋了不小的火气。
陆燕绥悻悻地说：“行，你是王母娘娘，我不敢惹你。”一边掀起帘子下去，一边语气不善地吩咐喜儿：“照顾好你家奶奶。”
喜儿赶紧点头，见他去了前面那辆车，这才爬回车厢。
她也听见了方才两人在车厢里的对话，见张少微还是那副差极了的脸色，也不敢叫微微姐了，小心翼翼地问：“奶奶，你怎么了？”
张少微掩面长长地透了口气，觉得眼睛又酸又胀，索性拿喜儿当抱枕，把脸埋在喜儿的袄子里伤心地哭起来。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呜呜呜……”
如果是正常的怀一个孩子，她单纯对生育的抵触，其实没有那么大。
穿越过来前，她都怀孕六个月了，早就做好生宝宝的准备了。
她抵触的只是将来孩子生下来，长大，可能不会和她这个亲娘关系亲近。
可能会被陆燕绥抱给他的正妻养育，可能会顶着庶子庶女的名头，被陆燕绥以后的嫡子嫡女欺负。
但这些是心理层面的，是可以克服的，等孩子生出来，她尽快做好心理隔断，放弃孩子就行了。
她不会永远留在陆燕绥身边，孩子生下来，扔给陆燕绥养，她自己跑路。
但是双胞胎不行，这涉及生理层面的抵触。
就算是在现代，双胞胎难产的几率都很高，而古代的生产条件就更落后了。
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她问一个夫家姓谢的官太太借了本医书，上面就有说双胞胎。双胎者，十难存一，产厄之首。
在古代，遇到难产几乎就是死，难产意味着大出血，古代没有输血技术，到时候，她的死亡概率会极限拔高。
如果说刚刚确认怀孕时，她的堕胎想法还只停留在想想的层面。就像现代的社畜每天都在心里叫喊着辞职，实际上月月全勤一个不落。
那现在张少微要付诸行动了。
打胎和生单胎比起来，生单胎的风险小；和生双胞胎比起来，那又是打胎的风险小了。
她这边苦思冥想地该怎么把双胞胎尽快堕掉，那边陆燕绥是心潮澎湃喜不自胜，而且是越想越高兴。
往日的沉静自持都飞到九霄云外，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张少微肚子里到底是一个还是两个。
一刻都没法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