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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马蹄声踩在铺了一层落叶的冻土上，声音紧实。
范闲与海棠朵朵各骑一马，霍凝雁运转轻功走在最前方，很快看到了跪在大树前的徐昌源。
再看徐昌源面前的大树，华盖如亭，虽然已经是秋日，枝叶依旧繁茂，只是微微泛黄。
秋风吹起，树冠扑簌簌作响，只有寥寥几片叶子掉落。
“苍蜈！”
霍凝雁望着树冠下的徐昌源，怒火中烧。
她手中长鞭舞动，狠狠地甩向徐昌源，气势如虹，有如神灵放牧众生一般。
徐昌源拼命腾挪，好不容易躲开鞭子。
他自知不是霍凝雁的对手，慌忙向树冠上的声音求援：“大人，，我有徐氏机密，我不能死！”
“你可以死。”
树冠上的声音传出一句淡然的话语，让徐昌源忍不住愣神了片刻。
下一刻，树冠开始扑簌簌掉着叶子，叶片上带着淡淡的气味。
徐昌源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只觉得浑身血液似乎在一瞬间冷了下来：“这……”
“嘭！”
霍凝雁的第二鞭抽了过来，结结实实打在了徐昌源的身上。
徐昌源的身子倒飞，撞在树干上，使得树叶哗啦啦地掉落。
“呃……嗬嗬……”
被一鞭抽得靠坐在树下的徐昌源嘴角渗血，黑中带紫。
他胸膛猛地起伏几下，很快没了声息。
几乎同时，范闲等人也闻到了树冠散发出的气味。
“奇毒寂火散，粉末状，飘入耳鼻当中可引起血液凝固，内脏急速损坏而亡。”
范闲看出了其中玄机，迅速取出三枚解毒药丸，给自己与海棠朵朵、霍凝雁服下。
说话的时候，范闲的声音有些大。
树冠上的声音顺着范闲的话恭维道：“小范大人果然好本事，只一看一闻，就能认出寂火散。”
范闲站在远处，嘴角一翘：“阁下，藏得那么深，能看到人吗？”
霍凝雁的反应更直接，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语毕，她挥动长鞭，狠狠地抽向树冠。
原本为了突破修为，她才加入君山会，对这所谓的蜃龙还有几分礼貌。
现在因为赤鸢的事情，她已经与君山会结怨，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客气的。
“啪！”
长鞭狠狠地砸在树冠上，树叶翻飞，范闲等人却没有发现蜃龙的踪迹。
“出来！”
霍凝雁黛眉竖起，娇嗔一声，长鞭继续甩动。
“啪！”
“啪！”
……
随着一阵凛冽清脆的鞭声在山林间不断响起，这棵大树的枝叶散落了一地。
不多时，在霍凝雁带着愤怒的破坏下，树冠上的枝叶被扫落一空，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上顶着数十枝粗枝。
然而，众人找遍地上狼藉一片的枝叶，也没有发现蜃龙的踪迹，唯有树干下，还躺着徐昌源的尸体。
范闲皱了皱眉头，看向霍凝雁：“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
没抓到蜃龙，霍凝雁满嘴火药味：“总之以前，每次见面他都躲在树枝上。”
说着，霍凝雁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这棵，错不了！”
范闲无奈地摇了摇头，侧头望向一处：“叔，看出什么来了吗？”
呼……
“错了。”五竹的身影凭空出现，有如鬼魅。
这份身法，看得霍凝雁双眼直放光。
范闲面带疑惑：“什么错了？”
“找错了地方。”
五竹声音淡淡，手中铁钎掠动，重重地砸在树干上。
“轰！”
几人合抱粗的树干从中间，轰然裂开，露出了里边的情景。
树干当中被挖空了一节，一个中年男子盘膝坐在其中，正一脸惊愕地望着范闲等人。
显然，他也没想到五竹竟然能找到他的藏身之地。
