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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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玄和后土离开新土村后，一路向北。
    北方的地形和南方完全不同。南方多山多水，植被茂密，气候温和；北方则是一片广袤的平原，一望无际，偶尔有几座低矮的丘陵点缀其间。平原上长满了野草，齐腰深，风吹过时，草浪翻滚，像一片绿色的海洋。草丛中有野兔和狐狸穿梭，天空中时有鹰隼盘旋。
    他们走了十天，没有遇到一个人。
    平原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陈玄开始怀疑，是不是除了新土村的那批幸存者，再也没有其他人了。也许无量量劫将所有生灵都吞没了，新土村的村民是唯一的幸运儿。
    但他没有放弃。他继续走，后土跟在后面。
    第十一天，他们终于遇到了人。
    那是一个老人，白发苍苍，脸上布满了皱纹，穿着一件破旧的麻布衣，坐在一棵枯死的大树下。他的身边放着一个包袱，包袱里装着几个干粮和一小袋水。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微弱，像是快要死了。
    陈玄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老人家。”
    老人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看着陈玄，眼中满是疲惫和绝望。
    “你是谁？”
    “我叫陈玄。你呢？”
    “老朽叫李福。”
    “李福，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李福的眼眶红了。“死了。都死了。无量量劫来的时候，老朽的家人都在村子里，被裂缝吞没了。只有老朽一个人跑了出来。老朽跑了很久，跑到了这里。老朽走不动了，不想走了。”
    陈玄沉默了一下，从包袱中拿出干粮和水递给李福。李福接过干粮，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慢点吃，别噎着。”陈玄说。
    李福吃完干粮，喝了水，脸色好了一些。他看着陈玄，浑浊的眼睛中满是感激。
    “谢谢你，年轻人。你是个好人。”
    “老人家，你知道还有其他幸存者吗？”
    李福想了想。“有。老朽跑的时候，看到很多人也在跑。他们往不同的方向跑了，老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但老朽知道，北方有一个很大的湖泊，湖边有很多人聚集。老朽本来想去那里的，但走不动了。”
    陈玄的眼睛亮了一下。“北方？湖泊？多远？”
    “老朽也不知道。老朽听别人说的，没有去过。”
    陈玄站起来，看着北方。平原的尽头，有一道蓝色的线，那可能是湖泊，也可能是天空。
    “后土，我们走。”
    后土点了点头。
    陈玄低头看着李福。“老人家，你还能走吗？”
    李福摇了摇头。“走不动了。你们走吧，不要管老朽。”
    陈玄蹲下身，将李福背了起来。“我背你。”
    李福愣了一下，然后老泪纵横。“年轻人，你……”
    “别说话。抓紧了。”
    陈玄背着李福，向后土走去。三人向北方前进。
    又走了五天，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湖泊。
    湖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头。湖水是蓝色的，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鱼群和水草。湖边聚集着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至少上百人。他们搭起了简陋的帐篷，生起了篝火，有的在打水，有的在捕鱼，有的在煮饭。
    陈玄背着李福走到湖边，人们投来好奇和警惕的目光。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一件兽皮衣，腰间挂着一把石斧。
    “你是谁？”中年男人的声音很粗犷。
    “我叫陈玄。这是后土。这是李福。”陈玄将李福放下来，“我们从南边来，听说这里有幸存者，就过来了。”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陈玄，眼中满是怀疑。“你是修士？”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什么意思？”
    陈玄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他体内最后一丝盘古之力，细得像头发丝。中年男人看到那丝光芒，脸色一变，后退了一步。
    “不要怕。”陈玄收起光芒，“新天地没有灵气，修士的修为会慢慢消散。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和你们一样。”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叫赵铁柱。我们都是附近村庄的幸存者。无量量劫来的时候，我们拼命跑，跑到了这里。这里有很多鱼，有水，有树，是个好地方。我们打算在这里定居下来。”
    陈玄看着这片湖泊，点了点头。“是个好地方。”
    陈玄在湖边住了下来。
    他帮赵铁柱他们做了很多事情。他帮他们搭建了更结实的房子，帮他们制作了捕鱼的工具和武器，帮他们开垦了荒地，种了庄稼。他教他们如何保存食物，如何在野外辨别方向，如何应对突发情况。
    村民们很感激他。他们不知道陈玄曾经是谁，只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个好人，帮了他们很多忙。
    “陈大哥，你为什么不走？”有一天，一个叫小花的女孩问他。
    陈玄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走去哪里？”
    “去更好的地方。”
    “这里就挺好。”
    小花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陈大哥，你真的是普通人吗？”
    “真的。”
    “骗人。普通人才不会飞。”
    陈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不会飞了。”
    小花不信，缠着要他飞。陈玄没有办法，只好跳到空中，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然后落下来。小花看得目瞪口呆，拍着手叫好。
    陈玄也笑了。
    后土站在湖边，看着陈玄和小花玩耍，深蓝色的眼睛中满是温柔。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陈玄的修为从大乘初期降到了大乘中期，从大乘中期降到了大乘后期。速度越来越快，但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湖边的村庄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庄稼越来越好，生活越来越安定。
    半年后，湖边已经形成了一个小集镇。有几十户人家，几百口人。有集市，有店铺，有酒馆，有医馆。人们不再只是捕鱼和种地，开始做起了生意，过上了有模有样的日子。
    陈玄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这是他亲手参与创建的村庄，是他亲手帮助的人们。他不需要修为，不需要神通，不需要任何超自然的力量。他只需要一颗善良的心，一双勤劳的手，就够了。
    后土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碗水。“累不累？”
    “不累。”陈玄接过碗，喝了一口水，“你呢？”
    “不累。”
    两人站在湖边，看着夕阳。夕阳将湖水染成了金色，波光粼粼。远处有渔舟唱晚，歌声悠扬。晚风吹过，带着湖水的清凉和花草的清香。
    “后土。”陈玄忽然开口。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来这里。”
    后土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后悔。你呢？”
    “不后悔。”
    陈玄将碗递给后土，转身向村庄走去。后土跟在他身后，白衣如雪，长发如瀑。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湖面上，随着波浪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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