“蜃龙！”
霍凝雁眼疾手快，在中年男人反应过来之前，便手腕一抖，捡起一根树枝抵在了对方喉头。
这一招，显然是学了五竹的铁钎，只不过现在是虚有其表。
范闲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树干顶部有一出口，但微微弯下，除非靠近了仔细观察，否则不会发现。
而在树干前方，有一处小眼宛如虫洞，却能从里边看到外边的景象。
想来这位蜃龙便是从这个出口躲进树干当中，借小洞偷窥，装神弄鬼。
念头至此，范闲走到中年男子面前：“终于见面了，君山会，蜃龙。”
谁知，这中年男人哆嗦着嘴唇开了口：“我、我不是蜃龙……”
说话间，他面色惨白，浑身哆嗦着，身子底下传来一股温热的骚味，竟然是大小便俱出了。
而且，他声音虽然和方才一样，但其中少了那高深缥缈的意味，充斥着恐惧。
范闲看他不像是在说谎，捂着鼻子眯眼道：“不是蜃龙？”
那中年男人忙不迭地点头：“小的何隆生，胶州人，靠口技混饭吃，后来蜃龙找到我，要我假扮他。”
说着，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我、我本来不想答应的，可、可他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啪！”
霍凝雁的长鞭打断了何隆生的话，她瞪着眼睛问道：“蜃龙在哪？！”
何隆生连连摇头：“不知道啊，他每个月来一次，其余时候，都由我守在这儿，有专人给我送吃食……对了，我有消息告诉你们，求你们饶我一命！”
范闲挑了挑眉：“什么消息？”
何隆生擦擦额头上的汗，道：“之前不经意间听蜃龙说过，君山会在京都、渭州、泉州三个地方有分会，他只是渭州分会的头……呃——”
话说到一半，何隆生声音突然一顿，口中鲜血喷涌，身子瘫软，死得彻彻底底。
众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见何隆生的背上，钉着一枚箭矢，方才众人都在认真听何隆生讲话，竟然没有注意到这箭矢！
唰！唰！
五竹与霍凝雁一前一后，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追去。
范闲站在原地，面色有些阴沉。
君山会这次借着灭口，又向他展露了一次獠牙。
这个世界上，能在五竹叔眼底下射箭杀人，让五竹叔没感应到杀意，还拦不下来的人，可没几个。
纵观范闲十几年的人生，也就见过燕小乙一位用箭高手可以做到这一步，而燕小乙，已经死在了他的手里！
这君山会，竟然有燕小乙这样的高手！
“是我大意了。”
海棠朵朵走上前来，看着何隆生的尸体道：“逃到上京的那位紫鹤曾经说过，渭州君山会的下八祖中，有一位擅使无影箭的高手，曾经刺杀过四顾剑，并成功伤到了对方。”
范闲袖袍中的手猛然攥紧。
若当真有这样的敌人，方才对方射箭的目标如果是自己的话，自己躲得开吗？
思索间，五竹与霍凝雁折返了回来。
“人走了，应当只是为了灭口。”
霍凝雁如是说道。
五竹点点头，随后补充道：“他，实力不高，轻功和箭术很强，很像……燕小乙。”
范闲苦笑：“本以为君山会要就此落幕了，谁知才刚刚开始。”
语毕，他摇摇头，低下头在何隆生和徐昌源身上摸索起来。
不出所料，在二人身上各摸出一块令牌——君山会的十二祖玉牌。
看来，那位真蜃龙为了做戏做全套，将令牌都交给了何隆生。
此外，范闲还在徐昌源身上发现了一沓密信，密信是三个人和一个人的通信记录。
三个人分别是徐昌源之父、徐林氏、徐昌源。
而那一个人，正是林若甫！
有这些密信，林若甫与徐家的关系，便是板上钉钉可以确定的事情了。
想必，这就是徐昌源所说的徐氏核心机密。
“总算没白跑一趟，回去吧。”
范闲收起了书信，看向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